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晦涩年代》黑色平衡

41、第三七章

　　纳粹党举办的拍卖会果然不同凡响，抢来的东西都能卖得理所应当，而且低得不像话。艾普莉对此极度厌恶，若不是安里和DT兴致高昂地叫价，她估计会直接走人。
　　这天，他们睡得很晚，但第二天一早便等候在机场大厅，安里负责买票，可没多久他就急匆匆地回来了。
　　他们此番是要前往法兰克福，可天公不作美，天上飘着一团团灰色的云给机场方面有了停飞的理由。
　　柏林的天气一整年都这么阴晴不定，既没打雷又没下雨，光是几团云就要停飞，照这么看来机场工作人员还真是相当空闲。
　　三人最后决定改乘火车，尽管有可能花上三倍的时间，但总比在原地浪费时间来得强，何况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向普通人家买交通工具。钱的方面不用他们犯愁。
　　想起昨天见到的理却尔·都特，安里不禁觉得有人在阻止他们前进，但到底是不是理却尔他也不敢肯定。毕竟国内航班停飞，国际航班却照飞不误，这实在很难不让人起疑。
　　只是他若把钥匙交给纳粹……那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三个人坐进计程车，艾普莉想着昨天在博物馆发生的事，那条手臂到底是什么东西。仅从雅各·巴普对盒子装饰的解密，所谓的“清澈之水”她只能联想起河川水源或融雪之水，亦或是注入银杯的圣水。可安里也说过这些跟宗教无关。
　　“反正只要知道盒子本来的性质，就没必要特别去解读那些文字了。”
　　安里看了看表，距开往法兰克福的火车的发车时间已经迫在眉睫。他打断艾普莉的思绪，果断的言辞反倒令少女更加确信他知道盒子的秘密。
　　面对艾普莉闪闪发亮的眼睛，强烈的求知欲让安里妥协，他叹口气，决定将自己模糊不清的一部分记忆告诉她。
　　顶上的天空灰云密布，低低地游动着，缓慢而沉重，阴沉沉的空气仿佛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是血。”
　　安里缓缓吐出一个单词。车子穿过一团烂絮般的乌云，在马路上疾驰而过。
　　艾普莉惊讶的眼神露出些许惊恐：“莫非是婴儿的血！？难道是活祭？这还算没有宗教色彩，根本就是邪教迷信！”
　　对于艾普莉愤慨的表现，安里倒是很轻松，他轻轻一笑：“这个很难说清楚，总之跟祭祀无关，是尚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孩子的血。不过不要问我这句话的涵义，因为我也不是很清楚。”
　　计程车停靠在离东站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据可靠消息，现在非但国内航班全线停飞，大部分国际航线也罢工，因而车站前的车子很多，根本无法靠近。
　　站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他们都是打算离开的柏林的乘客。
　　“我说要三张车票，你给我两张算什么？”
　　“可是先生，目前车票有限，我们实在无法一一满足。”
　　“这就是你们对待外国游人的态度，简直太荒谬了。”
　　“实在抱歉，要不给您换三等席位的车票。”
　　“不行，你们平时都是这么跟客人讨价还价的么，你刚刚说一等席位的票卖完了我才退一步要二等，现在又要我买三等，别以为我很好打发。”
　　安里破天荒地在售票处跟售票员大声嚷嚷，最后终于让他买到三张二等席的车票，他的声音固然好听，但高分贝还是很难让人接受。
　　车站的人流夸张到不光是月台，就连咖啡厅和酒吧都是拥挤的人群。想不到非节假日都有那么多拖家带口的，其中还包括白发苍苍的老人。
　　希特勒早在1933年上台便开始整治犹太人，刚开始只是取消犹太人的政府官职，然而没多久其他政党被取缔，纳粹理所当然成了德国唯一的政党。
　　直到“纽伦堡法律”颁布，犹太人在德国再无立足之地。
　　像这样的大逃亡在这个国家早已屡见不鲜了，可有多少人能够逃过纳粹的魔爪，眼看前方好死不死地出现了近十名士兵，安里不禁骂出了脏话。
　　他们全体全副武装，心思慎密地检查所有人的身份证，连小孩子都没放过，结果被退回来的人比通过的多得多。有票却不能上车，牢骚也发不得，唯有沮丧地重新排队。
　　由于参与了昨天的博物馆枪击案，加之人潮拥挤，艾普莉的脚开始隐隐泛痛，不过她一直以为他们之所以无法按照原计划前行就是她昨天暴露了行径，而阻扰他们的就是抢了“手臂”又袭击中国餐厅的理却尔·都特。
　　这时，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高大身影从眼前闪过。他神色傲慢地穿过两排队伍，所有人眼底除了憎恨再无其他。但不可否认，红色的“卐”字臂章和闪闪发亮的骷髅头军帽在此刻尤为抢眼。
　　几个士兵迅速地向理却尔敬礼，后者停在一人跟前，将手中的皮箱举给对方看。
　　嘈杂的人群中，他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要送这里面的东西给休鲁兹上校。”
　　年轻士兵带着歉意的微笑恭敬地说：“请过吧，中尉，让您见笑了。请问……里面是乐器么？”
　　“是的，上校说非常想在晚餐时演奏给总统听。”
　　理却尔的声音不大，但似乎有种魔力使得人们不住地朝他的方向望去，虽然……那是一种带有绝望的眼神。
　　黑色身影往最后一节车厢走去。安里拍了下艾普莉的肩，用命令的口吻道：“听好了艾普莉，刚刚我跟DT说过了，现在的状况根本没办法三个人一起上路，若是有士兵找我们的茬，就算我们当中只有一个通过也必须先上火车，至于留下来再想办法赶上，明白吗？总之最后在阿魏勒碰头，我不想再耽误了。”
　　艾普莉点点头：“知道了，目前只有这个办法。”
　　焦急的人们在队伍中拥挤，如同在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流浪者。
　　过不多久，三个人在人流的冲刷下分散，好不容易开始依序排队，蒸汽也从车头上冒出。这也难怪，经过临检士兵的恶意阻扰，火车的发车时间早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