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呓》苭甜

8、Chapter 8

　　彼时，云咿是能够理解这个女生的，看样子，这个女生的年纪二十五岁左右，但是云咿不会同情她。
　　同情这个词是最能够破坏人的自尊心了，相比起金钱的数目，或许云咿还会感觉到一丝庆幸。
　　女生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一下，再次拨打电话，整个人又再次变得冷静沉稳起来。
　　她的内心有多么无助和慌乱，谁又能知道呢？
　　“喂？李哥啊，是这样的，我爸最近不是生病住院了吗？所以手上经济有点紧张，能不能先借一点给我，我下个月就还你……”

　　云咿起身朝外面走去，同时默默为那个女生祈祷，希望她能够顺利借到钱。
　　昏黄的街灯下，显得云咿更加孤寂，这家医院的位置比较偏，除了这家医院，周边没有任何的建筑物，只有频繁路过的车辆。
　　忙碌了这么久，云咿还没有吃饭，连水都没有喝一口，现在的她完全没有胃口，时不时的头痛让她更加清醒又痛苦。

　　想哭吗？
　　想的！

　　谁也不知道，她憋了这么久的眼泪，却一滴没有流出来。
　　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难道他还没有发现她离开了吗？
　　正准备打个电话的云咿，背后有一个人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
　　回头一看，竟然是南渡，他依然是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怎么了？怎么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见到云咿的脸后，他的笑脸变成了关心。
　　这突然的表情变化让云咿失了神，这是真正的关心，云咿能够感觉的到，甚至她能够清楚的看到，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第一次从别人的眼中看到自己。
　　原来在别人的眼中她是这样的，这么的一般。

　　“你怎么不说话？谁欺负你了？我找到他去！！！”
　　云咿迟迟不回应，让南渡沉稳的性子却没绷住。
　　她挪过眼神，由于没有喝水，她的嗓子都是嘶哑的，像乌鸦一样叫：“我没事。”
　　“你是不是哭过了！”
　　这声音更加让南渡着急。

　　“没有，就是太渴了，没喝水。”
　　“你等着！”
　　只见他朝医院的便利店跑去，云咿就站在原地等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加快，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路边的长椅上，云咿结果打开瓶盖的水喝了一口，嗓子舒服了很多，她轻咳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因为我能看到啊！”南渡用手指了指天。
　　虽然不明显，但是还是能够看到有两颗不太闪亮的星星挂在天上。
　　明白了他表达的意思，云咿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跟过来？”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是就是好奇他的答案会是什么。
　　手中的矿泉水被她紧紧握住，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开始期待他的答案。

　　“你总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孤独的待在家里吧！”
　　南渡轻笑出声说。
　　他的笑容，云咿百看不腻，总感觉和他相隔很远，他是生活在阳光里的，而自己的世界是没有光的。
　　这个答案云咿自认为是因为她不在，所以他不习惯。

　　可是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今晚的住所会是在哪里，甚至她已经打算就在这外面坐一晚上了。
　　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打扰了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
　　看了一下备注，云咿站起来独自往一旁走去接起。

　　“怎么了？”
　　“你在哪里？”
　　“朋友家。”
　　这通电话是聆海打来的，要是说单纯关心云咿在哪里这个问题，这说给谁都不信，他打这通电话就有别的目的。

　　还没等云咿说完，他就自顾自的询问起来了，“小听，你能不能去帮我贷四万？”
　　“贷款？？？”云咿震惊的大声说了出来，虽然周围没有人，但是此刻她的身后有一个人。
　　云咿下意识的回头，看见他站在离她大概二十米的位置，远远的看着她，表情有些疑惑，似乎没有明白她说的意思。
　　她也没有想法聆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让她贷款，金额虽说不多，但足以将她压死。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贷不了！”
　　贷款这两个字就足以给够她压力，她现在的生活连自己都不好受，要是贷了款，那她这剩下的时间里，估计就是拼死的。
　　“你可以贷，我做了手术就还你。”
　　这句话，他不知道反复给多少人说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向来只进不出，借的钱从来没有还过一分。

　　“我贷不了，贷款不是说贷就能贷的。”
　　“我先接个电话，晚点再说……”
　　又是这样，每天电话一大堆，有用的没几个，曾经的朋友，亲戚，都因为他反复借钱不还，现在都避之不及，谁都知道，他一打电话就是为了借钱。
　　要是她没有这样的父亲，没有这样的家庭，她的生活会不会好过一些......

　　她放下手机，整个人全靠最后的那股劲撑着，生怕下一秒，她就倒在这路边了。
　　转过身发现南渡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了：“还好吗？”
　　“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有他在的原因，云咿的脸上充满了委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没想到，南渡直接将她拉进怀中，像拍打婴儿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说：“听听乖，想哭就哭，大人也有哭的权利。”
　　这一句话直击她的内心，瞬间没有绷住，眼泪喷涌而出，无声的哭泣，她将脸紧紧的埋进男人的怀里。
　　而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也没问，像哄孩子一样，如果妈妈在的话，她是不是也能够扑进妈妈的怀里痛哭一场。

　　哭累了，云咿就坐在椅子上，眼睛特别的疲惫，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脑袋倒在了南渡的肩上。

　　再次睁开的时候，云咿发现自己回到了以前最开始住的老房子，她站在门外，听到屋内传来女人哭泣大叫的声音，她旁边还站着爷爷奶奶和聆海。
　　没过一会儿，女人的声音停止，接着传出的是婴儿的哭啼声，云咿只见身旁的三人瞬间笑了，一个老婆婆从屋内打开门，她的手中抱着裹着毯子的婴儿。
　　她笑嘻嘻的对着三人说：“恭喜，是个小公主。”
　　谁知，三人的笑脸顿时一变，是期待落空的神情，谁也没有走上去抱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云咿一个人走进屋子，床上躺着一位看不清的女人，她的身下全是血迹，她的手指微动，但是出不了声。
　　当那个被抱出来的时候，云咿就意识到了，这是她自己，她听奶奶说过，只有她是在家里出生的。
　　原来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不讨人喜欢啊！
　　本以为能够看到妈妈的样子的，奶奶说过，妈妈在云咿六个月大的时候就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她只是经常听别人说过，自己长的跟妈妈一个样。
　　以前小的她很怨恨，恨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离开，后来她逐渐明白，她离开是应该的。
　　这样的家庭，换成她估计也会躲的远远的。
　　她走出去，看到自己被放在了凉席上，她的旁边有一个小男孩儿，长的很俊俏，他撑着脑袋趴在自己的旁边看着她。
　　而后又伸出自己的手指递在云咿的嘴边，云咿下意识的张嘴含住，刚刚还大声的哭着，现在一下就变得安静乖巧了，小男孩看着也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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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咿云咿。”
　　外界的呼喊声让云咿逐渐从梦境脱离，刚刚所看见的一切变成烟雾朦胧了起来，她睁开眼睛，呆滞的看着前方。
　　天已经亮了啊！
　　“现在几点了？”她抬起头，眼睛不经意瞥向男人的肩膀，衣服都已经被压皱了，可是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
　　“六点。”南渡看都没看就直接回答了。
　　夏天的早晨变得格外的早，五点左右天就开始蒙蒙亮了，晚上七八点天还没有黑。

　　刚刚的梦还有点印象，但是那个小男孩，她却丝毫没有印象，梦里的事情本身几天千奇百怪，不能用常理解释。
　　云咿拿出手机想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下情况，低下头发现手上戴着的那条手链竟然是亮着的，散发出淡紫色的光。
　　她激动的下意识拍打了两下南渡：“亮了，手链亮了。”
　　云咿将手举在他眼前，一只手指着它。

　　南渡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脸上没有喜悦的表情。
　　云咿还没有激动完，手腕上的光亮消失了，那颗星星又变成了一块黯淡的石头。
　　“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亮着的？”她仔细的端详研究着。
　　这却让南渡松了一口气：“可能是你看错了吧，这哪有那么容易就亮。”
　　“我没有看错，它是真的亮了，只不过又没亮了，它是不是坏了？”
　　“你想多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把它弄坏。”

　　南渡肯定的语气让云咿产生了自我怀疑，明明刚刚还亮着的，难不成真的是她自己看错了？
　　“行了，别想了，带你去吃早饭。”南渡扯开话题将云咿从凳子上拉了起来。
　　太阳慢慢升起，藏在他的背后，晨曦光打在他的身上，仿佛藏在深夜的星星被太阳找到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她拿着电话自顾自的走开，奶奶有早醒的习惯，或许像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都习惯了早睡早起。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接了起来：“喂？云咿吗？你爸爸他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啊，要不要我来照顾他啊？”
　　一连好几个问题，能够突显出一位母亲对孩子的关心。
　　“问题不是很严重，需要做一个小手术，但是他不打算做。”
　　“为什么？是有什么风险吗？”
　　“没有，是......是因为钱。”
　　“钱不够吗？没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先把你手上的钱借给你爸，等他病好了再还你。”

　　又是这样的结果，的确，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是对大多数人来说，钱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没钱了，上一次您替他来找我借钱，我就已经将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他了。”
　　她又不是ATM机，身上除了钱就是钱......
　　电话那头的人看来也想起来了，年迈的声音叹了口重气说：“你要不找你哪个朋友借借，凑一凑说不定就有了呢，三万也不是特别多，你总不能要你爸死吧！”

　　真不愧是母子，一位找她去贷款，一位让她去找朋友借，却从来没有自己去想办法。
　　她不能让聆海去死，那她就可以去死吗？
　　“行了，先这样吧，挂了！”
　　云咿失望的不想再多说，直接就将电话挂断了。
　　抬头望着天，努力控制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现在的她竟然还会想哭啊，要是哪一天她哭不出来了，那是不是就代表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