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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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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雷弗斯家的大厅终于恢复平静,戴安已经醒转,在客房里休息,脸色仍旧苍白得惹人怜惜,她男友脸上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
霍伯特管家给每个人倒了杯咖啡后便退居二线,此时客厅里只剩下艾普莉以及突然到访的三位特殊客人。
鲍伯小心翼翼地拿着红色玛瑙,由于只吸收了少许生气,很快便恢复原先的光度。
波士顿的春天阳光明媚,垂柳千条,桃李飘香。越过树梢望去一轮红日,辉映着明净高远的天空。
屋外的绿树随风摇曳,光影在客厅里空落落的桌子上晃来晃去。
一阵清风吹拂着空气,穿过庭院,钻进敞开的落地窗。
由于两年前的一场火,葛雷弗斯家的主宅又经过重新设计,据说这名设计师由财界魔王亲自推荐,他的实力可见一斑。
唯一没有变过的只有那两扇法式落地窗,艾普莉跑遍全城才找到同一种款式。用她母亲的话来讲,无论什么东西都只能见证某一时代的辉煌,艾普莉为逝去之物如此奔波,只能说明她的目光短浅。
艾普莉可不管什么短浅不短浅,她只知道这两扇窗子是她祖母生前最喜欢的,即使做不到字面意义上的一摸一样,那她也要以同种物体替代。
年轻的继承人喝着冒热气的咖啡,眼角的余光似有似无地打量坐在她对面神色有些拘谨的白发老妇人。她的右手边则是刚刚替艾普莉的堂姐诊治的医生,态度亲切到完全不像法国人,看他的样子约莫三十五岁左右,但凭他聊起战时在德国边境当军医的时间推算,少说也得四十了。
“东西已经拿到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艾普莉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与其想那些毫无根据的事,不如多了解下一件工作的事,就以往的经验来讲,鲍伯基本无事不登三宝殿。
鲍伯以一种看待自家孙女的眼神看着艾普莉,笑道:“当然,对方既然是直接委托我的当然由我亲自交付比较妥当。”
“既然这样,”艾普莉愤恨地说,“一开始就由你去偷不是更直接。”
鲍伯清了清喉,正容道:“我老了,理当由你们年轻人去闯一片天地。”
艾普莉翻了个白眼,要知道她祖母六十岁的时候都还在大显神通。
“听说今晚有个宴会?”
艾普莉抽搐:“什么叫‘听说’?分明是你邀请我们参加今晚的宴会——而且还请了刚刚拥在门口的那帮不入流的人,亏得我还把项链挂脖子上打算今晚给你。”还为此被母亲教训了一顿。
“那我们就去宴会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热闹的环境下待过了。”长时间没有开口的安里·雷江在留了一个底的咖啡后突然说道。
艾普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也去?”
安里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当然,不过在此之前请务必给巴普太太准备一间房间,长途旅行给她体力造成很大损耗。”
艾普莉看向一脸倦容的老妇人,露出少女特有的甜美微笑:“没问题。”
举办宴会的是一个墨西哥人,据鲍伯描述,他的身份仅次于该国总统阁下。
如此位高权重之人竟意外地随和,他不厌其烦地纠正人们对他的称呼:“不用加上‘先生’,叫我鲁伊蒙德就好。”这跟鲍伯很像,但也仅限这点,因为即使连鲍伯也不知道他姓什么,不过鲍伯却果断地说“鲁伊蒙德”肯定不是他的真名。
不过,既然是别人举办的宴会,鲍伯请来有名的葛雷弗斯的本家固然无可厚非,但他居然还擅自请了葛雷弗斯家的其他亲戚,关于这点实在很带种。
整整一个下午,鲁伊蒙德的房子里都飘出音乐,在他家那呈现天蓝色调的庭院里,男男女女飞蛾似的在香槟和繁星间嗡嗡飞舞。
听说上星期有人看见酒席包办商的大批人停在他家门口,运来数百英尺的篷布和大量彩灯,足以将他家巨大的花园布置成一颗大圣诞树。
鲍伯身为金融界的佼佼者,他的出现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礼,而当鲁伊蒙德的管家恭敬地请他去趟主人的书房时,四面八方的抽气声便如潮般的进入艾普莉的耳朵。
少女不乐地蹙了蹙眉:“至于么,不就是买卖双方的交易么。”
安里轻笑:“别人可不清楚内幕,何况你应该知道鲍伯的身价是个公开的秘密。”
艾普莉撇撇嘴:“切,我可不稀罕。”
“艾普莉,你怎么可以在公众场合发出这么没教养的声音!”
玛迪安·葛雷弗斯以一身标准的白色礼服出现在女儿面前,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中握着一把作为装饰的扇子,她的身材并未因生育而走样。
“我记得刚刚才跟你说过,叫你不要在正式场合穿这件衣服,你怎么又给我穿上了!?还有你的脖子上怎么空荡荡的,真不像话!”
声音不大,但句句犀利,不愧是海瑟尔的女儿。安里心道。
艾普莉战战兢兢地环顾四周,确定她没有成为众人视线的交点,然后才以更轻的声音反驳:“妈妈,你这么说等于是在侮辱奶奶的品味,当初奶奶就是以这套深蓝色礼服出现在欧洲社交界的。”比起母亲的气势,艾普莉明显缺乏那种魄力。
玛迪安眯起眼,危险地注视着倔强的女儿:“你最好要有时代观念,你以为你穿着十几年代的衣服别人会说你很时髦么?上帝在上,我敢打赌,妈妈要是看到她最爱的孙女穿着她的衣服出席三十年代末的宴会铁定会哭的。”
“妈妈,你不认为非教徒喊上帝很违心么。”
“你穿成这样才伤我心呢。”
安里好笑地看着这对母女在穿着上讨价还价,实在没想到海瑟尔对于两代人教育会是如此的天壤之别,女儿受的是传统千金小姐的教育,而孙女却时刻充满大自然的气息,不知道这会不会跟艾普莉(April)的名字有关,但现在确实是四月份。
鲍伯满面春风地和鲁伊蒙德从楼上下来,两人马上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后者热情得跑去招呼他的客人,而此刻安里才有幸一睹主人的面容。
鲁伊蒙德有着与他身份不相称的外表,当然这不是说他长得不好,恰恰相反,他相貌英俊,身姿挺拔,随时保持一种平易近人的笑容,其中带有一种让人感到可靠的成份。下一刻,他的笑容凝结在一位高贵的小姐身上,在舞池中心,伴随着悠扬的曲调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他是个风度优雅的年轻男子,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讲话时总是注意字斟句酌。
鲍伯笑着走到安里及葛雷弗斯母女跟前,直言艾普莉这次又有笔可观的收入进账,但玛迪安不领情,直接把话丢过去:“只要你不再介绍给我女儿一些奇怪的工作我就谢天谢地了。”
鲍伯摸摸鼻子:“你小时候就这点很不可爱,怎么都为人母了还是这样,难怪艾普莉的父亲今天没有出席。”
玛迪安气得胸脯起伏不定,为了使在场的诸位免于一场灾难,艾普莉适时地把母亲拉向有几个熟人在的地方。
安里看向逐渐远去的母女俩,做出一副吹口哨的表情:“就算是帮艾普莉解围,也没必要说些女性敏感的话题吧。”
鲍伯晃了晃食指:“我可没在帮艾普莉解围哟,因为根本没必要,玛迪安从小就觉得海瑟尔的秘密工作不入流,但她也知道没有她母亲葛雷弗斯家根本繁荣不起来,所以她顶多是嘴上说说。”
“想不到海瑟尔的女儿会有这种想法。”
“就是因为她给女儿的教育太上品了,结果轮到孙女的时候才实行放任教育,不过我怎么看都是两个极端的代表。”
低音打鼓咚咚敲了一通,一曲终了,一双双脚与地板的摩擦也告一段落。两个男人停止了对他人的评论,走向大厅,那里设置了一个酒吧,还有真正的酒吧铜扶手。
在绝大多数人聚集在庭院享受所剩无多的白天时光,安里和鲍伯却各自品尝着少见的陈年美酒。
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安里有一阵恍惚。曾几何时,似乎有一个人说过他喜欢红酒,可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