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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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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七提着水桶去井边打水,到了才发现往常人烟稀疏的水井边此刻已经围满了人,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走进了些才听到些“没水了”、“糟心”等字眼,扒开人群往里去,原来是水井没水了。
这井有好久的历史了,还没有芦水村时它就已经存在。自从村子干旱开始,村里人就靠这口井过活,虽然天气干旱,但大家都很节省,而且这水井却像有使不完的水一样,这么多年都撑下来了,直到今天。
光线穿到井底,可以瞧见原本清澈的井水此刻竟变得有些许浑浊,几片枯枝树叶漂浮在上面,整个桶放进去才没过半身,再拽上来时,桶里面的水竟是三分之一都不到。
大家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着,话语中满是慌乱。
“这可咋整,水都快没了,以后可怎么过啊!”
“是啊,老天爷真要亡了我们芦水村吗?”
“唉......祠堂里的香火从没断过,一点用都没!”
也有人想了办法:“要不我们找大师来求求雨可好?”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质疑道:“之前又不是没请过,结果呢?雨是没见着一滴,太阳倒是更大了!”
众人齐刷刷哀叹。
姜晚七没有参与话题,默默退了出来。
本来她想说过不了几天就会下雨,你们的好日子来了,后又听到他们说请大师之类的,忽然灵光一现,与其让他们请大师,倒不如请“她”来,到时候真要成了,那她在村子里的地位不就稳了,以后看谁还敢再欺负她和刘新戎。
说到底求雨这事儿还得村长同意,虽然他们一家几乎不怎么待见她,但还是得去试试,毕竟这么大的事儿还得有一村之长的支持才能办下去。
姜晚七回到家时,刘新戎正在给院子做扫除,扬起的些许灰尘迷了视线,钻到鼻孔里,姜晚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姐,呛到你了,因为没有水,所以......”
“没事儿,我只是没注意,适应下就好了,你继续。”姜晚七边放下桶边说,“水井也没水了,所以没打到,我等会儿要去村长家一趟,你就在家不要乱跑听到没?”
“嗯。”
站在村长家朱漆大门前时,姜晚七想这不知道是第几次来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敲了敲门,门开了,这次倒是应得很快。
姜晚七想到会是巧芸来开门,所以见到她时没太惊讶,只正了正颜色。
“你又来干什么?”巧芸见是她,立马没了好脸色。
这么一问,姜晚七忽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前后两次来的时间距离不过几天,确实有些频繁了。
“这次我来找村长,有要事相谈。”
“上次找少爷,这次找村长,纠缠不清了是吧,你哪那么多事?!”
姜晚七被骂的一愣,随即心里也窜起了火,她知道巧芸脾气暴,所以每次尽量都不和她过多拉扯,只让她逞两句口头之快便是,但三番两次这样,是个人都憋屈,更何况自己本就没怎么得罪她,莫名其妙被这么说,不生气那是过不去的。
“不管我哪次找你不都是拦着不让见的,巧芸姑娘难道不也是在变相找我麻烦?身为丫头你只管传便是,我也说了是有要事,那便是你耍性子也耽误不起的。”
两人之间单方面的火气瞬间冻结,转而升到剑拔弩张的状态,巧芸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微微睁大不可思议地看她,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教训她时脸上迅速染了红,有难堪也有愠怒,皱眉瞪了半头,牙齿磨了几下也没再说啥难听的话来,只是僵硬地发问:“......我总得知道有何要事吧?”
姜晚七暗暗摇了摇头,心想果真遇到个吃硬不吃软的。
“关于求雨的事。”
“求雨?”
巧芸还想再问问,却在触到对方冷飕飕的表情时退缩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在这等着。”
***
进了堂屋,钱太公就坐着椅子上,钱易在旁边弯着腰,像是在写什么东西,巧芸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全然没有刚才面对姜晚七时骄纵跋扈的样子,然后小声地把姜晚七的话带给钱太公,边说边悄悄抬头看弯腰写字的人。
钱易听到了心心念念的名字时忽地抬起头直起腰,面露欣喜地问着巧芸:“婉儿姑娘来了?”
巧芸听着他高扬的语调偷偷努了努嘴,心里不免泛酸:“......是。”
“我......”
钱易连忙放下笔,刚要说出去看看时,钱太公忽然一记眼刀过来,他只好悻悻地闭上嘴,极不情愿地收回了跨出去半米的脚。
虽然万般不愿,但钱太公还是清了清嗓子道:“巧芸,去带她进来。”
主要是最近来请愿的村民太多了,他已经知晓村里唯一能供水的井已经干涸,现在都来求他想办法补救,否则以后大家可能都要渴死在这芦水村了,由此姜晚七说的求雨一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他必须得见着人。
姜晚七被带到堂屋,朝正坐上首的钱太公问了声好,看到钱易时微微一顿,显然是没想到他竟也在。
钱易没再站着,而是腰背挺直地坐在下首处的椅子上,眼睛看似在乱瞟,实则视线每次都会经过姜晚七,双手微握,搭在双膝上,时不时地挠头,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姜晚七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来此的目的。
“你会求雨?”钱太公皱眉疑惑道。
“嗯,愿意一试。”
钱太公以为她在夸夸其谈,呵呵质疑道:“可往年不是没请过大师来作法,结果都没用,你就能求来了?”
姜晚七猜到他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自己,笑了笑,也不慌张,只说:“高手往往都是深藏不露的,只有骗子才会招摇过市。”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高手了?既然有好的法子,那便说来听听罢。”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我自有一套求雨心法,村长只管支持便是,不管成与否,都没啥影响不是?若真的求来了,村长也算是造福这芦水村了。”
巧芸一直靠在外门框听着,听到她说要求雨,暗暗嗤笑,却又不禁听得认真,时不时地瞧了钱易几眼,见他一直盯着姜晚七看,心里顿时窝火,当然这是冲着姜晚七的。
最后,钱太公给的回复是肯定的,姜晚七稍稍松了口气。
等她回去之后没过多久,求雨的台子便搭建起来了,姜晚七不禁暗叹果然是能担得起一村之长的人,虽然人品一般,但办事效率奇高。
台子是两年前为请大师作法求雨而搭建的,后来雨没求成,台子便就此荒废,此刻又经一番修复后变得焕然一新,晃了晃木梯,丝毫未动,看来还算结实。
姜晚七要求雨的事很快传遍整个村子,一时间求雨台前围满了人。
陈家院门外,姜晚七拍了拍刘新戎的肩膀,忍不住再次叮嘱:“你姐现在要去执行一项伟大的求雨任务,这些天你就好好地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饿了就去橱柜里拿吃的,谁找你都不要开门,知道了吗?”
刘新戎愣愣地点了点头,稍稍听懂了,知道她这几天可能都不回来,心里不免失落。
“那你饿了...怎么办?”
姜晚七噎了一下,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就说:“求雨期间我是不需要吃太多东西的,但是用不了几天我就能回来,不会饿死,到时候你准备好吃的迎接我就行了。”
通过她这几天的观察,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雨,算了算她还是可以撑到那会儿的。
听到“迎接”二字,刘新戎郑重地点了点头,惹姜晚七不禁发笑。
日坛。
村长一到,众人一齐涌过去。
“村长,当真要由她信口开河,举行这求雨仪式?”有人问。
“是啊,大师都没法,她就能?”
......
一声声质疑铺天盖地砸出来,姜晚七显得很淡定,面不改色地站着高台旁,试着它的结实程度。
村长倒是被问得有些烦,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照着姜晚七之前说的话开口道:“芦水村旱了这么多年,现在连水井都已经干涸,再微小的希望我们都还是要试一试的,不管成不成,总归是没什么坏处。”
有人附和着嘀咕几句,随后点了点头,看来是同意村长的说法了。
午时已到,姜晚七得了村长示意,沿着木梯爬上高台,到了上面之后忍不住往下看了眼,顿时一阵眩晕,不禁在心里失控呐喊,这也太高了吧!
但事到如今,她唯有坚持下去了。
高台右后方有一间简式小木屋,就是用几块木板围起来的四方体而已,还挂着门帘,这是村长应姜晚七的要求修建的,主要是为了休息。
姜晚七坐在上面,不太敢往下看,一直往里面挪,觉得安全了才停下,咳了几声,示意底下的人都看过来。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些天的求雨仪式将有我来进行,以下有两个点需要各位注意。一,靠近高台时不可喧哗吵闹,不可逗留。二,无论任何原因都不可中断仪式。”
“好了,现请各位离开日坛,仪式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