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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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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天,虽然最后出现了一点小失误,但是并不能否定这一天的快乐。
回到家的两人都疲惫不堪,或者说累的只是云咿,果然不能够跟外星人相提并论。
云咿走在前面,打开门就直接快速的将鞋甩到一边,毫不顾忌形象,走在后面的南渡莫名其妙的充当了一下保姆的身份,弯下腰将她的鞋整齐的放在了门口。
他看到鞋的表面已经有破损了,边上也有开胶的现象,这却是云咿仅有的一双鞋。
放好鞋他走进去,看见云咿瘫倒在了沙发上,一只脚放在桌上,一只脚放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真的不知道她是怎样摆出来的。
很明显,她今天玩的真的很开心,展示出了她真实的一面。
躺在沙发上的云咿脸色一变,刚刚的喜悦瞬间被冲洗掉。
“我还能活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她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南渡,亦或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遗憾的是,没有任何人给她答案。
可能......她明天就死了吧!
站在一旁的南渡变得手足无措,他不喜欢这样的云咿,他希望她无忧无虑的,像以前那样!
这短暂的欢愉又能维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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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还没等到闹钟响,就被另一个声音给吵醒了。
知道她电话的没几个人,除了他们,也没有人会给她打电话了。
云咿看了一下时间,才六点,等电话铃声响了十几秒后,她才慢悠悠的接起。
云咿:“喂?”
刚出声,后面就开始架着炮一顿乱轰了。
“阿听啊,你爸生病了,你能回来一趟吗?”
云咿本以为这次又是来要钱的,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换套路了。
“生病?”
“是啊,你爸上个月就回来了,在家待着,昨天突然说心脏不舒服,一个人开着车去医院检查了,现在说要住院,还要家属签字,我和你爷爷腿脚又不好,又不识字,还得带你弟弟……”
说到这儿,云咿已经听的很明白了,言外之意是,现在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她思量了一番,心里肯定是不想去的,对于这位父亲,云咿没有任何感情,唯一的交际就是经济来往,但是同时,她也明白,她不能不去。
“行,我知道了。”
刚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也许,只有需要她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她来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拨通了组长的电话,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员工老是请假,况且,她之前就已经请过两次了,虽然第二次是南渡帮她请的,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明显看到了组长对她的脸色很不好。
听着耳边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般。
“喂?”
“组长,那个......我有件事找您!”
“云咿?怎么又是你?这次又是什么事?”
已经能够听出组长的态度了,很不好!!!
“我想请两天假,我家里有点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云咿的声音减小了许多,尽量让自己卑微一点。
“又请假!!!你怎么老是有事,你一个杂工事都那么多,那些正式员工,工作那么繁杂都没有事,你是觉得钱少就无所谓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家里有点事。”
“行了行了,请了就别回来了!”
云咿还没来得急开口,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了,这一早上,她莫名其妙就被挂了两通电话。
这个时候,放在床边的闹钟才开始抖动般响了起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心起床,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放在行李箱里,从网上订了一张最近回家的高铁票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打开房门,客厅里只有她自己,隔壁的房间门却是开着的。
这么早,他去哪里了?
这会儿功夫,她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快速的去厕所收拾了一番,就提着行李箱出门了。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犹豫了两秒,想说要不要跟南渡打一声招呼。
坐在高铁上的云咿,看着窗外迅速闪过的风景,她此刻的心情是无语言表的,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上一秒还躺在床上的她,这一刻却坐在回家的座位上。
这是出来工作到现在,大概有一年没有回家了,这是第一次!
打开手机微信,和南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班要不要去接她的话题上。
对于这颗突然闯进她世界的星星,让云咿感到既神奇又可悲,果然只有当人遇到绝境的时候,身边才会出现这些离谱的事。
按照电视剧中的发展,女主就是在遇到男主后生活才开始改变的。
有一个好听的词叫“救赎”
下了高铁,又转坐公共汽车,上面坐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年人,看到云咿提着行李箱上车,大家的眼神都变的意味深长。
她拿出零钱付了车费,走到车后面,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许久没有坐这样的车了,乡下的路不平坦,就是简单用石子铺成的路,导致车的抖动异常激烈,没过多久,云咿感觉到自己的胃很不舒服,伸手将窗户开到最大,外面的自然风吹在脸上让她缓解了一丝,时间一长,反胃恶心的感觉再次由内而发。
于是她开始心里不断的祈祷,希望能快一点到。
好不容易挨过了车上的时间,云咿提着行李箱下了车,街上在茶馆聚集喝茶聊天的人,在云咿下车的那一刻,下意识的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
又是这种感觉,这种被人观察的感觉,虽说很正常,但是却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里面坐着的大部分人,云咿都很眼熟,有些叫的出来称呼,有些已经忘了应该叫什么了。
为了快速逃离这里,她提着行李箱从人群的中间穿过去,因为这里有一条小道,通往她回家的路。
路边知了声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吵的云咿脑瓜子疼,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云咿没走多久额头上就已经冒出了细汗,加上刚刚晕车还没有缓过来,她现在只想快速的走到家然后洗个澡换身衣服。
幸好房子离街上并不远,走了将近十分钟左右,云咿已经看到了房子,很安静,外面也没有人,能看见外面搭的棚子下面还晾晒着玉米粒。
走到家门口,门外的两只狗狗开始叫了起来,告诉屋内的人有人来了。
云咿家里有一只狗狗是陪伴她长大的,特别通人性,除了不喜人靠近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人了,出来的就是云咿奶奶,见人是云咿,连忙招呼。
“我还以为是谁呢,快进来吧!”
隔了那么久没有见,奶奶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头上的白发多了几根。
云咿打了声招呼,就提着行李箱进了家门。
屋内,聆渝正躺在椅子上玩手机,云咿进门,他也只是不屑的看了一眼,没说话。
因为太热,云咿连忙喝了两口水,然后进入正题,“他人呢?”
这个“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她爸爸。
进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没有停着他的车,想必他是肯定不在家的。
这个称呼让奶奶不满,眼神微微的变了,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他昨天突然说心口特别不舒服,于是就开车去市里医院检查,最后打电话来说要住院,我这心里就不放心,你爷爷和我年纪大了,去了也帮不上忙,就只能找你了。”
“那他呢?”云咿抬头指向聆渝,他却不为所动。
他已经初中了,现在也正是放假的时候,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一点点小事也是能做的吧!
“他年龄还小,你是姐姐,做事才能让人放心嘛!”
又是这样一句话,云咿已经数不清自己听了多少遍了。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云咿对他没有太多感情,谈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
因为他的闯入,她原本的生活变得更加破碎不堪。
聆渝听到奶奶这样说,脸上有些得意忘形,云咿装作没有看见,无视掉。
“什么原因查出来了吗?医生怎么说?”
“听你爸说是什么心脏过速,问题不是很大,但是需要动手术,手术费大概需要花三万多。”
听到这里,云咿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问题不是很严重就行。
身上黏糊糊的让云咿感到很不舒服,简单的了解过后她就去洗了澡了,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爷爷叫的车也刚刚到,打算把云咿送到医院去。
傍晚的夕阳总是给人带来一种伤感,她一个重病的人竟然还要去照顾别人,听起来就让人讽刺。
余晖洒在她的脸上,谈不上温暖,却很清凉。
“谢谢!”交了车费后云咿打开车门下了车,看到格外大的医院,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往哪走,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犹豫了一下,她拨通了那个许久未联系的电话号码,曾经这个电话号码她烂熟于心。
“喂?”电话那头传来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云咿心头一颤。
微微吐出一口气淡淡的说:“你在哪个位置?”
“我在住院部,七楼左转就能看到我了。”
说完云咿就立马挂了电话,看向前方,一栋楼上写着住院部三个字,她抬脚走去,来来往往她能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被推了出来,旁边站着自己的家人。
她现在来不及多想,快速的走进电梯按了七楼。
几秒后,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七楼打开门。
出门左转,云咿根据指示左转直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在走廊的病床上躺着玩手机的父亲。
“来啦!”聆海跟云咿打了声招呼,云咿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话。
此刻他的手机里传来了一道女声。
“是云咿到了吗?”
聆海把视线从云咿身上移开,看着手机点了下头说:“对,刚到!”
“那行,你等会儿让她给你买点东西放着。”
“不用买什么,我想等下问问医生能不能晚上出院,我在这儿住不习惯,又吵又闹的。”
他们在那里专心聊天,完全忽视了一旁站着的云咿,听声音云咿就知道,正在打电话的那个女人是云咿的阿姨,之前听奶奶说过,是别人介绍给聆海的,她无儿无女,好像是身体有点问题。
说到这儿,聆海才想起来云咿,连忙说:“你去找医生问问,我晚上能不能出院,白天来。”
云咿还来不及反驳,就见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左手上还挂着输液针,他一只手将烟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和吊瓶往安全楼梯走去。
看着他这一系列的操作,也难怪生病了,输着液都要抽烟,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她本想制止,可是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朝医生办公室走去,里面只有一位女医生,她试探性的走上前小声的问道:“请问陈医生在吗?”
医生转过头看了云咿一眼回答:“我就是。”
“我是聆海的家属,他想问下晚上能不能出院,第二天一早再来。”
问出这样的话,云咿都觉得不可思议,生怕下一秒医生回复一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她甚至都不敢正眼看。
“不行的,他已经办了住院手续,所以晚上必须待在医院。”
果不其然,这个答案意料之中。
云咿还来不及开口,医生又接着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父女。”云咿回答。
“是这样的,他的情况是需要跟家属说明的,想必他也跟你说了需要做手术的事,所以你是他的唯一一位家属吗?有妈妈或者其他大人来吗?”
“没有,就我一个。”
得到答案的医生拿起资料,起身说:“那你跟我来吧!”
云咿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一个小房间,关上门,坐在医生对面。
“关于你父亲这个病,叫作室上性心动过速,患者会出现心悸,头晕等症状,听你父亲说他以前就发生过很多次,但是每次都是靠药物维持的,他现在的问题不是特别严重,所以最好的就是靠手术治疗,手术很简单,一两个小时就完成了,你目前能听明白吗?”
“明白,我想问一下手术后对身体会有副作用吗?”
“这个是不会的,恢复的好他就跟正常人一样,不会产生任何的副作用。”
表面上的云咿看起来很镇定,可是谁都没有发现,她放在桌下两只手不停的摩擦,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关于手术的费用,一共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三万多不到四万的样子。”
说到这儿,医生的话就停了,似乎在等待云咿的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
“目前你的父亲是说打算先不做手术,所以这个你要去跟他商量一下,现在有几张单子是需要家属签一下字的。”
医生将她拿的资料推到了云咿的面前,用手指着签字位置,云咿从旁边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足足签了五六遍才完。
从房间出来后的云咿直奔聆海的位置,看见他已经抽完烟躺在床上了,见云咿回来了开口问道。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可能在走廊的原因,人一多就不太通风换气,云咿还能够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烟味,让她微微皱了下眉头。
“她说不能出院,你已经办了住院手续,所以必须待在医院......”
“明天一早来不行吗?”
云咿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行,你办了住院手续,医院就得负责。”
她想了想接着继续说:“医生说你这个病需要做手术,手术费用加起来三万多不到四万块钱,要做的话我明天就带你去把该做的检查做了,然后就开始住院等待观察做手术。”
这些话都是医生当时的原话,云咿重新复述了一遍。
“手术先不做,等一段时间再看。”
“为什么?”她下意识的问出口,既然问题不大,而且也出了结果,云咿觉得没有必要去耽误时间。
只见聆海的两只手指来回摩擦示意:“现在没有这个!”
这个答案,在云咿的意料之外同时又是意料之中。
原本以为他在外面工作了这么多年,再怎么说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不说多少,几万块钱也是有的,但又转念一想,身上背负了将近六十万的债务,前不久自己还借了钱,没有三万块钱也很正常了。
正因如此,云咿跟聆海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以前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后来随着债务越来越多,而聆海整天找爷爷奶奶借钱,甚至有钱不还,拿去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她就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感到失望。
“可惜你没有好好存钱,你要是存了钱,说不定还能帮你爸爸一下。”聆海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聆听就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说,不反驳但也不认同。
外面天色已经很晚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聆海让她去外面宾馆开间房住一晚,被云咿拒绝了,她说她找了朋友。
她一个人坐在医院一楼的大厅里,回想起自己当时做完检查后也是像这样的情景,同样都是一个人,只不过一次是自己,而另一次是别人。
“喂?张哥,我有点事儿找你,我爸生病了,在医院,动手术需要二十万,你能不能借我一点,我下个月就还你......”
一个女生打着电话坐在了云咿的旁边,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女生的语气变成了恳求。
“我现在是真的钱不够,我爸还在病床上躺着,你就帮帮我吧,能借一点是一点,我下个月一定会还给你的......喂?喂?喂?”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云咿侧眼看去,女生的眼眶已经有泪水在打转,可是却迟迟不肯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