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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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气东来，晨芒渲染天幕，凉风穿进竹林，带出竹叶摩挲的细碎沙沙声。
顾溪玥斜倚栏杆上托腮，在竹影婆娑声中昏昏欲睡，没骨头一样，苏妄在院内打坐调息，修炼。
今天就是宗门大比的日子。
被禁足的日子确实悠闲，不知不觉就三四个月过去了，不能出去确实难受，但是还是能接受，至少清静不少。
没有小师姐的爱慕者上门挑衅，没有师父看似平和实则强势不容拒绝的话题。
如果没有某个卷王在身边的话——
苏妄修炼时并不避顾溪玥嫌，顾溪玥近距离见识到什么是有悟性还有天赋的天才，他甚至在顾溪玥熟睡的时候随便结了个婴。
宗门上下都在修炼，没什么好玩的，顾溪玥也懒得出去了。
不过苏妄在修炼之余，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苏妄手艺很好，加上少年的温言温语蛊惑人心，到底还是她禁不住诱惑，跟苏妄来了一次灵修。
沉迷过后，现在就是累，不想动。
但是还是得早起，现在混混欲睡中她仿若做了个梦。
天下为敌，少女所过之处腥风血雨，怨灵汇集，混无边际。
还有一人还站在她身边，那个人是——
苏妄？
靠！顾溪玥一瞬惊醒，没站稳跌坐到竹木地板上，她一侧脸颊埋进手心，发丝顺着指缝滑落，她怎么会做这种去当这种大冤种的梦？！
吃力又血亏，还不值得。
也不对，像她这种层次的修士，并不会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情况。做梦，往往意味着某种预示或者提醒。
那这个预示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还不待顾溪玥细想，苏妄过来将她抱进怀里，清凉的往生花气息裹挟着她。
“抱歉……”苏妄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
“要不要再去休息会儿？”
他也忘了今天是宗门大比的日子，所以先前过分了些。
一听苏妄说起这个，顾溪玥似笑非笑看着他，少年心虚别开眼。
顾溪玥抬手捏住他的脸。
“睡。”
顾溪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她醒来时，苏妄还守在她旁边，没有提前过去。顾溪玥换上床头苏妄给她准备的新衣物，蓝紫纹饰白底配色，质料轻盈不累赘，是件法器。
他们蛮多时间都抬头不见低头见，顾溪玥都不知道苏妄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云霜很中肯评价：［说不定是蓄谋已久。］
顾溪玥：嗯………
“现在刚过辰时，还早。”
宗门大比半个时辰后开始，他师父长誉仙君叫他和顾溪玥不要那么早到，尽量低调。
“确实还早。”向来不喜欢早到的顾溪玥了然道。
凌意宗剑修向来出名，但内门的剑修加起来就占三十三峰，主峰八座占五座，走的是淘汰制，竞争激烈。
其余不适合剑修的子弟根据天赋判定分配会被调配过去修炼别的路子，比如陆晨渊就是这类。要么因为过穷而兼修，这种也不能呆在剑锋，得去别的峰，可以辅修剑道，在宗门这类才是大多数，毕竟剑修烧钱，顾溪玥本人就算是这种。
宗门大比大多以拼实力为一个赛场，即武斗，比拼技艺为另一个赛场，如炼丹术、炼器术。
宁知澜给顾溪玥报名的是武斗，宗门专门开个秘境作为赛场，共划分为九十九层，由下往上，每层占地面积极大，每层都代表着一个细微的层次水平，下九十层，每层百人左右，每层不少于五十人；二至九层，每层十人左右，至少一人占位，而第一层有且唯有一人，代表着魁首之名，往往也是未来宗门的中流砥柱。
参与者限制在百岁以下，基本上是金丹境子弟，偶尔有很天才的已经是元婴境，这种在凌意宗也是百年难遇，大比以上一届的层次成绩开始打。第一次参加的没有排名，得从最低层开始挑战，同一层挑三位比斗，至少两局胜利才能有进下一层的机会。
顾溪玥一听到九十九层，只觉得脑壳疼，这怕不是要打个三天三夜，明明以前只有七七四十九层的！还好苏妄也是第一次参加大比，陪着她一起从头开始。
只要持宗门子弟的身份玉牌，就能进入秘境，宗门大比期间，秘境入口可以在内门里边的任何地方，只要注入灵力，身份核对无误便能顺利进入。
秘境内天色霜白，远望能看到连绵、虚虚实实的山。
最低下是第九十九层，上百个小型比斗台，很多人汇集于此，越往上人数越少，每层都设有高高低低的看台，还有师兄师姐踩在飞剑上巡视看守，维护秩序。
宗门内的讨论，顾溪玥还是看得到的，当她很低调得走到第九十九层某个地方，混入其中，还能听到他们在涛。
八卦嘛，自然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们不避嫌，兴致勃勃分享此次宗门大比某些核心人物，有听说过的，也有没听说过的，一声比一声清晰。
技艺那块没得说，一般魁首都是各阁已经定下来的首席，毕竟术业专攻，而武斗就多了，有大热的上任魁首凌意宗大弟子谢行舟，提名了一些上期前十层厉害人物。
也有值得讨论的新秀，比如说苏妄，也有提她的，不过方向很拉垮，说她只敢欺负一些没实力的世家子弟，连苏妄都打不赢，绝对拿不了第一。
她旁边这群人正巧在说她几个月前跟苏妄比斗，输了还被苏妄打成重伤，对方还不计前嫌把她带去疗伤，有图有真相，就是抓拍得唯美。
“我觉得这一幕还挺好看的。”
“确实。”
“好看是好看，里面某人可能是极度痛苦的。”有人不服了。
“那个顾溪玥已经被伤的差点仙路断绝，得亏她有天灵剑骨，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几个月没出现？”
“看东西可不能只看表象！”
“而且最近长老们一直在警告我们比斗要留情就是因为她这事。”
“什么？！！”仙路断绝这话说出来让在场人都心底凉飕飕的，这词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谁曾想，他们会狠到这种地步！
最近长老们确实是饱含深意得跟他们暗示了什么，他们只以为是因为宗门大比将近，要他们安分点，养精蓄锐。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你看这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打得惊动到整个宗门，简直就像不死一个不罢休，苏师兄这做法对某人来说是侮辱吧。”
“你这么一说……有道理！”
顾溪玥好奇是什么图对她极度侮辱，瞄了一眼：……
就离谱。
苏妄看到后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顾溪玥慢悠悠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注意到这就是顾溪玥，他们讨论话题里的正主，不一会儿这一块安静下来。
少女看着气色不错，头发用丝带扎起，干脆利落，不像是差点被毁仙路的样子，不过在第九十九层的他们修为都差不多，他们却看不出顾溪玥的虚实。
“顾溪玥。”师姐正在核对身份，听到这个名字后抬头好奇打量顾溪玥。
据说顾溪玥还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不过是初出茅庐，哪怕是再天才，修炼之途还是太短，修真界不缺这种昙花一现的天子骄子，不过这位能在外门大比被仙君看上，走到这个地步，着实让人羡慕。
师姐想再看看顾溪玥有什么特别之处，笑了一声：“听说师妹要在宗门大比拿魁首之位。”
“是吧。”
“上面还是有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的，师妹加油，说不定那届师妹就成魁首了。”
“好。”
“不过我要拿的是这届的魁首。”顾溪玥更正。
“听说师妹跟苏妄比斗过？”师姐听顾溪玥这么狂妄的话语，乐了，连带周边的人也好笑得看着她。
几个月前某人可是被伤到差点显路断绝，现在还口出狂言。
魁首？这话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堵到第九十九层门口都不让进吧。可偏偏，这话从顾溪玥口中说出来他们竟觉得没有一点意外。
——可怕的想法。
“苏妄不是我的对手。”顾溪玥不管他们什么弯弯绕绕，抛开神识境界不谈，这段时间苏妄在修为上进步到底是没她快。
“……是吗？苏妄师兄！”
师姐看到后面过来的人，惊讶着喊了一声，在场顿时寂静。苏妄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们的交谈声不算小，苏妄没可能没听到，除非苏妄从不把顾溪玥放在眼里，当然，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好家伙！这就对上了！快打起来！！
苏妄立马迎来在场众人充满期待的幸灾乐祸的眼神与热情。
［请宿主不要做出有违人设的事情。］
苏妄：……
苏妄对上顾溪玥瞥过来的视线，眼里流露出无辜之色。
他自然是听到了的。他可以解释的，但是他不能崩人设，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总是执着于这一点。不管他什么想法，本质都是他。
少年姿容颀秀，清冷疏离，站在这里就是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
他身着却是和顾溪玥一样的同款服饰，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加上旁人这种不嫌事大，想看热闹的心态，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顾溪玥笑了，指尖勾起入场玉牌，转身给苏妄留下一个背影。
。
“她就是顾溪玥，她说她要拿这届宗门大比的魁首。”
“这么狂啊。”
“她靠什么？靠那个替身脸？”
“替身也比你好看好吧。”
“宗门大比比的可是实力，我们可不会怜香惜玉的。”
顾溪玥拿着玉牌走到赛场边缘，赛场上的人居高临下看着顾溪玥，上下打量着她，面露不屑之色，每层每次挑战只有一炷香间隔，超出时间，秘境器灵会自动匹配，这点时间哪怕是纯粹的打坐恢复都不够。
为的就是那种隐秘的刺激与紧凑感，也不知道是哪一届长老团搞出来的恶趣味。当然，对于实力很能打的人来说，根本无所畏惧。
他们部分人已经串通好，不接受顾溪玥的挑战申请，就这样晾着她。
众目睽睽之下，看客们看着顾溪玥都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这也是大比的弊端所在，一般来说，打一局就知道对方的实力，实力差距太大的，器灵会先一步评判直接放他进下一层，底下三十三层就是起这个作用的，长老们从某个层次里面挑人，合着原段位的子弟一起，放在那些个位置，事后还给好处。玩的就是人海战术，专门给那些初出茅庐的萌新一个坎的。
紧凑的比斗，一惊一乍的心理波动，这其中消耗必不可少，累加起来也是不容小觑，光靠自我精力恢复根本来不及，这时候就要拼外物，丹药是否带够，能否支持你比斗后的消耗，武器是否能打，还有你的底牌，甚至还要算上你修炼的功法以及气运……
修真界向来就没有公平而言，哪怕在宗门也一样。
明明是顾溪玥先进的赛场，后面苏妄才进来，他就已经受邀开打了，只见剑气划过一道弧线，少年站在赛场，长身玉立，气息沉稳，一轮比斗很快结束。
顾溪玥无所谓，摆烂，刷着宗门八卦。
凡轮到宗门大事，瓜就是多，管饱。顾溪玥已经变态到连她自己的瓜都看得饶有兴致。
上十层看台。
这里采光最好，修士五识敏锐，站在其上能俯瞰所有赛场，各色景色收入眼底。
各峰的长老聚集于此，也有部分宗门子弟，还有作为一宗掌门的长誉仙君，仙风道骨，气势不凡。
“那个是苏妄吧，出手还真稳，真不错。”
“这心性，这定力介是上佳。”
“这实力应该能打上前十层。”
“到底还是年纪尚轻，第一次能打上这个水准很不错了，那未来等谢行舟过百，宗门大比内他应该就没敌手了。”
“谁知道呢！”
“不出意外的话，魁首应该还会是谢行舟，年纪不过四十便早早结婴了，未来可期啊！”一般来说，如果能苟到最后，百岁前结婴的修士在未来都会成为一方赫赫有名的存在，这种都是百年难遇。
更恐怖还有过二十岁前结婴的，当然有且仅有一个吟霜罢。
然后直接断层。
谢行舟不到四十结婴，可以说吟霜第二了。他们宗门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可惜就是出身还低了些，未来难说，但是好控制，有弊也有利。
有长老估摸着，黎长誉就在旁边，碍于各种因素，他还是很中肯得分析，黎长誉在旁边听着，看了苏妄一剑就结束比斗便移开视线，看看别的情况。
不过这下提到魁首——
“那个顾溪玥还没来么？”突然提及到顾溪玥，黎长誉侧眸看向那位长老，宁知澜并不在这里，作为丹阁首席长老，他要去另一个赛场主持大局，他没有过问小弟子的情况，大抵该是放下了。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想再做。
不过他还是对顾溪玥还是有点好奇，能被苏妄放在心上，必然有特殊点，不知她能走多远。
黎长誉神识往下扫过，皱眉。
“她来了，场边上那个便是，看样子是吃了个闭门羹？”
“哈！压压气性还是好的，锋芒太利可不好。”有长老笑着说。
一炷香时间已过，苏妄已经站在第九十层，属于顾溪玥的挑战才姗姗来迟，这是每轮挑战时间底线。
“难为师妹在外面等这么久了。”顾溪玥匹配到的是一位师兄，他见到是自己匹配到顾溪玥，很虚情假意客套一句，下一刻直接向着顾溪玥动手。
这位师兄很明显是个擅长操纵土灵根的，带起来的尘土飞扬，一簇簇尖笋般的土块顺着一个螺旋圈拔地而起，带出振聋发聩的炸裂声。
“碰——！！！”
顾溪玥指尖微动，那位师兄像是猛地撞上一座铁山，如断线风筝突然飞了出去，再狠狠落下，飘飘扬扬，潇潇洒洒，随便拔走所有“笋”，还好不带刺。
“没事。”
“我不喜欢等人”顾溪玥很客气道，虽然师兄已经摔下去了，但是她把这声音送到了师兄耳边，让他能够清晰听得到。
第九十九层的人突然觉得自己骨头在疼了，在顾溪玥看过来时纷纷下意识退后几步。
器灵直接把顾溪玥送往下一层，这一层的修士神色各异，顾溪玥一招解决一位师兄，看情况就跟苏妄差不多的样子，苏妄能拿顾溪玥做对手，就算顾溪玥打不过苏妄，也不会差太多了。
顾溪玥可不管这么多，每局都这么等的话，三天三夜都打不完，因为她不想等，一炷香的时间足够让她摸索出这个器灵的灵纹，在这些出窍镜，化神境长老们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操控器灵。
紧接着她直接出现在某个赛场上，对上对方惊愕又难以置信的目光。
顾溪玥很不客气。
如法炮制，当然，她还是比上一局收了很多力道的。
顾溪玥就这么一路摸到了第十五层，加上神识操控，当事人都没一点异样，只以为是自己一时脑抽发出挑战的。彼时还是正午。
上十层才是宗门真正的尖端天才，顾溪玥一眼瞄到第三层的陆晨渊，苏妄已经打到第十层了，还是很轻松的模样，苏妄现在什么情况，没人比她更清楚了，本人除外。
顾溪玥估摸了一下水平。
顾溪玥：要不还是先去吃饭吧……
云霜：你好像只有半柱香时间。
都在长老们眼皮子底下了，要是作弊简直一抓一个准，顾溪玥也可以开大神识，光明正大摸鱼。
就是成本太高。
顾溪玥清醒：也对哦。
一道隐蔽却具有侵略性的眼神凝视着顾溪玥，她神情微顿，往上看去——
最上层也就是最高的位置，站着宗门大比未来的魁首，目前那里就站着一个青年，青年眉目微敛，唇角带笑，只一眼就能让人放下所有戒备，试图与他共度良宵。
目前还没有人想上前挑战他，这到底是一个元婴修士，跨越境界的差距，很难弥补，除非他是有着天灵剑骨，高危异火的存在。
苏妄也一直观察全场，他注意到了谢行舟的视线。
他在看顾溪玥。
恶意，兴趣，也想撕碎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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