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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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东边，云雾缭绕。
一只灵蝶落入白衣翩翩，仙气临风的仙君掌心。
稍稍触碰，宁知澜神情一凝，收拢手心，灵蝶扑闪一下，如一缕烟转瞬即逝。
“不知道掌门那边情况怎么样，宁长老不去看看么？”有人注意到宁知澜的动作，那灵蝶上有黎长誉的气息，肯定是黎长誉传递了什么消息给他。
宁知澜两个弟子一个炼丹，一个武斗，武斗场传过来的什么信息不言而喻。
他们也好奇，长老们带着八卦的目光，集中到宁知澜身上。
宁知澜：……
宁知澜没有说话。
长老自顾自说：“你那个小弟子不也在武斗大比么？听说她武斗水平差点儿，炼丹天分极高，不参加炼丹比试还真是可惜了，阵法造诣也高，她这可远比白家这丫头厉害得太多了……”
“胆子也大。”长老又评价了一句，他刷到过顾溪玥在宗门话题下的口出狂言，手段却是了得，不少剑修长老昂首上门，都是灰溜溜回来。
据说顾溪玥被长老们挫骨扬灰“毁掉”的屋子最后还是好好的摆在那里，像是嘲讽。
至于为什么不再去上门找茬——
要脸的。
他们这里赛场才初初开始，与隔壁如火如荼的环境相比，这边显得过于安静，看台也是特地设置了隔音阵法，以便不打扰他们。
就比如炼丹是个很枯燥的需要耐心的过程，而他们的比试也就和往常差不多，只不过是从线下摆到台前，众目睽睽之下，对不少社恐还是不太友好，失败率肯定比以往高，这考验的除了耐心，还有一颗临危不乱的强大的心。
众长老们看着下方的子弟准备药材，拉足准备时间，两个时辰不到，还在处理药材的不在少数，怪无聊的，并没有隔壁武斗有看头。
也就几个丹修长老看得很认真，一边点头，一边又摇头叹气。
其余长老们聚在一块儿聊天。
“那边苏妄已经在前三层了，顾溪玥呢？”
“……还没进前十层。”
“前十层都没进？！这么一比，进度有点慢啊。”
宁知澜瞥了那大声说话的长老一眼，长老无端心底一凉，他抬头看了看，这预感来得毫无征兆啊，难道他此后会遇到什么大事么？
回头一看，发现宁知澜正盯着他。
长老：……
还好宁知澜很快转移视线，他抬头看向武斗场方向。
宁知澜并没有想去看的念头，她到底不是她。
顾溪玥从第十五层开始，进度就有意识慢了下来，顾溪玥不紧不慢越至十一层台中，这一层统共也就十人，十个台子稀稀落落分散在四周，和顾溪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已经跃跃欲试的十一层的师兄师姐们就这么看着顾溪玥打坐，也不调息。
习惯了先前苏妄上来就开打的节奏，看到顾溪玥这样慢悠悠的，像个咸鱼，怪不习惯。
当然，他们可不认为顾溪玥是咸鱼，这届大比，就这两位最猛，这才正午，统共两个时辰不到，顾溪玥和苏妄就已经从九十九层冲上前二十层。
那可是切切实实的九十九层，苏妄家底殷实还好说，顾溪玥可不是纯粹的剑修，是剑修分支里的伞修，还是丹师，不可能所有心神都在修剑上。
见顾溪玥就这样坐在地上，露出委顿颓靡的懒散状态，有师姐吃吃笑道：“师妹可是累了，你上一局可不像是消耗过大的样子呀。”
“师妹又不缺丹药，怕什么。”
顾溪玥还是个厉害的丹修，一炉就能出五十极品丹，虽然只能算中阶丹药，但是去掉成本费，绝对很富，他们很馋。
得亏她是丹修，所以仔细一想，她能怎么快速爬这么高也不奇怪了。
还好师妹也兼修剑，也要养剑，没那么富，当然不至于捉襟见肘。
也有不服气的，觉得顾溪玥就是吹牛皮，炼丹厉害干嘛只参加武斗啊！还不是不如小师姐。
“消耗不大，就心累吧。”
“还手疼。”顾溪玥扬扬自己的手，指尖圆润干净，骨肉匀亭，虽然没看出一点伤，就一副没力的样子。
众人了然。
“师妹真的不抓紧时间比斗么？你这样可拿不到魁首的。”师姐继续试探，她眼中闪过历光，那满满的战意。
她想见识这位同样具有天灵剑骨的师妹有多强，但——
顾溪玥没有一点想挑战的意思，这样子真的到极限了么，师姐看着看着有些失望。
打到十五层，倒也不错，可惜在内门不一定能让人佩服。
“没事，好好休息不影响我拿魁首。”顾溪玥安慰他们。
众人：……
头顶上动静不小，所有人都被吸引了心神：淦！！！
气质冷然的少年上来就是剑阵，无数剑刃寒光凛冽，密密麻麻砸脸，活像寻仇！
当事人看了都在疼。
这也太狠了吧！而且他不累么？？
再看看这边的顾溪玥，他们都知道顾溪玥武器是把伞，招式有种行云流水的美，打到一定楼层，她还会表现出累的模样，不加掩饰休息摸鱼。
他们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当然按顾溪玥的想法来的话，走走停停的节奏就挺好。
就着大伙的视线方向，顾溪玥抬眸看去，若有所思，很显然又有师兄师姐被苏妄击败。
剑气自上往下，隔着好几层大几十米的距离还能感受到压迫感。
苏妄在加快进度，狠得很突兀。
等一炷香时间已过，苏妄已经搅起这几层的水花，轰轰烈烈，以一种及其稳定的实力与精湛的剑法，宛若人既是剑，剑既是人！
惊霎众人。
所有人都将心神放在那个矜贵清冷的少年身上。
连看台上的亦然如此，有惊叹，有欣赏，有羡慕。
最上方的谢行舟眯眼，他感受不一样，苏妄好几次杀气都是对着他，倒是有趣。
师弟么——
。
这边顾溪玥卡着点指尖划拉几下，暗箱操作匹配到那位师姐。
师姐也甭管什么苏妄变不变态了，她看到顾溪玥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两眼放光，战意凛然。
其他擂台的师兄师姐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前十五层的被挑战者如果战胜了前来挑战的挑战者，不仅报销大部分战斗损失，还会奖励灵丹等不菲的东西，剑修大多都穷，尤其是这种能提升自己实力的平台，能薅一点是一点，所以没有放水的可能。
不过——
顾溪玥这次的对手居然是这位师姐，众人眼睛亮了。
“姝雨峰——林向鱼。”师姐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底气中气十足，姝雨峰是八大主峰之一，其中女修占八成以上，峰主是化神期初期剑修林姝雨长老，实力不容小觑。
顾溪玥对这位长老有印象，记忆里，这位一直是个努力型的剑修，和吟霜同一辈的。
当年林若的天赋在天才济济的内门子弟里名号并不大，模样却是一等一的好，因为外貌追求她的师兄师弟远远比欣赏她实力的多得多，顾溪玥是个颜控，自然记得这长老，在某个午后路过时见她这么努力修炼，很好心推了她一把。
当然林若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定然是稳扎稳打，厚积薄发。
林若此时就就站在第六层的看台上，她正往第十一层正在比斗的两个人身上看去，所有人都在看苏妄比斗，没人发现这里有个将目光放在别人身上的。
林向鱼是她很看重的子弟，极像当年的她，当年她就是在宗门大比上被吟霜打败。不知道这位吟霜传承者跟她弟子相比，有多大差距呢？
“丹阁顾溪玥。”
顾溪玥介绍自己。
林向鱼一个步子闪身到顾溪玥身边，向着顾溪玥脖颈而去，剑刃破开空气直直削下。
谁料只碰到一个凝固的虚影，一招直接落空，林向鱼并不意外，也不指望自己就是一击即中，顾溪玥能这么快打到第十一层，绝对是有本事的。
那现在顾溪玥在哪儿呢——
林向鱼握着剑，剑意混着神识自她为中心向外扫荡，毫无所获，就像是彻彻底底消失在这个赛场一样。可是，只要人离开赛场，不可能逃过器灵的追踪，反而会被器灵自动判定失败。
林向鱼现在就有一种抓瞎的感觉，她环绕着四周，空旷到平静，随着时间的不断流过，莫名的焦虑感萦绕心间，顾溪玥真的就像是失踪了一般，没有一点水花。
她有预感，顾溪玥并没有离开。
“有本事就出来打啊！！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林向鱼隔空大喊道。
“我不就是在旁边么？”顾溪玥在林向鱼耳边无辜道。
顾溪玥也没走，就在她旁边，也没动手。
林向鱼没听到，剑气无差别横扫，可以看出，这位剑修实打实的厉害。不过剑气在扫过顾溪玥时，就像横扫空气，毫无阻碍穿过。
云霜：［……你太坏了。］
“他们不是在对打么？怎么不动了。”
“听师姐这么说，师姐现在应该是看不到顾溪玥。”
“说不定也听不见。”顾溪玥刚刚说话了，师姐也没动静。
“顾溪玥什么情况啊？看笑话？”
细思极恐，众人脸色有点难看，至少这里可以说明一点，只要顾溪玥动手，林向鱼是完全没法反抗的，处于一个很被动的环境。他们真的很不想承认他们之间会有差距。
林向鱼实力是接近金丹期中期，跟目前处在第一层的谢行舟差不多大，这次她很迅猛从第二十多层打到第十一层，到底是因为恢复速度赶不上消耗，止步于此。
武斗宗门大比为期三天，每天都有一次机会从现有位置继续开始，也就是说明天次数一刷新，林向鱼还能继续从第十一层往上冲。总有那么几个弟子在宗门大比上格外惹眼，潜力可嘉，也让旁观者对她的各方各面进行分析，从天赋到心性，偶尔穿插一下她的成长经历，长老们更是判定林向鱼实力并不是只会在第十一层位置上，是前五层，她也是林若长老极为看重的一个弟子。
顾溪玥也猜到了这点，从九十九层开始，这一路上难得看到一个纯粹修剑道的修士。
擂台从外面看面积并不大，其内却是另有乾坤，内部的折叠空间能延展到很大，足够双方修士放手施展，当然每层的灵力承载的不一样，只有实力远超出那一层修士平均水平，才有可能将对手踢出场外，器灵会根据这个直接判定挑战者是否可以直接进下一层。
现在顾溪玥引申了阵法，把这里变得更大的，林向鱼抬眸，就看到这个场地突然漫无边际，一眼望不到头，好似天地之间，唯她一人，渺小到就像一粒尘埃，随风而散。
这比找不到顾溪玥还更可怕，恍恍惚惚间她眼前黑了一片，无数的负面情绪漫过她，化为丝丝缕缕的线，透过灵肉直抵神魂各处，牵动她，操控她。
给予她无端的痛苦。
“林向鱼现在是什么情况？”林向鱼一直在放剑气扫荡整个擂台，他们都看得到，谁知这些剑气突然乱撞起来。
这个他们可以理解，据说这个顾溪玥邪门得很，如果是他们上，可能也不比林向鱼好多少吧。不一会儿，乱撞的剑气，一点点崩溃，林向鱼的实力明显高于第十一层平均水平，很明显她的剑气溃散到场外来了。
其他擂台上的师兄师姐感到强烈不适，纷纷祭出自己身上带着的防护之物，这里面掺杂的让人崩溃的情绪，他们一下子意识到林向鱼此时处境有多不妙。
“这……像是……”
“走火入魔？！”
想到这个可能，原本可惜匹配到顾溪玥不是他们的师兄师姐们，都在庆幸，有些奖励确实不是这么好拿的。
走火入魔简直是修道大忌，渡过还好说，那简直康庄大道一条，要是渡不过，心魔就会时时萦绕，阻碍修行。
这顾溪玥的邪门他们可是见识到了！
目前无法判定林向鱼的走火入魔是原本的隐患还是顾溪玥刻意引导的，反正就很毒，下次见到顾溪玥要绕着走。
看台上的林若长老一直在观察着林向鱼的情况，作为她的亲传弟子，林向鱼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从第一次将这个弟子领进门起，她就知道这是个修炼的料，林向鱼没有剑骨剑魂这类天生为剑道而生的资质，但是她天生五识通透，像白纸一张，在修道一路是再纯粹珍贵不过了，而林向鱼最后选择了剑，也自然而然落到她名下。
林向鱼自幼便在修炼一途很顺利，随着她一路走来，顺利筑基，再到顺利金丹，林若的眉头却渐渐紧皱。
太顺了！林若五指捏紧身前的扶手，白纸之所以为白纸，因为它是白的，没有经受过污染的，也就意味着很容易被污染。
更何况最近林向鱼出门历练回来还多了点心事。
林若探查下方情况，眼底划过异样，杀意一点点凝练，又隐去。
林向鱼出生在凌意宗庇护下的一个小村，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这段记忆来。用村里村长时时在他们面前讲的话来说，他们是仙人家的后代，身上都是带着仙缘，将来注定是要去修仙的。
林向鱼还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家里阿爹阿娘的老来女，有个已经成家的大哥，侄子都比她大了，阿爹阿娘很宠她，什么好吃的都先给她，据说她出生的时候她阿娘想吃鱼，阿爹说这是个好预兆，就给她取名林向鱼，哪怕后来到修真界她也一直没改名过。
有次她路过见村长再度意味深长讲修仙的话题，再讲了点什么故事，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回来后她就跟阿爹阿娘他们讲，他们话语都很向往。
林向鱼：“仙人是真的有吗？能上天入地？很威风很威风？”
阿娘一笑，顺起林向鱼的衣角：“从小听村子里人讲过，是真的有仙人的，我还见过呢！ ”
阿爹摇摇头：“修仙啊，那是好事啊，阿爹年轻的时候就想着当个仙人，游遍河山，潇洒一生，再划归土，可惜咯！”
“可惜什么？”
“可惜没这资质啊，咱们村已经百年都没出一个了，难为那些仙人们次次都来，哎。”阿爹叹气。
林向鱼看看左看看右，百思不得其解，她猛地站起身，两眼放光，握紧拳头。
“不怕！等以后我修仙了，我一定带阿爹阿娘去游！”
阿爹只是摸摸她头，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村长说完故事没几天，真有仙人来了，一阵敲锣打鼓后，林向鱼刚摸鱼回来，村里跟她差不多大的都已经在那里排队，她好奇往上凑的时候被阿爹阿娘按在队伍最后边。
“金灵根！”轮到她时，她搓了搓手里的泥巴把手放了上去，这个东西发光了，仙人随之喊道。
周围是炽热的眼光，包括她阿爹阿娘。
“小鱼啊，以后修仙了就可以带阿爹阿娘一起去游了！”阿娘给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说，还给她套了一件好看的新衣服，是村里姐姐们一起做的。
林向鱼懵懵懂懂答应，跟着收拾东西，踩在船上往下她对她阿爹阿娘大声喊：“我会经常回来看看的——！！！”
后来她一直没回去过，因为修炼的日子太忙了，凌意宗内门课业比她想象的多，因为师父还教她识字学习，她只是学。等她回去，面对着村里众人炽热的眼神——
还有阿爹阿娘的排位。
那一刻，她迷茫了，修仙是为了什么？
“对呀！修仙，是为了什么呢？”一道声音从林向鱼身边轻飘飘传来，那声音很好听，带着蛊惑的味道，引人迷失。
林向鱼回眸，看到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蓝紫色羽衣，眉眼弯弯，清丽恬静，透着仙气。
“你是仙女么？”林向鱼脑子里一片空白，喃喃道。
“不，我是——”顾溪玥抬手按在少女额头上，说了几个字。
“……”
“再看看你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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