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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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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知道怎么样有趣的活着,所以季阳希望自己是有趣的。可是如何变得有趣?季阳始终不明白。
季阳时常清醒着又时常糊涂,确切的说是对自己模糊不清,他对这个社会过于偏见,过激的思想使他失去应有的能力。那些曾经抱有的幻想也被全部碾碎成泡沫。
在季阳陷入昏迷的不久之后,远处发着亮的光球聚集起来幻化成人手的模样,抓住季阳的残骸向光亮的地方拖。
醒来时,季阳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不知道想什么。几个座椅连起来铺的床躺久了骨头有点累,翻过身正好看见趴在旁边的男孩,季阳拔下手背上的针头,出了点血但伤口开始愈合。闲下来的手欠扁卷起男孩垂下来的头发。季阳玩着头发想,居住在这种破地方头发也不打结,可见天生的发质不是一般的好。
手中的头发把玩儿够了,季阳还想换个边玩,刚抬头就对上男孩的眼睛。他貌似刚醒,眼睛还蒙着一层薄纱,朦胧与空洞交织,竟然为这个小苦瓜增添了几分危险感。
“你醒了,季阳哥哥。”男孩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收好还没有发泄出来的起床气,从简易餐桌拿来一杯清水爬上季阳的“床”。
季阳没有挪走在男孩脸上的视线,明确的说他被男孩的眼睛吸引了。孩童的眼睛总是比成年人略大略圆一些,即便是在月光的干扰下,男孩的眼睛依旧那么明亮,眼珠里的军校蓝似一股深谭从面上看,望不见边。男孩此刻端着水杯,跪坐在季阳身边。
“给我就好,谢谢。”季阳接过水杯,他看着水面倒映上空天花板的影子,没有人像。
季阳拿着水杯的手迟疑片刻然后一饮而下,将水杯递给男孩。
季阳掀起被子又重新躺下,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见过安淇尔博士吗?”
男孩摇摇头,“我母亲吗,听人提起过。”
季阳:“她很好,研究院没有不喜欢她的人,就连大门附近的野花都愿意为她盛开。希望你也是。”
男孩这次回答的没有那么快,换句话说,他选择回避关于任何亲人的问题。
季阳见他不愿意说了,就知道为什么。“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
男孩问:“换什么?”
季阳翘起单侧的嘴角,不疾不徐的讲述:“维和系是人类目前已知唯一类似于太阳系的星系,同样也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星系中可建设用地在被发掘时被先者分割为三百九十八个区,三九九到四零四是后来人们发现并命名的。这些在你的基础课本里都出现过,下面我来说点课外的。”
季阳顿了顿,继续说道:"四零二和四零四因为环境极端一个被叫作‘死海’一个叫「无人区」,就这两个破地方探险家来冒险都要在家写好遗书再出发。四零四区面积广大人口少的像老猫嘴里的耗子,八千米见不着个活的。你说,两个孩子是怎么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生活的呢?”
男孩插嘴:“那是你没见到。”
季阳:“哦,这样啊。”
季阳给男孩盖上一角被子,说:“虽然很多人不在意除了自己生活的区域以外会发生什么,但是我还是很闲的。高中时期有两年不好好听课你猜我做什么?”
男孩:“做什么?”
“研究时差。”
说着季阳忍不住伸出手在男孩脸上捏了一把,软糯糯的手感使季阳原本平稳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男孩一愣,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把脸埋在被里留下个发梢,整个人钻进去。
季阳一笑,索性把发梢也用被盖住,让男孩闷在被里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当初是觉得时间差距很有意思,比如第一区标准时间二十四时,第二区和它相同,但第三区就差了两分钟。而第三百九十八区与第一区相差一个月零七十二小时。”
这回男孩先问:“那四零四区和第一区相差多少?”被里的声音闷闷沉沉。
季阳看向男孩,半刻后才回复:“二十三年。”
眼看男孩要从被子里钻出来,季阳又给他按了回去,不久后被子里传来一句话:“季阳哥哥,你今年多大了?”
“两岁,还没上基础班。”
男孩这一听,又把脸拉了下来背对着季阳翻个身彻底不理他了。成年人的冷幽默也就他自己能欣赏,男孩在心里记下一笔。
季阳略感无趣,手撑着墙站起身,壁火还没碰到,只听“咚!”……一声响。
“阳啊,你让我找的好苦啊!上哪去了也不吱一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卫虾横冲直撞,两只大翅膀横抱住季阳的腰,巨大的冲力下季阳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地。
“我是不是需要谢谢你找我累得睡着以至于我刚醒你又送我一个错位大礼包。”季阳扶着腿,权当假肢看待。
卫虾含着泪眼,背景荧幕配合投放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男孩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季阳说自己错位,但是并没有疼到吡牙咧嘴,而那支腿的确是折了的样子。
“对了宝儿,你叫什么名字?查询时资料显示没有你这个人,你那老爹也不说。”卫虾问。
“我吗?杭免豫。”男孩回答。
季阳半眯不眯的眼睛一睁开就毫不掩饰的看着杭男孩。杭免豫,免豫,好名字,这是杭作书给自己下的诏书,却要牵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杭作书与季阳也算是有过些许繁琐的交情,像卫虾这样的好友就知道,实质多少会有所差别。
他们都是独立自主有思想的人,他们都不会去茫然跟着大队伍向前迈进,即使选路是一道难题,难到所有选项都是错的,季阳和杭作书也会成为彼此最有力的搭档。而卫虾和安淇尔则是他们最踏实的后盾,在当今世界走投无路的人类太多,大家都被统治者禁锢思想,灵魂受到不可挽回的扭曲新生婴儿从第一声啼哭都要被限制,普通人的一生可能在上上辈子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幸运的是,落魄时代成就异人,他们的出色不论好坏与否,创造利益是他们对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大贡献。
“嗬嗬,季阳你看这孩子,我真喜欢。”卫虾说。
是挺喜欢的,瞎子都看出来了,季阳暗嘲。
男孩等待着,东看看西看看始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季阳见状,也算是想起来,“你妹妹呢?”
男孩小跑到门口,边跑边说:“她说要去找吃的。”
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没找到就应该回来了呀?
说着男孩打开门,望着走廊空无一物,男孩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你在看什么?”走廊里传出空灵的声音,男孩一回头就看见季阳的脑袋贴着门框而身体却隐藏在门缝后面。
小小身躯猛地一哆嗦,男孩控制不住的想要后仰躺在地上,季阳伸出手准备接,“噔。”听到声音男孩张开眼睛,季阳把自己垫在下面,纸糊墙里突然弹出的一把刀深深地插入季阳的左肩,自己却安然无恙坐在受害者身上。
季阳有点恍惚,心里暗骂自己太大意,眼看着男孩想要扶起自己,这不争气的腿又软了下去。
刀身愈发冰凉,季阳只觉得此时此刻上半身正被制成冷冻冰棍,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季阳叔叔,你,你还能起来吗?”
季阳一笑:“跳一段霹雳舞都没问题。”
季阳强忍着疼痛,被男孩搀扶回简易餐桌。
昏暗的视野,并不迷人的月色,季阳的大脑经过天旋地转实在是挺不住倒了下去。
男孩像是完成大任务一样呼出一口气,随后嘴角浮起淡淡微笑。他从餐桌背面扣下一块木板按下一团小小的按钮,餐桌扩展成圆形台面座椅也都转化为平常所需的日用品,一时间,通明的灯火将整个避难所拥入怀中。
向窗边看去远眺孤月,风物尽荒凉。
被电晕丢在角落的卫虾慢慢醒过来,男孩察觉到又拿着病毒芯片“注射”进他的脑髓里。
男孩走回季阳身边为他制造了一条明亮的蓝紫色的气流,气流缠绕在刀口处,沿着溢出的血液钻进肉里,只见尖刀一点一点像是被气流挤出伤口似的退出来,而后被男孩扔回机关道。令人惊异的是伤口不断的在愈合,并且浸透大衣的血痕也逐渐消失,连大衣都在缓慢恢复原来的模样。
男孩左手托腮端详着季阳的脸在等待中进入浅眠。不久后灯光和内装领会了氛围的意思,周围的所有事物悄悄还原,一切像是没有发生,唯一遗留的是男孩淡淡的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