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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自从李氏那晚被吓过之后,一连几天没有下床,高烧不断,吃了药也没啥效果,她丈夫刘栋只好请大师来给她瞧,那大师说她是中了邪,便开了些驱邪的偏方给她吃,却没想这蒙人的玩意儿竟也真治好了她的病。也实在太过巧合,之前的药方本就需要坚持吃下去,她却在最后关头放弃了,这才给后来的偏方一个“出头”的机会。

      距离秋试的时间愈发接近,这次是书院的最后一次休假,李氏大儿子听说自己母亲病了,便提前几天回来了,同他一起的还有钱易。

      姜晚七把地契塞进橱柜里,收拾好屋子,背上筐篓,准备再去山上挖一筐,刘新戎本来要替她,却被她一口否决了,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去,虽然李氏可能不会再作妖,但难保不会出其他意外。

      山顶的视野还算宽阔,可以瞧见一片纯蓝的天空,柔和微风细细吹拂,唯有东南方向隐隐挂着片与周遭不同的淡青色云朵,姜晚七只往那瞧了几眼,不甚在意,便移开了视线。田间小路上,偶有打闹的顽童和采购的妇人经过,还有两个背着书袋,一身灰白布衣的书生。

      姜晚七看到那两个书生时倏地一怔,视线集中在那两人身上,立刻想起来距离上次休假已经过去两月左右,说不定钱易也已经回来了,看来她可以趁这次机会去问问。土豆只挖了半筐就没兴致再挖下去,只背上有些许沉重的筐篓回去了。

      去村长家的路走了两回,她再熟悉不过了,不多时就找到了那两个气势磅礴的石狮子。

      虽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敲门,说自己要见谁谁可能会显得唐突,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平复几下心情,深呼吸几口气,压下心中那几分慌乱,拾级而上,抬了抬手,正打算叩门,下一秒却听到身后突然有人喊自己:“姜姑娘?”

      姜晚七愣了愣,下意识回头,就看到穿一身灰白衣服,背着书袋的清瘦男人站在自己身后,那眼里的惊喜与羞赧都要溢了出来。这脸慢慢与她记忆中模糊的那张重合,心里冒出一个名字,钱易。

      姜晚七面色无波地打了个招呼:“钱公子。”

      钱易往前走近了几步,手伸了伸,没碰到她,又收了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是来找我叔公的吗?”

      “不,我是来找你的。”

      钱易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惊喜道:“找我?”

      “嗯,钱公子可否进一步说话。”

      “好、好的。”

      姜晚七带他到了一个比较隐秘,且无人经过的地方,停下,同眼前的男人保持一段距离,话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手在腰间摸了一圈,才发现东西忘带了。

      “钱公子,上次是你给我的纸花吧?”

      钱易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竟还记得这事儿,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

      姜晚七点到为止,没再说下去,而是抬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才发现他面上带着些微病色。

      果然,钱易听了之后,脸上的喜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不安。

      “婉儿姑娘,是我不好,那天本来是我说要把你救出来的,结果不知怎地就被我叔公知道了,他一气之下把我关了起来,一直到书院开学后才把我放出,但是因为我旧病复发,叔公就找人一路护送我去,根本没时间去看你。”钱易失神道。

      之后他就每天茶不思饭不想,迫切想要知道姜晚七的消息,结果人没见着,倒差点先把身体搞垮了,而他之所以能跟李氏大儿子一同提早休假,还是借着生病的由头。

      姜晚七久久没回神,呆呆地看着一处,脑海中一直回想他被关起来的那几句话,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葛由的下落。

      “那你后来可见过葛由?”

      钱易冷不丁抬头,慌张道:“葛由?他又对你做了什么?”

      姜晚七不吭声了,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葛由的死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人不是他或找人杀的。

      “没,是我被判决之前,葛由就被人杀了。”

      葛由虽泼皮无赖举止轻浮,爱到街坊邻居那蹭吃蹭喝,但他性格圆滑世故,生前除了强迫姜晚七那事儿之外,从未和谁发生过冲突,大家顶多私下闲来无事时会嘴嘴他,还没有谁能恨他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姜晚七心里想着事儿,心不在焉的,一听到他问,话就顺着嘴溜了出来,等她发现自己说漏嘴时已经来不及了,又想了想,让他知道也没啥影响,总归不会怀疑是她杀的人。

      果然,钱易听到回答时,只诧异了几秒,随后便松了口气:“你没事就行,葛由那也是他咎由自取自食恶果,差点...毁了你不说,还让大家都误会你,他那种人早晚没啥好下场。”

      姜晚七附和着点了点头,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觉着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出啥事儿,便向钱易打了招呼准备回去,钱易却不想让她这么快离开似地叫住了她,从褡裢里掏出一包东西,捏着四角打开,香气瞬间扑鼻而来,竟是四块酥饼。

      “我尝过了,这家酥饼做得最好吃,本来我想买来送去给你的,没想到能在这就遇见你,那就直接给你好了。”

      姜晚七皱眉,犹豫道:“不......”

      刚发出一个音节,旁边就冒出一道声音。

      “少爷?”

      姜晚七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妙,抬头看了眼,果然,巧芸正站在钱易身后望着他们,她顿时有种被人捉奸在场的感觉。

      巧芸自然也瞧见了她,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

      “......”她可以说她马上就可以不在这了吗?

      钱易趁机把酥饼塞到姜晚七手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走了,徒留她一人在原地傻站。

      姜晚七:“......”

      巧芸又喊了他一声,正打算追上去,忽而想到什么,瞥了眼姜晚七......手中的东西,皱了皱眉,目露凶光。

      姜晚七读懂了,那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送其他异性东西时才会有的眼神。她终于知道巧芸对自己莫名的敌意是来自哪里了。

      她颠了颠手里的酥饼,喊住正欲离开的巧芸。

      巧芸没好气地瞪她:“干什么?”

      “这些本来是给钱公子的,但他没要,兴许是当面接着容易害羞,可否麻烦巧芸姑娘转交给他?”

      巧芸:“......”

      她本该直接拒绝,然后甩手走人,却在思索片刻之后接应下来,脸色也比刚刚好了许多,面上带着些许得意。

      “行,知道了。”

      姜晚七把东西交过去后,点了点头,从巧芸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魂落魄。

      “多谢。”

      收起表情,道谢,走人。

      “你这种人配不上我家少爷,以后离他远点听到没有!”巧芸在身后朝她喊。

      姜晚七怔了怔,脚步愈发的快。

      等距离远到对方看不到她的身影时才彻底放松,慢慢悠悠地走着。

      如今钱易的嫌疑排除,虽然她还有觉着不对劲的地方,但也都不关她的事儿了。

      姜晚七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刘新戎清洗伤口涂药。经过这段时间的细心照料,他身上的伤口基本已经消了痕迹,用手摸了摸,手感竟比姑娘家的还要好,就是黑了些,兴许是这几个月一直去山上挖土豆的缘故,袖子也短了一小截,姜晚七有些惊讶,心想这孩子竟长这么快,光是坐着都比她高出半头。

      看来得再给他添几件衣服了。

      刘新戎的视线随她而动,抹哪里就看哪里,只后面有些走神,直到手臂上忽然泛起一股微凉,才回过神来,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半晌,犹豫着开口道:“姐,我刚才不小心翻到一样东西。”

      说着便摊开手心,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瞧。

      姜晚七一怔,因着他手心里躺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上次在祠堂钱易送给她的那个纸花,她还说要还回去来着。

      “这是给......”

      姜晚七抢先道:“......这是我瞎叠着玩的。”

      刘新戎的话一下堵在嗓子口,本来还欲张开的嘴乖乖闭上了,心里像风吹过蒲公英,只留下光秃秃的一片。他想问这是不是送给他的。

      姜晚七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抹完药膏,药瓶连同纸花一起塞进橱柜里,而柜门打开的一瞬,忽有一股潮味儿扑来,她皱了皱眉,抱出那一摞衣服,心中不免疑惑,就这种天气,只放了一个多月的衣服居然都能潮,不过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上回没晒干,就全部掏出来洗了一遍。

      晾衣架地方不太够,之前洗的衣服还没干透,没法收,只好全部往旁边移了移,给新来的湿衣服腾地方。

      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才发现,那些将干未干的衣服竟变得比之前还潮,尤其是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现象更甚。

      姜晚七弄不明白,这大太阳的,明明每次早晨洗的衣服晚上就能干,这几天怎么就不行了,不光如此,就连原本燥热不堪的空气也变得闷热无比。

      家里衣服本来就不多,再洗下去就没得穿了,她只好又弄了一个晾衣架。

      这天她照常去山上挖土豆,山顶宽阔,偶尔吹风很正常,只今天的风却格外的凉。姜晚七抖了抖胳膊,将被风吹起的袖子弄了下了。

      东南风还挂着爿青灰色的云,只那颜色却比先前更深了许多,距离也很近,姜晚七盯着那边看,觉得有些不对,又定定瞧了半天,猛一惊,才反应过来这可不就是要下雨的节奏?

      怪不得这些天洗的衣服老潮,没想到是久旱逢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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