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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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漆黑，旁边缺少的是孩童的睡颜。
季阳有些出神，他抬手抓了个空刚要收回手腕上的原子锁，其内部中空的管道却振出声响。
“关闭，开启消息免打扰。”季阳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
对于现在的季阳来说或许婉拒这次的出行任务会是一种更好的选择，可惜，上了贼船的书生哪有那么容易跑。能跑的早跑了。说是不起疑心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次任务只是为了派送两个孩子安全回到中心区，那B级指标未免太不被上层当回正事。至于剩下的，只能靠卫虾和自己的运气。
“季阳，你醒了。”卫虾像个海滩美人鱼一样侧卧在季阳床角，时不时还应景的用翅膀拍拍不存在的长腿，画面实在太过耀眼。
“孩子呢？”
“丢了。”
干脆你也和他们一起走吧。话到嘴边又被季阳饶了回去。空气瞬间有些凝固，面对季阳鄙夷的，卫虾坐不住椅子，说：“我已经向上层报告一次行动失效，于下午二时开启第二次。哦，对了。扩生盒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恐怕附近真的有未知力场，不太常见。”
没有身体内安装的扩生盒就算是超人在天上飞也得让鸟撞下来。季阳皱起眉头，也没说出什么满意的话。
他想着，打开分页板找到星号的那条：404区西南部，“净土”。——1号信息站
不到二十字的信息底下还压着条上锁的，看过一遍，三十秒后会自动清除到回收站。信息来源还在锁定状态。
半刻后，两人不紧不慢的离开救助站。
一直往东走，地图上有个还算人多的闹市区，既人多，人必杂，自然不乏死鬼。
“定位停在这片就没再动过，不知道小豫豫走没走。”
季阳的脸莫名出现几道看不见的黑线，显然是被这称呼激起了反胃的欲望。“最好不是。”
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循声望去，一块块冻土撕裂开来凹陷至地下。成片的地表如海浪般汹涌澎湃，大面积的出现空洞。地皮的消失早在地球时代就很难修复，现今人类能够做的只有不断移民到新发现的良态生存环境以保求生存。
这些景象流过卫虾和季阳的眼睛，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任务上的指标。时间过半，却丝毫未寻得目的地的踪迹，不由得二人心生疑虑。
乱刮的暴风定向不一，此时却一味地和他们方向一致。季阳瞥过远处某个漆黑的地方，凝视片刻后突然转头望向持续崩裂的位置，只见笼罩上空的巨大的滚轮状搅碎机像他们这边侵袭而来，伸手抓住卫虾的后脚，开启空间位移，一侧身便转到齿轮后面。看着这比天高的滚轮绞机，季阳皱着眉对它进行扫描，未等结果出来那绞机像是看见他们在后面似的，立即转换方向追着他们跑。季阳拉着卫虾朝着斜对面瞬移，一顿一顿的身影引领在前，那滚轮就撵着脚印追。卫虾见着这种阵仗也不急，扯着声带喊：“季阳，你没电啊不进空间！”
季阳一巴掌拍在卫虾鸦脑袋上，喊：“我有电还至于被它追着跑？”
卫虾：“左左左！左边！”绞机隔着几公里甩出一条像磁带一样的爪子想要将他们直接卷死，季阳在前一秒调转向滚轮后撤一步同时与卫虾连电开启空间位移，距离远比之前大的多。
空间稳定后季阳刚准备落脚，突然卫虾蹿上季阳的头打开保护层，季阳回头看见半边绞机带砸入自己的视野，一阵剧烈的震荡，季阳昏厥了过去。
天昏地暗，沉睡的蛟龙时隐时现，遂而露出高傲的龙角。
“他好像醒了，要不要叫领头羊来？”
“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季阳缓缓的有了神识眼皮却只能半睁不挣，脑袋异常的沉重迫使他向右偏了偏头，胸腔的疼痛感像是正在注水的井口不断上冲。一位女性手中抱着一本电子机，看见他头动又惊又喜，不停的回头看什么很焦急的样子。无奈头痛欲裂，很快二次昏过去。
过了几分钟，先前离开的女性匆匆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看不出全貌的人大步迈向季阳所在的房间。为首的男人佝偻着身子腰上还系了条围裙，大大小小的伤疤排列在露出的部位，肩上披着张破布，只见围裙旁还跟着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小孩。小孩正是失踪的杭免豫，此时却一脸小孩子独有的纯真，全然没有了与季阳见面时的冷漠。
领头羊看着昏睡过去的季阳，若有所思似的一挥手，身后几个男人便上前将季阳整个人抬起来装进一个像正方体笼子真空罩里，罩内还没有向外抽气反而向内源源不断的输送氧气的混合气体。季阳被关押在众人的眼底下，身上的创口因刚才的活动又从伤处冒出鲜血，季阳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拿着电子机的女性于心不忍，向领头羊说：“窦哥，再不接受治疗他会死的。简单的包扎不管用。
领头羊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那名女性立马闭上了自己的嘴。
“给他打一剂纳洛酮。”领头羊说。
两名医务员跪在地上打开药箱，将针孔推进季阳的左臂。片刻后，季阳没有动作。
医务员抬头看向领头羊，示意无效。
“再打一个。”
医务员拿出第二针向季阳扎去。季阳依旧未动。
领头羊有了些许的不耐烦，注视季阳的眼神带了一丝审视的味道。“第二针不行就打第三针，第三针不行就打第四针，今天我女儿放学前我要知道他的名字。”话还没说完领头羊转头就走，留下两名女性医务员眼对眼，坐在季阳两边。
领头羊走了没几分钟，季阳的手指动了动逐渐恢复意识洪流，他听到两个女生声窸窸窣窣的交谈，一会说他睫毛长，一会说他腿长，无聊透了。正聊到他的来历时，似乎有一个悄悄的脚步向他们这边走来，随着门开的“吱呀”一声，两个女声愈行愈远。季阳尝试着看清来者，模糊一片的景象中间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形，他一伸手竟然直接穿过真空罩触碰到他的脸，季阳向后一缩，但也被他碰到了。那是一双小孩的手，轻轻的搭在他唇前。
杭免豫率先开口：“季阳，你为什么不让卫虾带走我？”
这声音刚开始季阳心里就堵的死死的，这孩子一个人八百个心眼，耍的他跟卫虾团团转。
杭免豫见季阳没吭声，接着说道：“想要接受治疗吗？你告诉我你来的目的我就放你回去。”
季阳睁眼正好对上杭免豫的眼睛，杭免豫一惊立刻移开视线，“你在这里待着有意思吗？”
杭免豫说：“跟你有关系吗？”
季阳本来想笑，没能笑出声只好咧了咧嘴，“跟我走吧。”
“就凭你现在的模样？”听到这话季阳突然坐起来，吓得杭免豫一跳。
“只要我想走，没人能拦得住我。走吗？”季阳坐起来后，被血浸透的毛衣破破烂烂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干血颜色偏深反衬出季阳身体的病态白。
杭免豫思索半天，从刚开始跟他走一直到正常死亡的可能经历大部分都在脑海里演练了一遍，一直到季阳的脸快笑僵了才给出答案：不去。
季阳立刻放下嘴角，不慌不忙的躺了回去。
衣角刚被放下，屋子里的大门就被强行踹开了，领头羊带着原帮人马虎视眈眈的死盯着季阳，杭免豫赶紧起身抱住领头羊的大腿，领头羊毫不在意已然把他当成了与自己身比肩的人形挂件。领头羊命令手下启动真空罩和审讯仪，罩内探出一个个光环缠绕在季阳的手脚连脖颈也没放过，眼睛被生成的雾气挡住什么也看不见。领头羊亲自在真空罩面插进大量的刀片，仿佛季阳稍有不慎就会千疮百孔。
领头羊坐在真空罩前，脱下围裙后仍不显威严，反而更像是慈祥的教师在教育坏蛋学生。
领头羊嘴未动，眯着眼睛，耳朵却发出声音：“几区来的。”
季阳保持沉默，回笑着俯视领头羊。对方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并没有生气。两人眼神交锋隐隐透露丝丝煞气，一个在说：你快点说还能死的痛快点。另一个在答：我不说你能拿我怎样。看的旁边人一头雾水。杭免豫垂着胳膊拿电子笔随意的在报告单上写字，每句都有各自的意义合起来却连不成段落。
屋顶的吊灯突然开始晃动，逐渐发出“滋啦滋啦”的断电声，随后屋顶开始晃动慢慢扩散到整个屋子。季阳抬起头露出笑容，“贵主不辞劳苦帮助中央组织404区，我代那些高层向您转达谢意，好景不长有缘再见！”话语刚落，屋顶突然破裂裸露出一张张头顶裹虫的人，他们撕破脑皮要挤进来，场面宏大目测没有上万个也有几千个了。
领头羊突然像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直至衣物散落满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