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兔妖仙体解成疯魔 ...
-
真是闲处光阴易过,自打伽大岩去后,数月间杳无音信,狰雾声除教训女儿莹绮外,白日则修性炼命,夜间则与狰娘娘双修打发长夜,倏忽间数月已过,又是元妖佳节。
狰雾声命家中一小鼠妖,叫堂强的,看住莹绮,莹绮就在那修炼场清心台上修炼。半夜中,堂强因十分困倦,略施法力造了一界,将莹绮罩于其中,自去打了个盹。待睡了盏茶功夫醒来看莹绮时,哪有莹绮的踪影?连那结界亦不知何故消失了。急的堂强悄悄直寻到天亮,观内观外都找遍了也没半个影子,那堂强也就不敢回来见主人,便冒死逃亡他乡去了。
那狰雾声夫妇,一夜不曾被莹绮闹醒,醒来便知有些不妥,再使全观小仙小妖去找,回来皆说音信全无,甚而一小妖于找寻路上死于乱斗。夫妻二人,几百年来,只生了此女,一旦失落,岂不痛心?因此昼夜啼哭吵骂,几乎不成寻死。
看看过了一月,狰雾声悲愤之下,练功时岔了神气,霎时走火入魔,七窍流脓,几乎废了百年修行,加上外邪气入体,因得一病:口中吐血,脚底如绵,心如火烧,面如锅底,诸如此症,不出三个月都添全了,吃药调理,也不见效。其妻狞娘娘也因思念女儿生病,日日炼丹药调治。
不想这一日三月十六,日上中天,丝瓜洞洞主于洞中炼制雷火丹,须得三昧火锻炼九九八十一日,那些看炉小妖偷懒蠢笨,忘了时日,揭炉开丹晚了一日,只听一声炸响,炉毁丹爆,将一条好好的丝瓜妖洞,炸了七零八落,那三昧火迸出,蔓延开去,这毋俑坡顿时如火焰山一般。妖仙们只顾逃生,谁肯来救?直烧了三天三夜,方渐渐地熄灭,也不知烧死多少妖类,毁了多少妖穴妖洞。只可怜,石英观早已烧成了灰烬了。
只有狰雾声,狞娘娘并几个观中小仙不曾伤了,急的狰雾声顿足长叹而已。只得与妻子狞娘娘商议,且到自家买下的一块桃林中安身。偏值今年来大旱,生灵活物数少,妖类争相攻伐,无非抢占洞府,偷抢丹药,那些不好事的弱妖都不得安生,恰逢狰雾声练功废了修行,与来扰之妖争执不得,只得弃了自家桃林,便携了妻子与小仙,投他师兄兼大舅子狼妖一族去。
他当初的师兄名唤溯风,原是如达岭的野狼成精,和狰雾声同门学艺,虽不修行,然其领地中生灵也为丰富,食物无忧,过的颇为滋润。今见妹婿这等狼狈而来,心中便有些不乐。
幸而狰雾声手上还有折变桃林的钱财,及修炼用时的些许宝物。溯风因半哄半赚,代他随意购置了贫地房屋,以为再次开宗立派之意,宝物拿去找妖友折价换了些炼丹药材,大多已甚无灵气。狰雾声乃吵闹刚直之人,不善经营买卖等事,勉强支持了一二年,弟子没收一个,身子骨每况愈下,越觉窘迫了下去。
溯风每见面时,说些痛快话,狰雾声不敢挺腰子,只好服软。溯风背后四处怨狰雾声好吃懒做,只说不做。狰雾声知妹婿不善,心中未免悔恨,再兼莹绮丢失,石英观被毁,急怒怨痛,修为尽废,宝物尽失,邪气缠身,数百年高龄之人,气病交攻,丹药不继,身体精力竟渐渐的一天不如一天,众皆看出狰雾声将不久于人世了。
可巧这日,狰雾声拄了拐杖挣挫到坡前散散心时,望见北方有黄云,就摸出一枚劣质丹药吞了,一口真气撑住,腾云往北方来,忽见一座大山,笼于黄云之下,斜插入荒地中,山脚之下,几千妖兵拿着各般兵器在那里吆喝操练。
狰雾声按下云头,落于峭峰之顶,正待盘膝吐纳,锻炼残存真气,忽见黄云中,一名四翼大妖踏虚空而来,赤发汹涌,身如刀林,口内念着几句言词,道是:
世人都说除妖魔,立言修仙本仁德,
伯夷叔齐皆饿死,正人丧来盗贼活。
世人都说除妖魔,野史谈义使天薄。
大侠世间多悲剧,得志小人齐家乐。
世人都说除妖魔,道不可离离不可。
凤毛麟角达真常,半途而废容易堕。
世人都说除妖魔,非礼勿言众儒说。
孝义廉耻不离口,不择手段暗里多。
狰雾声听了,便迎上来道:“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些‘魔’‘堕’‘魔’‘多’。”
那四翼大妖笑道:你能听见堕即是魔,魔即是堕,还算你明白。可知修行不彻,堕即魔,魔即堕,若非魔,便非堕,若要魔,须是堕。我这歌儿,便名《多磨歌》。
狰雾声本是无慧根的,但近年连逢大变,沧海桑田,心中似有所悟。谁知再一闻此言,心头大震,想到‘多磨’二字前还有‘好事’,霎时间心中彻悟。因笑而不语。
四翼大妖微微颔首,说道:可思量明白了?狰雾声长笑一声,歌道:
断壁残桓,当年炼仙丹,
破铜烂铁,曾绕金光环。
杂草儿荒野长遍,
炉烟今又弥漫纸窗边。
说什么悟了道,成了仙,如何步履又蹒跚?
昨日岭上坡前高声谈,
今宵冷风树下冻颤颤。
元气满,元神满,
展眼一怒神气散。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把命换!
百年善,保不定心血来潮一日反。
择长生,谁承望流落在众妖前!
乱烘烘推你下去我来换,
一场空来是修仙。
甚可叹,到头来才悟无根无叶真慧剑!
那大妖抚掌大笑,腰间长剑泛起金光。狰雾声拔了金光剑,挥手间金光剑气扫射而出,山下操练的三千妖兵大半挥为两段,余者惊恐,四散而逃。狰雾声哈哈大笑间,全身涌起了紫火,渐渐现出原形,乃是一只兔妖。狰雾声道:可矣。
那金光剑无数剑气纵横下,狰雾声身形顿时切为飞灰,须臾又汇成一紫发金爪魔头,密毛如针,敦如山石,随了那大妖飘然踏空而去。
当下小妖未死者,有见了狰雾声成了妖魔,不知所踪,遂回自家传了开去,溯风等都听了。狞娘娘闻得此信,哭个死去活来,只得与其兄商议,遣小狼妖各处嗅寻,那有踪迹?无奈何,少不得依靠着他大兄度日。幸而身边还有两个旧日的小仙伏侍,主仆几人,时而捕捉些野味或吃或送,帮着大兄做些活儿。那溯风虽然日日抱怨,也无法可施了。
这日,那石英观女狐仙在林中与众狼妖追猎,休憩时,去采那长藤儿,忽听得群妖吆喝之声,众妖都说此必大仙经过。女狐仙上树隐在树丛内看时,只见天空之上,一对一对的小妖飞行而过,俄而一双翼巨兽载着一个金帽肥硕的大仙过去。女狐仙倒发了个怔,自思这仙好面善,倒象在那里见过的。于是继续采藤,后回狼妖洞主母屋内,也就丢过不在心上。
至晚间,正待歇息之时,忽听洞外一片吵嚷声响遍洞里,许多妖乱嚷,说:“本地新任妖爷差来传你们头儿问话。”溯风听了,唬得目瞪口呆,不知有何祸事。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