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竹》青莲殿

5、第五章

　　曹铭和赵佩柔赶到时乔静竹正抱着小景瑞坐在远离曹方明的沙发上，红肿着双眼静静抹泪，小景瑞坐在乔静竹怀里拿着一个魔方自己玩。昨日还整洁的客厅变得杂乱不堪，曹方明脸上红红的掌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周围滚落了苹果等零食，破碎的茶杯碎片和手机散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曹铭看了一眼冷着脸用不大的声音问“我刚刚听曹方明说你们俩要离婚，谁提的离婚？”
　　乔静竹只抱着小景瑞走进卧室。
　　曹方明看着妻子走进卧室深呼一口气缓缓张口“我提的离婚，我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曹铭磨磨牙青着脸，赵佩柔看着自己丈夫紧捏的拳头转身把门关上走进卧室陪乔静竹。曹铭走到沙发前看着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的儿子“你们当初结婚前我是怎么问你的？”
　　曹方明低着头没有回答。
　　“啪”曹方明被打偏了头，眼镜落到沙发前。
　　“你们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我是怎么告诫你的？”曹铭反手把曹方明的脸扇回来。
　　毫无防备的曹方明牙齿磕破口腔，铁锈般的味道缓缓再嘴里分散开。
　　卡擦，乔文打开客厅门看了一眼沙发前剑拔弩张的父子俩没说话径直走进卧室，赵佩柔坐在乔静竹旁边揽着乔静竹的肩膀把乔静竹的眼泪抹干净，低声安慰着。乔文转身走进客厅站在曹铭旁边“离婚是你提出的，让我听听你离婚的理由。”
　　曹方明看着这个阵势，拉着脸“我出轨了一个邻居，她从小父母早亡，奶奶把她抚养长大后也过世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
　　乔文突然用手抓着曹方明的头发迫使他抬着头，死死盯着曹方明的眼睛“我女儿嫁给你不到才三年你就出轨离婚，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结婚，静竹满眼都是你想嫁给你，现在你就是这么对她的？要离婚可以，孩子归静竹，指不定你找的小骚货怎么虐待我外孙。”说完又转过头看着曹铭“孩子抚养权的归属上我们不会让步的。”说完转过身走进卧室“静竹你把你和孩子的东西收拾一下跟我走。”
　　曹方明懊恼地坐在沙发边缘微微抬起头看着静竹边抹泪边收拾母子二人的衣服装在背包里，乔文背着背包抱着小景瑞带乔静竹迅速离开了他们的家。
　　赵佩柔心事重重地走出来坐在不言不语地沙发上轻轻用手背抹抹通红的眼角叹气，曹铭转过头看看昔日整洁如今乱七八糟的家“我这辈子只会认景瑞一个孙子，我身后的所有财产只会留给景瑞。你在外面找的骚货就不必带回家了。如果你非要离婚就自己滚出去，回家去把你的东西收了滚，我没有你这个儿子。”说完转过身也离开曹方明家。
　　赵佩柔看丈夫走了也赶紧拎着包小跑跟上丈夫的步伐。
　　曹方明静静地坐在沙发边宛如失去了全身力气缓缓滑到地上坐着失神地看着自己的爱巢，静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远方还有一个身怀自己血肉的女子在等待着自己。静静发呆中或许心里也有过一丝后悔，但是想到远方那个知心的女子在等待自己，默默拿出手机发语音“刚刚跟家里大吵一架，我晚上回来”
　　手机铃声响起，曹方明接通电话对面传来急切的女声：“哥哥你没事吧？叔叔阿姨打你了吗，那我把孩子打掉吧，我不想因为我破坏哥哥的家庭。”说到后面对面的女人话语里带了一丝丝哭腔。
　　“没事的，娇娇，我跟他们说了要离婚。我会娶你的。我一会儿就收东西回来。”
　　“好的，哥哥注意安全，我去机场接你”
　　曹方明挂了电话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刚刚曹铭打的两巴掌威力犹在。进入浴室站在镜子前，镜中的自己头发乱哄哄已不见往日的一丝不苟，双脸掌印鲜明，把口里的铁锈腥味用水漱了。曹方明进卧室把行李箱拖着走出家门。
　　乔文带乔静竹回到家，看着憔悴的女儿轻轻放缓声音“去洗漱一下吧，调整一下心情，你下周还要上班。”
　　乔静竹只是愣愣地走进自己的卧室，将卧室门关上再无动静。
　　乔文叹了口气把包放在沙发边抱着景瑞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乔静竹紧闭的卧室门，忍不住不停地叹气。虽然之前时时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女儿的婚姻很幸福，有爱人有爱子生活美满。但是自己心里那隐隐的担忧在今天终于变成了现实，担忧自己女儿的未来。
　　乔静竹卷着身体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仿佛用这样婴儿孕育的姿势能够给予自己一些安全感。婚姻的危机让她双手无措地站在人生道路的分岔口，左眼留下的眼泪与右眼眼角的眼泪滴滴落在枕头上渗入枕芯。昨日恩爱的丈夫或许已经回到那个城市与别的女人相拥，用温柔的力度拥她入怀。不禁联想的许多让乔静竹鼻尖泛酸抽噎着颤抖，肺部挤压的空气在抽噎中带着湿润的水汽模糊双脸，鼻涕也不禁糊在脸上。
　　那一声声痛苦哭泣声宛如利刃刀刀割在乔文心上，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眼角也忍不住唉声叹气把小景瑞放在沙发上让他自己玩，乔文走进厨房里做饭。
　　“静竹，吃饭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乔静竹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以前出现过的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他都不爱你了你还绑着他干什么呢？”“他现在回到我这里了，嘻嘻”“我现在怀了他的孩子了，他的心都在我这里，黄脸婆赶紧跟他离婚吧”。
　　乔静竹烦不胜烦地回拨过去，“哥哥你的脸怎么被打成这样，他们太狠了”明显带着哭腔的媚人女声通过手机传过来，另一个收悉的男声“那是我爸打的，他不同意我离婚”“那哥哥就别离婚了吧，我只想跟哥哥就这样静静地呆在一起。”“没事的，我一定要和她离婚了娶你，我会给你和宝宝一个完整的家庭。她自己在家里还陪着别人相亲，谁知道她干什么了。”“你放心，我跟公司总部申请了，我会在这个城市陪你，给你一个安稳幸福的家庭。”
　　乔静竹在手机这面听着那个男人温柔耐心的话语心凉地无以言喻，手机掉在床上。起床站在窗户旁，微微泛黑的夜色下楼外的高树已看不清树叶的脉络，灯光印下的树影斑驳的落在地上，曾经三年前出嫁之时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窗户前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憧憬。
　　乔静竹打开卧室门，祖孙俩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昏昏欲睡。在卧室门打开的一瞬间乔文清醒地睁开双眼充满希冀地看着女儿“静竹饿了吧，爸爸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你吃点吧。”
　　乔静竹走过去默默景瑞的脸点点头，用嘶哑的声音“谢谢爸爸”
　　饭桌上盛放着丰富的饭菜，熟悉的饭香传进静竹的鼻子里。乔静竹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夹一点菜，一点一点将白米饭吃完。看着坐在对面老父亲那双担忧的双眼，乔静竹红肿的双眼再次湿润，低下头静静地把饭吃完。
　　吃完饭后乔静竹将儿子抱在怀里轻轻哄儿子入睡。脑海里不由想起早上乔文说的那句话“谁知道你在外面找的骚货会不会虐待我外孙。”看着曹景瑞熟睡的脸庞，孩子的睡颜总是天真无邪的。再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如同电视剧里那样被后妈虐待，乔静竹放下儿子小跑进卧室拿起手机，对面情人间甜蜜的话语仍不停通过手机传过来。乔静竹站在窗前想了很久，一丝丝寒气透过窗纱吹在脸上。最终下定了决心给陌生号码发送短信“麻烦你有空了给我回个电话”。
　　不一会儿，对面的女人打来了电话，乔静竹用波澜不惊的语气“不要再用激将法了，我可以跟他离婚，前提是我要孩子的抚养权。”
　　对面的女人轻笑着回答“我会劝劝哥哥，毕竟有个前妻的孩子夹在我们中间也很烦恼呢，嘻嘻。我要跟哥哥睡觉了，拜拜啦。”
　　又是一夜无眠，乔静竹刚睡醒就接到了曹方明的电话“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商量一下离婚吧”。
　　乔静竹心里一直以来心中那点挽回丈夫的希望火种终于被曹方明亲手浇灭，乔静竹牵了牵嘴角“好”。
　　乔静竹穿戴整齐后坐在饭桌上，依旧是年少时喜欢的那家包子和粥。
　　乔静竹回到家时已近正午，杂乱的客厅不见昔日的整洁，昨天早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干瘪地塌在碟子中。
　　看着杂乱的家乔静竹也无心整理，从厨房拖过一根干净的椅子放在沙发边上静静地坐着等待曹方明回家商量离婚协议的细则。靠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客厅里的一切，那些夫妻二人相携走在家具城挑挑拣拣相视而笑选出的家具如今显得冰冷讽刺。令人倒胃的回忆让乔静竹闭着双眼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