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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修女克莉斯汀的温柔陷阱 ...

  •   暗淡的光线下,到处晃动着人影,他们的脸上尽是露出一副死灰色,犹如注视凡人通过炼狱的幽灵。人们低声细语,远处的一架小型风琴发出柔和的颤音。
      绕过用一些景片搭成的拐角,是一座被刻意降低明亮度的的舞台,舞台的布置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卧室,而它的不同之处在于墙上反射了银白色光芒的十字架。
      一张雪白的床上,两具赤裸的躯体交叠,不停地变换着姿势,像在宣誓,更像是对上帝威严的挑战。
      台下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一改先前的无波颜色,他们屏息静气,生怕错过任何一幕香艳的画面。
      过了很久,两位演员才从激情中撤离,男的先从床上起来,不失温柔地搀扶起仍在喘息的女人,他的举动显然与之状况不符。
      这名男演员是个英国人,挺拔的身材和高挺的鼻梁明显是欧洲人的特征,而他金色的短发使他愈发英气十足。
      与他搭档的女人则是地地道道的亚洲人,一头黑色长卷发,细细的脖颈上是大多数东方女性拥有的瓜子脸,细长的睫毛下是一双令人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只是失神的瞬间,却是朦胧又勾魂。
      一排灯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关闭了,接着又打开。音锤击打出悲怆的音调,向无人知晓的远方扩散开去。
      这场戏算是告一段落,不过相较于整部作品还不算刺激。
      “克莉斯汀,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老时间。”
      导演亲自上前给克莉斯汀披上浴衣,看向女演员的眼神中多了丝暧昧,令后者心生厌恶。
      克莉斯汀是她的艺名,没人知道她叫什么,也不知道她从哪来,唯一可辨的便是黄种人普遍的长相。
      70年代的香港正处于前途动荡的时期,英国人对于香港的治权一直耿耿于怀,屡次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提出续租新界的要求,但始终未果。
      香港没有南京那样的沉痛回忆,但它经历过更朝换代,而如今又沉浸在国殇的延续中。
      艺能界是颗璀璨的星子,它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为之心醉沉迷。而惟有深入此地的人才知道,那里不过是经过华丽包装的牢笼,艺人虽有着光鲜的头衔,却无法摆脱身不由己的命运,事务所可以让他们红极一时,当然也能够令他们毁于一旦。
      克莉斯汀接拍的第一部作品是部电视剧,警匪片,她饰演的角色是个女警察,虽然是配角,但她却是因此而出道。可是,明星之路通往的不是绚烂梦想的实现,而是地狱。
      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眯起双眼有如月牙,迷离魅惑,这也是她过了25岁依旧保持着著名AV□□的头衔的原因。
      克莉斯汀离开片场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准备其他场景的布置,不过跟她没有关系,况且这些镜头很有可能成为日后裁剪的对象。
      每天她都能收到一张明信片,她母亲每天都会这么干,想到什么就往卡片上写,然后寄给这个从小被她宠坏了的小女儿,内容无非是劝她早日回家。
      克莉斯汀的家在大洋彼岸,三十多年前一次成功的登陆击溃了敌人的底线,使世界从黑暗走向光明。
      据说她的父亲曾经参与了阻止盖世太保们引爆欧帕兹(OOPARTS:Out Of Place Artifacts,即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土的史前物)的行动,并且成功地将那东西沉入湖底。他老是在子女面前夸耀自己的驾驶才能,尽管克莉斯汀从来不信,但从哥哥二十岁不到便取得了世界知名航空公司的驾驶资格判断,遗传还是相当可怕的。
      她的母亲在当地很出名,出名的原因源于大众的审美观,她长得很美,即便生育了三个孩子也未能令她失色。
      克莉斯汀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两人均以成家。现在只剩下她,在这龌龊的世界里打摸滚爬,为了追求根本不存在的真理,她18岁离家出走,既迷茫又苦涩,当她看清世间的凄凉,她已经站在香港的大街上。
      将她到这里的是个不负责任的小儿科医生,一头黑卷发的墨西哥人,性格风趣幽默,过去时常跟着他上司出入自家的餐厅。本以为他会协助她找到她所期望的真相,可他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她。这个人跟鲍伯一样,对她的情况似乎很了解,可他们都没能帮上她的忙。
      如果克莉斯汀的父亲在当年能够与某位法国医师多多交流,或许会发现女儿身上的异样。如此相似,却又有些不同,两者的区别其实不过是哪部分记忆存在的多少罢了。
      也许女孩子的情感太过细腻,梦里的一幕幕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令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真的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
      业界都知道,克莉斯汀每拍一部AV,跟她搭档的男主角势必有一头亮丽的金发,一开始是她挑剔,到后来成了条不成文的规定。
      27岁的女孩将自己安置在繁华的商业街,一套高级公寓,在车水马龙的市区,一条条流水线似的交通要道将其团团包围,阵阵刺耳的车鸣令久居此地的她频频蹙眉。
      电梯升到15层,克莉斯汀卸下掩饰疲惫的神采,即便在回来前补过妆,其苍白的脸色也隐约可见。
      开门,关门……一系列动作几乎每天在做,这不是一句厌烦就可以省略的事。曾听一位哲人说过,若一个人活在美感阶段,那他将会很容易有焦虑或恐怖和空虚的感受。她的崇拜者们就一直说她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这令她对哲学家产生一股敬意。
      书桌前坐了名男子,金发碧眼,俊美无铸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完美得几乎让人以为这不过是夕阳照射下的幻觉。
      “你怎么又来了。”
      俨然是一副对待不速之客的口气,可当事人并未从克莉斯汀脸上看出任何情绪上的不满,或者说精神上的不欢迎。
      金发男子露出戏谑的笑:“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希望看到我。”
      向来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从未受过如此侮辱的女孩立时将不满写到脸上,看得真王笑意更浓了。
      “喂,这么会脸红很容易被男人骗哟。”轻挑的口吻是打在心上的利器。
      那么你呢?四个字几乎滚到嘴边,可还是被她硬生生地咽下去,她没有勇气。他说得没错,就因为太天真,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就如同父母兄姐羽翼下的一样,完美得没有瑕疵,以致各种颜色的灯光交替打在她身上时,一切后悔的话也于事无补。
      面对家中突然冒出的男人,克莉斯汀毫无顾忌地走进浴室,这也许与她的工作有关,真王也知道这一世的她是干什么的,可真的看到她如此放纵胸中又免不了燃起一股怒火。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堕落至此全是因为他。
      由于父亲的关系,她或多或少知道些关于盒子的事,虽然没有雷江来得丰富,当然也不可能知道最后盒子去了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可至少她无需为了区区木盒奔走于世间。
      关于真王的记忆来得突然,10岁以前的她无忧无虑,但谁想她一生会因生日那天的一场真实逼人的梦境而改变。
      没有风花雪月,没有缤纷落叶,没有碧海星辰……有的仅仅是似锦流光般的匆匆岁月,以及长达几千年的纷乱过往。
      有人说,与其找寻那唯一的真相,不若去找寻那些对个人生命有意义的真相。
      可是,当一个人的生命里只有一个所谓的真相时,找与不找就成了真相的对立面了。
      当克莉斯汀从浴室出来,卧室里已经没了任何身影。黄昏中的城市有着年轻人的张扬,誓要以喧嚣的氛围驱散黑夜的降临,涉世未深的性子令人既好气又好笑。
      “也许明天不会来了吧……”
      她垂首低喃,声音轻细地仿佛瞬间融入空气,即便黑色空间里的真王也未听清。
      夜幕渐渐主宰了世界,一盏盏霓虹灯适时地亮起,将城市装扮地格外美丽。
      毫无目的地按着遥控器,晚上的电视节目总勾不起她的兴趣,即使是很多人热衷的八点档。偶尔调到由自己主演的节目,她会停顿些许,但下一秒就会关掉电视。
      她不清楚由她主演的AV有朝一日会不会流往海外,若是那样的话,不要说父亲对她这个女儿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一向宠爱她的母亲大概也会以她为耻。
      她不是没恨过当初欺瞒她的人,可事已至此“恨”能起什么作用,别人不会以她被骗为前提形容她的人生,更多的则是绘声绘色地描述她的动作。
      城市明亮到只有天边的月亮赫然呈现于夜幕,分明是予夜光明的球体,却争不过科技文明的产物。
      不多时,天空将掀起一角,世界的颜色将再一次被温暖的太阳填满。
      翌日拂晓,克莉斯汀便来到事务所,她没有像导演说的那样直接去片场,而是在她的休息室里一直坐到楼下的吵闹声逐渐响起。
      不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地踢开,来者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玩味的笑容取代。他摸着下巴慢慢走近她,样子很是猥琐,一根手指托起她低垂的脑袋,对上那一双清亮的黑色眼睛。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怎么羞辱她她始终能保持这层清澈,明明身体已经肮脏不堪。
      他是她的经纪人,也是当初将她带入这个混浊世界的人。
      “听说你昨天拍了那部戏。”
      男子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是一种看好戏的味道。
      “你不是最想看到我在床上的样子么,而且叫得越响越好……”
      “啪——!!”
      未完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女人的脸上立刻多了五只鲜明的手印,嘴角渗出的血表明男人并未留情。
      “贱人,一天没男人都不行,谁允许你背着我签合同的!”男人如同一只野兽疯狂地扑向倒在沙发上的女人,“只有我同意了你才可以去拍这种东西!”
      克莉斯汀没有理会身上的品牌西服如何退回支离破碎的布料,也懒得思量自己会不会受伤,当她找回自己的理智时,天鹅绒的地毯早已被孜孜不断鲜血染红。
      血泊中躺着她的经纪人,曾经的经纪人,在更久之前甚至还当过她的情人。
      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手中的刀子任由引力的牵引落至地面,深深地插入地毯下的木质地板。
      美好的脸庞不知什么时候湿了,可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议论事务所顶层燃起的大火直冲云霄,许久才有人醒悟过来拨通了消防队的电话,可一切已成定局。
      火势的中心,美丽的女子若无其事地站立着,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要真实。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即使真王看在眼里他也很少插手,在他看来只要灵魂还在就无需担心□□的去留。
      然而这一次,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
      真王将手伸向克莉斯汀,本以为对方会紧紧握住,可谁想她竟然不为所动。
      真王急了:“笨蛋,快把手给我!”
      生死攸关之际,克莉斯汀却打趣道:“马上真要变蛋状大小了。”
      也许人在意识到将死的时候真的会看透一切。
      火势越来越大,当一根从天而降的木板砸向两人中间时,阻隔他们的不是彼此间的距离,而是生死际会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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