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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起 ...

  •   铃声拉扯着学生的步伐,急急地呼唤他们去吃饭。进入蓝色的海洋中,随着人潮进行着无规则的涌动,通常是涌到哪了就拼尽全力往外冲,不冲出去誓不罢休。

      抬头,橘红色的微光在指尖跳跃,扑面而来的是波浪翻滚着的红色云霞,丝丝缕缕的紫红水彩泼洒上去,又狭裹着朦胧的赤橙,由远及近的云层衬着渐变的天空。

      这是如此壮观,美丽到令人揪心的景象。是多久没看过这么美的晚霞了,我兀自纳闷,尔后释然。或许每天的晚霞都美得各不相同,只不过我不注意而已,就算再美,给我留下的印象仍是繁多的作业和总也开不完的“夜总会”。

      已经快一个学期了。

      时间过得好快呢。总以为那些永远都无法走出的时间,偶尔一回头才发现全都在身后了。总会过去的,这是无法控制的。

      最近老师在发文理志愿单,让我们好好考虑自己未来的人生。已有很多同学自认为脱离了文科的苦海可以转头热情拥抱理科而激动不已,我却只能叹一口气想着自己选文科后有什么大学可以选择。像我这种资质,读理科更不行了。文科还稍微好些。

      大学是一个无情的女神,她不会主动来向我搭讪,我却只能哭哭对她穷追不舍。

      这是很现实的一个问题。

      伴随着有人欢喜有人愁的狂言狂语,下课的时候,靠在桌上小憩一下,刘斯宁突然问我:“你觉得余深会选文还是理?”

      中考结束后,我以足以踩线的分数进了重点高中排名最末的渝水一中,饶是这样也够我妈烧香拜佛了。在这所学校,我和初中就是同学的刘斯宁仍然在一个班。虽说是同学,但是本来在班上也没什么交集,只是同样身处陌生环境的不适与尴尬让这份熟识变得略有不同而已。对未知环境的恐惧本能地让两个同样沉默的人靠近了几分。

      听到这个名字,就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我仍温吞道:“我不知道哎,可能会选理吧。她成绩这么好。”

      听到后面一句,他的头微微低下,我假装没看见。

      “也是。”

      那你干嘛还要问我。

      我笑笑转过头去,没把这句微愠的话吐出来。这一点不像我。

      或许是我没听清,右侧幽幽的声音喃喃地飘着:“怎么会和我们一样呢?”

      如果是余深,一定会恨铁不成钢地对我说:“生气就直说啊,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不怀好意让自己受委屈。”

      我可能也只会笑笑。我又不是她。

      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

      那么温雅呢?

      她会怎么做呢?

      我本来以为对话已经被他单方面宣告停止了,但在我正准备把注意力投放在学习上的时候,刘斯宁一句话让我突然一激灵:“姜蓉,你带了钱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我摸摸口袋,问他:“你要多少?”

      他像是愣了一下,旋即立刻开口:“五元就行。”

      “哦。”我把钱给他。

      “果然,余深说的不错,你……挺好的,问你借钱准没错。”刘斯宁笑笑,语气真诚。

      好?什么好?我也是一直知道的。但我没办法。

      我使劲拍拍脑袋,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作业上。

      盯着脚下暖黄的地砖,我像从前一样找准同样排列顺序的砖认真地踩上去,大跨步一脚踏上,这份满足感难以言喻。

      这段时间很多时候都是无意识的,当然并不是自己真的失去了意识,而是意识的一种游走吧。

      “不是说好要等我一起去买东西吗!你怎么已经买好了?”明
      显稚嫩但又愤怒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循声而闯入我眼中的是一道鲜红的、小小的、插腰的身影,羞恼的表情,有意撅起来的嘴巴,带着小孩特有的天真与造作。

      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笑着凑上去挽住她的手:“小雅别生气了~我不是看你没来自己先去了才,我不是又过来了吗……”说着便连连作揖,样子憨态可掬地像一只小猴子。

      那女孩才像是满意似的放下了久久叉着腰的手,但仍是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的委屈。

      孩子的天真。

      这时心里还是柔软的,但只是带着玩味与笑意,当做一场人间喜剧罢了。

      可为什么鼻子开始泛酸,眼睛不受控制地滴水呢?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可我实在没有大声哭泣的欲望,只是深吸气静静流泪望向远方。

      仿佛依稀还能看见那个女孩骄傲地告诉我她要做世界的星,我能感受到无数个傍晚从指缝中蹿过的风,小卖部新出的卡片,一块钱一碗的粉丝,仿佛被风扬起灰尘,吹进眼睛……

      心里湿漉漉的。

      我自小并不是生活在城市中,打我有记忆时便和爷爷一起生活了。

      带着野性和古老的乡村,是我常常梦中九转回肠的地方。很难
      用什么语言去形容,往往想开口的时候,心中已弹跳好久的词却好像变了意味,怎么表达都无法用语言真的形容。

      那时虽很少有人管我,可却冥冥中早有一种害怕的感觉,就好像一直知道自己是父母不要了扔在这里的。很多时候我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小路上或是窜到山中,口中叼着一根狗尾草,去摘“paopao”吃(现在我至今不知它的学名是啥)。遇到劳作的村民,就停下来听他们向我唠唠嗑,其间也不用真的去听什么内容,保持认真的态度点头就行了。但最后往往是我不自觉就和他们聊起来了。偶尔会听到有村民和爷爷说:“这姑娘,性子绵软得很。”只是往往期待着爷爷的态度,却只能感受下尴尬的气氛。

      但回到家中,我便会不自觉压低声音,蹑手蹑脚地走路,生怕惹出一点动静来。

      爷爷是寡言的人,鲜少对我做出亲密的举动,大多时间仅是不声不响地做事,但沉默中带着井然有序的规律。每天晚上是我最难熬的时候,和爷爷睡在一起,浑身不自在得连身子都不知怎么摆,手脚僵硬 ,背对着爷爷,咬咬牙忍住中间因距离而产生的空间所带来的寒冷,极少动身。醒来身边已是空空如也。

      层层叠叠的山林,风带来阵阵泥土和植物的辛香,盘桓着数不尽的山鸟,水清得如一块碧绿的宝石,孩子打闹的动作激起顽皮的水花,一圈一圈的涟漪蔓延开来。

      清爽。天然。

      我偶尔会到小溪边倾听潺潺的流水声,清泠泠地响起了风铃的笑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抓那不断奔跑、敲打我手心的水,既怕弄出太大的动静,也怕衣服被弄湿回去被爷爷骂。但是这种感觉好奇妙,湿漉漉水灵灵,很独特很舒服……不,他不会骂我,只是用严厉的目光表达谴责而已。我当然也知道,很多话不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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