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记》经书无尘

6、俏狐仙迫嫁丑妖王

　　却说溯风因听见众小仙在外叫嚷，忙出来看时，只见小仙们甲铠兵器气势非比寻常，忙赔笑启问。那些小仙只嚷：“快请狰大王来！”溯风忙屈身赔笑道：“小妖溯风，并不姓狰。只有当日我的小妹夫狰雾声姓狰，如今已失踪一二年了，不知可是问他？”那些小仙说道：“我们也不知什么“真”“假”，因奉我家大王之命来问。你既然是他大舅子，便押了你去见大王当面说说，省的我等东西来回乱跑。”说着，不容溯风多说，众小仙推着他去了。狼妖洞中各个惊慌，不知何兆。
　　那天约二更时，之间溯风方回来，遍体鳞伤。众人忙问端的。溯风哭丧脸道：“原来这五山之地新派了一小妖王来管，名迦大岩，本xx水族，曾与妹夫旧日有交情。白日里仪仗从空中过，因见昔日石英观内女狐仙采藤儿，所以他只当妹夫移住到此。我将缘故禀明，谁知那妖王焦躁，让小仙打了我一顿。又问侄女莹绮，我说一夜修炼时丢了。妖王又打我一回，这我真真冤枉了。妖王又说：‘不放，我自派手下，务必查访回来。’说了一回话，临走悔打了我，倒送我几粒灵石，瞧这手里拿着的不是？”狰娘娘听了，不免又吵闹一回，要那灵石，溯风竭力护住不题。
　　至次日，早有迦大岩密遣了一伶俐小仙，送了两盒灵石，四支仙参，答谢狞娘娘，又把带着的密信给溯风，转托狞娘娘要那女狐仙为妻。
　　溯风喜的屁滚尿流，巴不得去奉承，便在妹前一力撺掇，狞娘娘不大情愿，然寄人篱下，拗不过溯风，只好由着溯风了。那女狐仙柯怜儿听闻是当年□□怪，寻死觅活，百般不从，溯风使捆妖索捆了，乘夜用一只大柜子，由四个小妖抬着送过去了。□□怪迦大岩欢喜异常，自不必说，乃封了两盒上品丹药赠溯风，外谢狰娘娘许多宝物饰物，令其好好养身，以待寻访女儿下落，溯风回去，和狞娘娘争夺一番，不在话下。
　　却说这柯怜儿，正是那日回顾迦大岩者。因偶然两回头，便弄出这段故事来，亦是想不到的孽缘。自那夜到了迦大岩寝屋内，柯怜儿寻死觅活，然终知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挣扎良久之后，只得任由这馋涎欲滴的□□妖王胡来，占了身体。虽悲愤欲绝，日日抱怨，亦无可奈何了。
　　偶因一着错，
　　便进腌臜窝。
　　原来，伽大岩因那年狰雾声赠了无踪符，当下便立即发动，倏忽间到了西方仙界。可巧遇到赤蛇一族游玩，这赤蛇一族占了西方大片领地，声势浩大。现今族长蛇王爷，恰是昔日九地河□□一族族长的老友，见了伽大岩，觉甚面熟，于是问了姓名来历，知□□一族庶几全灭，感叹一番，便做主收了这伽大岩为干孙，授以族中秘籍仙药，令其刻苦修炼。
　　这伽大岩虽身形肥圆，面目丑陋，资质却算中上，因此不数月间修为大涨。遂仗着蛇王爷看顾，又自恃有成大仙之望，不把诸蛇妖放在眼里，众蛇太子并小头领们无一不恨的，日日在蛇王爷前告那伽大岩。蛇王爷亦听闻伽大岩声明不大好，就派伽大岩来这五山妖地当一个小妖王了。众蛇妖无不喜悦，伽大岩心中虽十分惭恨，却面上全无怨色，仍是嬉笑嘲讽照旧。拜了蛇王爷，带了配给的小妖小仙，车舆仪仗，钱财丹药，秘术典籍，不出一月到了溯风地界，恰巧见了柯怜儿，于是强娶了来。
　　这日，迦大岩携了几名强悍小妖，乘了灵石飞车，在本地乱飞乱逛，顺带看一看有无修行用风水宝地。忽到一山环水旋，茂林深竹之地，隐隐的有座庙宇。
　　迦大岩吩咐落了飞车，只见门板倾颓，墙垣朽败，门上有破匾一条，题着的字已看不清，门旁倒有一副旧对联，曰：
　　大运无求只巧遇，视而不见是顽痴。
　　迦大岩看了，因想到：这两句话，文似浅近，其意似深。我也曾读百卷丹书，倒不曾见过这话，其中想必有个悟了的神仙亦未可知，何不进去试试？又见庙内有烟直直升起，进去一望，里有一屋，空无人妖，只有案上线香烟丝盘旋起，堂上挂着一幅黄旧的画，画上一个虬髯客枕着青石，漂于大海之上睡着。迦大岩见了，揣度半日，便不耐烦，仍旧出来，带众妖驾车而去。
　　迦大岩意欲烧烤些肉食吃了，以助野趣，于是飞往那寥廓之地，忽听得南方虚空遥遥有声传至，如闷雷滚滚：“大王远道而来，何不共饮一杯？”迦大岩听罢，知已入奇阵，听其意似是有意结交，遂调转车头，不多时，只见一亭翼然卧于葱树之下，大岩落了车，直入亭中。亭中那人接了出来，口说：“奇遇，奇遇。”
　　此人是旧日在蛇族领地来访过蛇太子，号庞升，与迦大岩相识。大岩最赞这庞升是个有智谋有见识的，这庞升又借大岩妖王之尊，兼蛇王之宠，故二者说话投机，最相契合。
　　大岩笑问道：“老兄何日到此？弟竟不知。今日偶遇，真奇缘也。且老兄手段比往日强了许多，此是何故？”
　　庞升道：“去年年底自蛇族回了东洲，我因入了天沙岛，不比往日蝉族中逍遥自在了。天沙遣了我来此地，收拾些野味奇珍，以备妖元节用。适才传声小技，亦族中统领所传，此何足道哉。今日我正攻研探微阵法，不期巧遇老兄刚好入阵，于是斗胆相邀。”
　　一面说，一面让大岩同席坐了，酒肴已备，二人闲谈漫饮，叙些别后之事。
　　酒过数巡，大岩道：“这天沙岛竟是旧日壁虫洞一脉？先祖□□老大在日，月月朝贡，我随父亲到了那妖洞，不过立锥之地，一无甚灵秀之气，二则连稍有神通者没得坐镇，得了我族护卫之力，方能保一时平安。我族遭难后，我只身离了老家多年，如今这壁虫洞族几时发了？鲤鱼竟跃龙门！ ”
　　庞升冷笑道：亏你是个修仙之士，原来不通。岂不闻：沧海桑田？又不闻，良贾深藏若虚，哀兵必胜？那壁虫洞虽然委曲求全，毕竟数百年来无甚祸事，温养磨砺积蓄既久，一朝出鞘，大杀四方，与平常半老颓丧大族毕竟不同。这还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这安稳长养之地，穷通而变之族，竟隐着一支老龙族，已默默繁衍了好几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