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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柠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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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遂被扔得猝不及防,下意识接住,一看,是昨天吃完没来得及买的药。
旁边有人打趣江遂顺便给席琛台阶:“还说席总一向时间观念强,怎么会迟到,原来给江总监买药去了。”
“买的什么药啊……”有人意味深长的问。
凝重的气氛被这几句话打散,会议室的几个年轻人开起了玩笑,有江遂在的地方席琛总要收敛着点自己的脾气,席琛在的场合大家也都乐得江遂这位庇护神在边上,偶尔还能开上几句魔鬼上司的小玩笑。
江遂没搭话,把药收起来,席琛沉着脸一声咳嗽,登时鸦雀无声。
中午。
席琛不在,江遂难得没人缠着去餐厅吃午饭,跟行政部的老张去公司食堂吃。
两人打好饭后对桌而坐,老张一脸愁容,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敲饭,唉声叹气。
就在他第三次叹气后,江遂抬眼看他:“今天才周一。”
言下之意,今天周一,这个周还有五天,叹气叹早了。
老张直接不吃了,放下筷子,说:“今天十四号,确切的说,今天对我来说是周十四,我已经半个月没休息了。”
江遂问他:“又加班?”
说到这个老张就一肚子气:“可不是,一号那天上面发通知要派督查组下来检查,督查表有整整十页!检查内容涉及各个部门,本来是应该部门负责人做资料移交给我,谁知道西部分公司那边抽调了销售部和财务部总监过去,这下好了,席总为了赶进度,直接叫我负责所有资料!明天督查组就要下来了,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江遂:“自己部门的事自己负责,跟席琛说去。”
“说了啊!你知道席总说什么吗?他给我画大饼,说这次检查过了公司会被评为市优秀创业企业,年后成为国家重点省帮扶企业,到时候股价水涨船高,未来发展无限可能,不出两年,我们的奖金分红会有一个质的提升!我在意的是奖金分红吗?我老婆还在家等着我呢!”
老张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食堂骤然安静下来,他心底一咯噔,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想也不想的往门口看,果不其然,席琛一只手臂搭着西装外套一只手松领带,不紧不慢的走进来。
魔鬼上司驾到,食堂欢快的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老张立马收拾饭碗滚蛋,江遂问他:“做什么?”
老张趁席琛没走过来,压低声音跟江遂说:“席总指定是来找你的,我可不敢坐这儿,保不齐一会儿问我工作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席总没有上下班的概念。”
说完就端着饭碗一溜烟跑了。
跑到一半席琛的声音飘飘传过来:“明天早上十点公司在联合督查之前组织一次部门检查,行政部先检查,老张,回去好好准备资料,这次检查结果纳入年底奖金考核。”
睚眦必报。
被席琛逮到在他对象面前说坏话,他认栽。
老张有苦说不出,丧着脸一阵哀嚎,就不能背着人说坏话,特别是那个人还是自己上司。
他刚走席琛就抬着餐盘在江遂旁边坐下,把枸杞桂圆汤放到江遂旁边:“体寒就多补补,不知道要跟你说多少次。”
江遂没反应,自顾自吃餐盘里的西蓝花,侧脸轮廓分明,“我也说过很多次,我不需要补。”
“你那破败的身子什么样不清楚?”一听到江遂的拒绝席琛就忍不住自己的脾气,那股子怼天怼地的劲儿就上来了。
江遂忽然不说话,斜睨他一眼,冷冷的。
席琛立马败下阵来:“行了行了,不喝我的汤,那这个总得收下吧。”
说话间,他把裤兜里的戒指摸出来放到江遂手边:“你手太细,戒指也没别人能戴下,你就当戴着玩。”
席琛表面看起来雷厉风行,其实骨子里的犟没几个人吃得消,此时再次把戒指拿出来就跟他三年间乐此不疲的想方设法要江遂跟他共用东西,和他在某种意义上锁死一样,执拗且幼稚。
他说:“我直接说了吧,我这辈子就只能买这一枚戒指了,你这辈子也只能收这一枚,我买的时候登记了身份证号码,就算不戴,以后你也别想收别人的戒指。”
江遂的手一顿:“我不要。”
“我都说了没别的意思,就当炮友送你的小玩意儿也不行?”说着说着,席琛突然开始较上了劲:“江遂,你死活不肯收,要还想着跟别人,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得不到你,你的心就只能在你身上好好放着,谁也不能要——”
江遂默声,这种席琛臆想他跟别人有一腿的场面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
他看江遂不为所动,连眼皮都不曾颤一下,心头的那股火气突然被激起,不管不顾想打破他万年不变的神情,扳着他的脸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上去!
偌大的食堂齐刷刷静下来,谁都不敢出大气,虽然这种霸道总裁强制爱的场面他们见过,但更多看见的都是江遂镇席琛,席琛平时都对江遂服服帖帖的,甚少这样偏激。
不正常的席琛更没人敢惹了,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及其有默契的把后脑勺对着在食堂接吻的两个人,埋着头不敢吱声。
席琛气急了,毫无技巧可言,捧着就开啃,磨得江遂生疼,他挣脱开,一个眼神给席琛扫过去,席琛深知江遂的眼神代表什么,身上初露的锋芒瞬间收回,整个人蔫吧下来。
“反正你是我的。”他砸吧砸吧嘴,强调,生怕江遂这朵花哪天被人摘了去。
江遂冷冷说:“把你的戒指给我拿走,拿不走我给你处理。”
惹了江遂,席琛也不敢再造次,连忙把戒指收走。
*
董事会的程董塞了个人进设计部,叫程远,长得挺帅,是个阳光大男孩,关系户程远在第一天就请整个二十六楼的人吃了顿饭,江遂从来不爱热闹,无关紧要的人的聚会他更是毫无兴趣,没答应。
下了班收拾东西准备走,程远敲门进来,笑着问:“江总,我在腾龙酒店订了位置,赏个脸?”
江遂正在关电脑,闻言看他一眼,淡淡说:“晚上有事。”
“别吧江总,我问了章助理,他说你今晚没安排呀,”程远倚在办公桌沿,手搭上去,指尖敲击桌面,脸上带着笑意:“难不成江总还有私事?”
他语气带着莫名的轻佻,那一句“私事”像是故意加重语气,看似给人台阶下,其实有着无言的逼迫,那穿着西裤的半边屁股墩都快坐到江遂办公桌上了,纨绔做派,哪里是来正经上班的。
电脑关机完成,界面黑下去,江遂又把面前的资料收拾整齐,抬腕看时间,这才抽空看他一眼:“还有两分钟下班,到目前我们还是上下属关系,上司的事情,劝程少爷少过问。”
“那江总赏不赏这个脸?”
“没时间。”
江遂一出去整个办公室的人一扎堆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叫他去,他被吵得耳朵麻,转头看程远,程远站着门口冲他耸肩,无辜表示与他无关。
被闹得没办法,他只能答应。
去酒店的路上,跟程远坐一个车的老张问他:“咱们叫江总聚会,席总不会生气吧?”
程远坐在副驾驶,闻言转头:“聚个会都生气?这也太PUA了吧?”
“不是,是江总不能参加这种聚会,”另一个人说:“江总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酗酒,每次聚会都喝得醉醺醺的,关键是也没人跟他喝,他一个人都能把自己喝到吐,席总都拦不住。”
“他看起来不像酗酒的样子。”程远想着江遂白天冷淡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说:“看起来更像捧着保温杯养生的人。”
“可不是,搁平时谁看得出来?不过我们见过几次,看那样子像是心里面装着事,压抑狠了。”老张说:“后来席总就下令不准带江总聚会,江总身边的章助理在培训的时候还专门训练了酒量,为的就是给江总挡酒。”
程远实在想象不到江遂那么冷清的人酗酒是什么样子,倒是坊间传闻席家那位大少爷在学校引无数人痴迷,谁都不放在眼里,在博士毕业后进公司的第一天就看上了一个小总监,小总监生得一张祸国妖民的脸,却端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脾气,把席大少迷得五迷三道。
在夜场混得风生水起的席琛从此洗手做汤羹,为了学养生的菜式还特意请江北穆家的厨师攻克了几个月,搞得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好奇席琛养在家里的小娇妻是何方神圣。
今天见了江遂,倒是和那些人形容的很像,但还是差点意思,脸确实祸国妖民,性子也够辣,但身上那股桀骜劲儿,才真的能勾起人的征服欲。
也难怪席琛死抓着三年都不放手。
换做圈子里任何一个人,恐怕都经不住这种勾人的妖精。
不过现在看来,这长得好看的妖精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无脑花瓶,好像还有点意思。
他问:“酗酒该不是因为咱们席总强迫他吧?”
“不知道。”另一个人说。
“我觉得八成跟席总有关,”老张说:“有一次我看他喝醉了,盯着席总的微信头像看,眼睛里的情绪不对劲,看起来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