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草堂四周皆是墙壁,厚重的木门上了锁,用手推一下,纹丝不动,唯有后方右上角有一个小窗户,从姜晚七的角度可以看到外头不远处竖着一面贞节牌坊,是前村长发妻陈氏陈满英的。

      这个朝代属架空,年号天啟,朝廷分为两派,保皇党与太初党水火不容,芦水村除了这次旱灾,很早之前有过一次人祸,当时倭寇四处逃窜,沿途不断烧杀抢掠,芦水村难逃一劫惨遭毒手,前村长为了保护村民,丧生于战火之中,陈满英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带着一众亡命之徒四处藏身,等战事平息,她带人回村时,整个村子一千多口人只剩下不到五百。

      陈满英刚过不惑之年就守了寡,后来便再没改嫁过,只一心带领村民修复狼藉一片的芦水村,大伙都十分敬重她,她死后众人为其建了一座牌坊,以此警示后人,祠堂供桌上还有她的牌位。

      虽然姜晚七没做那背德的事,此刻面对这座牌坊,心里竟还是有些发虚,估计是戒律处的意义和牌坊有所冲突的原因。

      在草堂来人之前,姜晚七一直蹲坐在地上随意抽着干草编东西,听到门栓响动的声音时,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因着起得太急,头晕目眩的,眼前一阵发黑。

      周大娘晃动着门栓,听到里面的脚步声时叩了两下门说:“丫头是我,大娘。”

      姜晚七心中一喜,“大娘,你怎么来了?阿戎呢?”

      “阿戎说你被喊过来之后,就一直没回去,我就晓得你八成是出事了,果不其然你被关了起来,我求了村长半天才能来跟你说两句话,我怕阿戎回头遇上那李氏,就没让他跟来,被我给关家里了。”

      姜晚七稍稍放心了,刘新戎有周大娘照顾她就不需要担心,最重要的还是得先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

      周大娘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股愤懑不平:“不管我怎么说,村长就跟灌了迷魂汤似的啥都听不进去,差点连我要过来看看你都不给同意了,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等到两天后?”

      “现在只能这样了,不过还有两天时间,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肯定会有办法的。”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依旧没什么底气。

      周大娘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刚想心疼两句,巧芸就过来赶人了,姜晚七能听出来她态度很差,周大娘也是个直性子,莫名被嚷,心里窝着火,跟她呛了两句,姜晚七听乐了,原本沉重的心情放松不少。

      四周封闭,唯有小窗能透进来些微弱的光线,姜晚七睡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想起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周大娘回来了,趴在门边唤了一声,却没得到意料中的回应,外面顿了几秒才出声道:“姜姑娘,是我,钱易。”

      站在外头的是个男人,听声音姜晚七隐隐觉着有些耳熟,直到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姜晚七这才倏地反应过来。

      钱易是村长的孙子,准确来说应该是侄孙,他父母也是在那场战乱中丧生的,那会儿钱易还不会走路,身边又没有其他可以照顾他的亲人,钱太公就收养了他,这么多年过去了,大伙潜意识里都把他认成村长的亲孙子,而非侄孙。

      钱易在镇上的书院里读书,再过几个月就要参加乡试,因着成绩优异,在这几年才出一个秀才的芦水村异常瞩目。

      然而最让姜晚七在意的是他与原身的那层隐秘的关系,其实也不算太隐秘,就是钱易单相思罢了,姜晚七儿性格软弱不爱说话,没有回应过钱易的示好,但也未曾明确拒绝过,总之是没太把这个暗恋她的男人放在心上,而且钱易在镇上读书,又是两个月才回家一次,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在姜晚七的记忆中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

      姜晚七不知道他所来为何,若是单纯看望自己那还好说。思索了一会儿,便皱眉道:“钱公子?”

      钱易听到她的回应,继续献殷勤似地往下讲:“你的事情我都听巧芸说了,我知道你是清白的,葛由那人我知道,从来都不是个东西,大家只是暂时被谣传迷了心思,你放心,我会有办法救你出来。”

      姜晚七听到自己可能还有机会,确实有些心动,但她又不想因此和钱易扯上关系,不然到时候又招来个勾引村长孙子的骂名,只犹豫道:“钱公子,我......”

      奈何钱易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正思忖间,他已经从底下的门缝里塞进来一样东西。

      “姜姑娘,这是我亲手做的,送你。”

      钱易说得又羞又急,话音还没落,就着急跑开了,说话声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远。

      姜晚七看着门缝中挡住一部分光线的东西,顿了顿,还是将它捡起,东西很轻,由一块粉蓝色的布包裹着,掀开布角一看,竟是一串纸风铃花,做工细致,都能挂到店里卖了。

      这种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异常贵重的,她只看了一眼便重新包上揣进袖子里。

      钱易之后就没人再过来,两天时间很快过去,姜晚七对于钱易说的会有办法什么的她也没太在意,很快就抛之脑后了,倒不是她不相信他说的话,而是钱太公还没有疼爱他到那种不分“是非”的地步,能不顾任何地答应他允许把她放出来。

      *

      水塘边严严实实围了一圈人,姜晚七被一根麻绳捆着,任由巧芸一推一拽地穿过人群带到最前头,众人瞧见人被押来了,立刻分至两旁让开一条道。

      钱太公一如往常,威严端正地坐在上首。姜晚七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巧芸的动作有些粗鲁,绳子被拽走时刮到了她手腕处的皮肤,皮肤上立刻显出了红痕。

      姜晚七往后扫了一眼乌压压的人群,一眼就瞧见了刘新戎。

      刘新戎皱起的眉头都快拧到一起连成一条线了,脸上的担忧更是和周围叽叽喳喳看好戏的人形成对比,低低喊了一声,看口型是“晚七姐”,姜晚七暗暗朝他摇了摇头,算是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旁边的周大娘也是一样,一直想冲上来,奈何被人拦着不给往前,声音也被人群淹没。

      钱太公敲了两下拐杖,吵闹声迅速停止,现场像是露天的大礼堂,静默如初。

      惯性地咳嗽两声,钱太公才开口道:“由于姜氏不守妇道,勾搭有妇之夫,让芦水村蒙羞,老夫愧对列祖列宗,而今老夫代表祖宗在上,对这对奸夫淫.妇施以惩戒,但为了大家清楚姜氏的罪行,我决定让两人对峙,稍后再做具体的处罚。”

      早在姜晚七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去找葛由,要说葛由家离这水塘并不远,应该很快就能到,可如今一炷香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回,钱太公忍不住了,又让巧芸去喊人,结果她还没走出人群多远,先前被派去的下人急急忙忙地赶回来,脸上带着惊惧。

      姜晚七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发出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很大,却足够在场的一半人听见,尤其是她听得最是清楚,“村长,葛由他...他死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现场登时炸开锅一般,叽喳的议论声比先前的还要响亮,就连姜晚七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毁她声誉的人突然死了,心里却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感觉,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就此因祸得福。

      钱太公原本严肃的表情立时瓦解了几分,紧绷的嘴角皲裂开来,微微抖动,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不过到底是当得了村长的人,他很快便镇静下来,稳了稳慌乱的人群,问那下人:“人怎么死的?尸体在哪?”

      “好、好像被人捅了一刀,头顶还有一个血窟窿,具体咋死的,我、我们也不清楚。尸体是在他家屋后头发现的,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

      骚乱过后,众人慢慢也都安静下来,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消息。

      如今死无对证,钱太公也不知道该如何罚下去,如若就此作罢,对村民们皆是难以交代,若是不计实情地继续罚下去,那就是对族规的亵渎,亦是愧对列祖列宗,想了想只好说:“看来这是有人蓄意杀害,当务之急得先找出凶手,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言外之意就是姜晚七暂时被无罪释放了,此话一出,立刻有人不买账。

      “这凶手得找,不守妇道的姜氏一样得罚,两者并不冲突啊!”

      “就是,都有人亲眼看到她偷人,难不成还想趁机抵赖?!”

      ......

      “这也太凑巧了吧,眼看就要对峙,结果人就被杀了,要我说啊,肯定是姜氏做贼心虚贪生怕死,就杀人灭口了!”

      这极具特色的刻薄公鸭嗓,除了她还能有谁,姜晚七循声望去,就看到正双手叉腰一阵嚎的李氏,暗暗在心里默念三遍莫生气,俗话说,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不得不说,李氏的一番话极富牵引力,不出几秒,就有很多人跟着附和。

      念完几遍莫生气,姜晚七笑了笑,然后冷冷道:“李婶还真是擅长造谣,这要是传到外面去都要被人说成长舌妇了吧,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我被关在祠堂两三天,一步未出,何来的机会去杀人。”

      姜晚七顿了顿,瞅准了前头刚才附和的几人就要张口说话,立刻见缝插针:“别说什么找人帮忙了,你们都巴不得扔烂菜叶砸死我,谁会帮我?杀人不是小事,除非你胆子足够大,还能制得住对方,说说你们谁有那胆子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带头那几人被说的一时无言,视线虚虚地四处乱瞟。

      唯有李氏方守初心:“刘新戎可还跟着你!”

      这次轮到姜晚七无言,她顿了顿,道一句:“你摔坏了脑子还能大杀四方。”

      旁边有几人低低发笑,李氏立刻面红耳赤,只恼羞成怒瞪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