《棒子记》经书无尘

7、智庞升演说天沙族

　　大岩听说，纳罕道：“老龙族且不说，壁虫族这样长久默然之族，志向宏愿怕是渐渐磨灭了，竟能发达中兴。别族不知，但我知这壁虫族规矩松散，族类莫不得过且过，那是最疲软荒废的。”
　　庞升叹道：“正说的是这壁虫族呢，待我说与你听。原来，其族内水洞内原有另一暗洞，通一内藏天地，如一巨葫芦中空，上有洞通天之光。一上古龙族，不知遭了什么变故，死了大半，逃遁至此，开辟此洞，外放了些虾兵蟹将，装成了个破落小妖族，内里已渐渐恢复元气，达数百年之多了。”
　　庞升续道：“昔日太祖龙神为长，高祖龙神为弟，皆成了大仙，且晋了神位，不知因何患俱陨灭了。族中元气大伤，上辈之人，只剩的高祖之妻氏尚在。这老龙母原金兜大族青公门下兕族小姐，嫁了高祖，也修炼成仙了，只是未晋神位。难后带了族人，来到壁虫洞修养，百多年前，已于水外重建了族宫，改成天沙族了。太祖龙神有两个儿子，乃天杀东宫大龙王天熔，二龙王天烙，日日修炼，以雪昔日族难之耻，皆修出了大法力，只这两个本事还有不同：大龙王天熔炼一手好丹，二龙王天烙填设阵法是一绝。高祖龙神有一子，乃三龙王天囧，虽修炼刻苦，然而资质甚低，每每不能体悟到要诀，事半功倍。还有一样，虽修为不大入流，却最是爱教人，指指点点，苦口婆心，所说的尽是歪理。只因这三龙王地位尊崇，族众上下虽被殷勤误导，也只得苦笑，不敢抗辩，私下里实无一人理会。谁知老龙母最是溺爱，让这三龙王统领西宫。虽修炼无成，却娶了不少姬妾，生的却儿女最多。于是这老龙母更加喜欢。”
　　如今且不题大王二王，只说这三王之子女，长子天铂，乖巧勤谨，天资聪颖，数十年已修炼成仙，且入了天官籍，来前听闻得要升太白金星位了。
　　次女天莎，虽然亦颇聪明，却眼空心大，无顾总要压人一头，常说众人不懂道德箴言，盲修瞎练，亦无甚坏心，如今跟着二龙王学阵呢。
　　四子天针，年龄尚小，心智未成。
　　且说这三子，最是奇异，一落胎胞，手里便握着一根尺余长的木棒，上面还有许多字迹。众以为或是天命所在，因取鼎杠之意，穿鼎之杠，名铉，就取名叫作铉字。你道是这三太子天铉是新异小龙子不是？”
　　大岩笑道：“依我看，这也算不得什么。我父亲曾说，我□□一族，出生时，皆是一卵所包，良久乃化而出小尾，再后而有四肢，再断尾，后炼成妖身，岂不更加奇异？区区一棒何足道哉”
　　庞升冷笑道：“说无甚奇特者不少，但龙老母爱如珍宝。三太子棒不离身，那年周岁时，大龙王便要试试那棒何物，用火烧，不能损其分毫，召雷不能伤，刀斫不能断，砍出痕儿来，也能长上。老龙母大喜，说这必是先天本命奇宝，竟把这棒子视作命根。这三太子也有奇特处，自生下来就不曾哭过，说道聪明乖觉处，百个不及他一个，却又顽劣异常，稍大时，总口吐恶言，你说一，他必说二，你问三，他必答四，与人争论，必引歪理压服其口声，更兼厌恶修行。其父三龙王亦不喜。”
　　大岩心里暗暗想着，莫不是和狰雾声一类？嘴上说道：“如此说来，岂非这天沙龙族一代不如一代？”
　　庞升道：“不说这成仙的老龙母，也不说这凶名四播的大龙王，二龙王，也不必说子女大多聪明异常，勤谨用功，单说这联姻就是老树盘根，四通八达：老龙母乃出自西方金兜大族，高祖昔日与阁下的蛇王一族蛇王爷亦颇有交情，大龙王娶的是九台山象魔的宝贝闺女，二龙王取的是狮驼岭的郡主，大龙王之女天萌和魔王寨约下婚姻，三龙王长子天铂大太子和瑶池三仙子的琼霄仙子打的火热，上天入地，手眼通天，你说这天沙龙族还不发达逞威个百来年？”
　　大岩笑道：“说起来联姻来，我听我昔日族长□□老大曾说，我□□一族上古时也交游广阔，同谱联宗者甚多，今水族遍天下，哪知道那一脉曾先时有亲，不过若说到老龙族，上辈也曾和这老龙族结拜过义兄弟，后来我等发达，壁虫衰弱。再后我族衰亡，壁虫族进变天龙族，显赫起来，如今这亲是越发生疏难认了。”
　　庞升冷笑道：“大岩兄这是说哪里话，凡人有句话：人往高处走。我等妖仙并无不同，朝廷还有三门穷亲戚呢，攀附攀附，不寒碜！”
　　大岩笑道：“说起这后辈来，蛇王一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蛇王爷托我看顾看顾，我看开窍甚难，只有个外孙女虽调皮异常，然钟灵敏秀，略望可成。众人都说其脑洞颇大，因从‘洞天三阳。普在万方。玄女形成。应化者昌’这半懂不懂的咒语里，替她取下一个绰号，叫做洞天玄女。”
　　庞升笑道：“可是脑洞大如天？”
　　大岩笑而不答，又道：“这洞天玄女父母早亡，蛇王爷接到本族来抚养，亦不受众蛇王待见，唯有蛇王爷爱如珍宝，这洞天玄女虽聪明，也是不爱修行之辈。且又免不了要嫁人，蛇王爷因不十分地催逼于她了。这天沙大族何没几个女后辈？”
　　庞升道：“怎么没有？大龙王之女，名叫天萌，二龙王有两女，大女天葡，二女天荷。大龙王之子天铛，娶了狮驼岭雷羽族二王次女雷白羽，知自娶了他夫人之后，倒上下无一人不惧怕他夫人的，天铛太子倒退了一里。说这雷姐模样又极高冷，言辞又锋利，心机细密，众男妖都不及她。”
　　大岩道：“说了半天，庞兄也没吃几杯呢。”说着劝酒，庞升也不客气，两人猛喝了几杯。大岩起身道：天也晚了，仔细夜里遭了暗算，吾须得回府。只见几只小鸟妖慌忙飞来，大岩认得是蛇王本家的，忙问何事。
　　那小妖见了大岩道：“蛇王老爷殡天了！”
　　大岩听了，如堕冰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