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竹》青莲殿

4、第四章

　　乔静竹将大门关上后将刚脱下的平底鞋放入鞋柜，当初小夫妻因为曹景瑞的到来匆匆结婚，乔静竹当时只是一个刚毕业工作的职场小白，曹方明虽然也存了一些钱，但是在考虑到孩子出生后的一笔笔支出便只将两人的婚房简单装饰了一下。嵌入式鞋柜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双双乔静竹的平底鞋和曹方明的皮鞋，仅有的几双高跟鞋也是在跟曹方明建议下买的，乔静竹并不喜欢鞋跟过高的鞋，用她的话说就是在教室里走动声音太大容易影响学生自习，而且穿着高跟鞋上课脚跟会非常累。每当乔静竹这样讲时曹方明总是用着一种无奈又宠溺的眼神看着她再摇摇头接着够买其他东西。
　　周末放假乔文过来帮忙带小景瑞，赵佩柔也会回家陪曹铭顺带放松一下。乔文抱着小景瑞在客厅里教他认识一些简单的图画，乔静竹无奈地看着祖孙俩“爸，他才两岁，你现在教他这些他也不懂的。”乔文看了乔静竹一眼并不搭理。小景瑞看见乔静竹回家欢快地伸出双手嘴里咿呀咿呀重复喊着“妈妈，妈妈”。“让你姥爷抱会儿，妈妈换衣服了抱你”
　　乔静竹走进卧室-将长裙换成宽松的居家服，婚后两人陆陆续续添置了很多东西。床头挂着大大的婚纱照，身着漏肩婚纱青涩的乔静竹站在笔挺的曹方明旁边，婚纱照定格的瞬间将两人明媚的笑容印在相框中。白漆金边的梳妆台上只摆放着寥寥几瓶护肤品和几盒化妆品。对于天生就不爱化妆的静竹来说，这些化妆品使用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梳妆台上更多空闲的地方被摆上了一幅幅相框，小景瑞刚出生时的照片、夫妻二人海边旅游的照片。一幅幅相框中的照片记录了夫妻二人婚后的点点滴滴，乔静竹已褪去青涩变得温婉娴静，曹方明也不再是从前那样像个会脸红的大男孩，一副金丝边眼镜盖下温和的眼角，大学时期蓬蓬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熨帖在头上，整个人显得严肃而不失威信。在梳妆台小小的角落里放着乔静竹大学室友的合照，宿舍里何秋霞像个老爷们儿揽着三个人站在阳台边上。
　　乔静竹看着那副小小的相框微微失神，相框的玻璃上依稀落下了一丝丝灰尘让四个人的笑脸变得些须模糊。不自禁地回想到四人是如何在雨天互相将路边的泥水用力一踩溅向对方，也会在闷热的夏日晚上互相挽着手走在校园小路上吐槽老师的变态。但是现在她们三个人在做什么呢？似乎很久没联系了吧？
　　蔡文荣回到乡下办自己的农家乐，平时忙的上午发信息晚上回消息，为此何秋霞还吐槽过“荣荣是不是被绑到山里卖了？上午的信息都要缓冲到晚上才回。”
　　何秋霞在家里资助下开了一个咖啡店，整天在应付何母介绍的相亲，在多次吐槽相亲男的奇葩后终于忍不住跟自己爹妈大吵一架搬到市郊租了一套廉价的住房独自生活。
　　郑荟瑾在外资公司凭着谨慎的性格和优异的专业素养迅速崭头露角被公司领导着重培养，在不停与客户接触中越来越像个成功的职场女性，穿着昂贵的商业装时常在不同的城市出差积累宝贵的职场经验。
　　依稀间乔静竹自己也忘记了为何会与闺蜜三人渐行渐远，大抵是曹方明在婚后无意间语气中蕴含的对其他三人的不满吧。蔡文荣刚开始会给三人送一些乡下的土鸡蛋等特产，蛋壳上沾着些须排泄物让每次清洗的曹方明透露出嫌弃的表情，甚至一些带有泥土的新鲜蔬菜也会让曹方明自己在厨房轻喃抱怨，嫌弃地丢弃一些非常难洗的菜叶。何秋霞总是喜欢带着乔静竹一起参加相亲，而曹方明每次在远方的工作地得知乔静竹又被何秋霞带去相亲时总会撒娇似地表达不满。
　　就这样乔静竹渐渐地远离了与闺蜜三人的联系，为了让曹方明有个轻松舒缓的家庭氛围，曹方明的工作十分繁忙，出了过年时的假期只有每个月抽空回家呆一个或两个周末。周一的时候曹方明说这一周会回家，乔静竹换了居家服进入厨房把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等待曹方明回家。
　　曹方明站在门口脱鞋，乔静竹赶紧把曹方明的行李箱拉进卧室放着，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丈夫穿着笔挺的西装，几年的职场打拼让这个大学时会脸红的男孩子变成了一个充满成熟的男人。曹方明抱着景瑞逗了一会儿就抱给乔静竹，四个人坐在饭桌上吃饭，乔静竹抱着小景瑞一点点喂饭，曹方明首先吃完“你们慢慢吃，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去书房了。”
　　乔文看了一眼没说话，在曹方明离开饭桌以后转过头看着乔静竹“怎么感觉你们俩现在的关系有一点。。。”
　　乔静竹忙着给孩子喂饭并没在意“可能是他工作忙吧，爸你也知道他现在负责他们分公司销售那一块，可能是心烦吧。”
　　“那你自己留意一点，你们也长时间不再一起。”
　　乔静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乔文吃过晚饭就回家了，乔静竹抱着孩子走到书房门口想叫曹方明洗了澡再忙工作，曹方明模糊的声音透过书房门传出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已一年从未听过的温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在找机会跟她说呢，你自己在家也要乖乖吃饭，我明天再呆一天就回来，听话”。
　　乔静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身将景瑞抱进客厅放在玩具室里继续站在书房门口，曹方明温柔的话语不断透过书房门传出来“我也想你，宝宝，这不是必须回来吗？孩子还在家里呢”“我明天就呆一天，就一天，我保证明晚就回来”。
　　乔静竹听着这样温柔的话语终于忍不住扭动房门开关砰地一声把书房门踢开，坐在书桌前曹方明温柔的脸上带着笑意，手上的手机显示着正在视频中。曹方明看到乔静竹愤怒地站在书房门口立即将微信关掉，脸上带着些许无措磕磕巴巴地“静竹你怎么进来了？爸爸走了吗？”
　　乔静竹不停地深呼吸，一声声呼气显得清晰可分“你刚刚在跟谁视频？”
　　“就是一个工作的同事，我们俩没什么，没骗你”
　　乔静竹心里默念“镇定”，“没什么你能喊的那么亲热？宝宝？你还有几个宝宝？”
　　曹方明没有回答，只是拿着手机走进浴室洗漱。
　　晚上夫妻二人从未有地分床睡了，曹方明自己抱着被褥到书房睡觉。乔静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个女的是谁？他们睡过了吗？看这样子应该是睡过了。”想到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甜甜蜜蜜，或许在自己带孩子的晚上他们也在相拥而眠，在丈夫说周末很忙不回家的时候其实他们也许在手挽手地走在自己不知道的陌生的城市里。想着想着又不自禁地反思自己的问题，或许是自己在小景瑞身上的精力用的太多吧，忽视了丈夫。
　　一整晚翻来覆去，乔静竹不停地想了很多，哪怕是因为丈夫的出轨感到十分恶心，但是想到这是自己深爱的人，乔静竹依旧决定了等第二天与曹方明好好谈谈，决定原谅丈夫的出轨。
　　第二天一早天微明，乔静竹就起床调整自己的情绪，做好了早餐等待曹方明起床。
　　曹方明起床洗漱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竹，你过来我们聊聊吧”
　　乔静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静静地坐在曹方明旁边，心里整理昨晚打好的腹稿，想用一个相对平和的语气表达自己对曹方明出轨的谅解。
　　曹方明深呼一口气“静竹，我们离婚吧，我净身出户，景瑞抚养权归我。”
　　乔静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要离婚？我不会同意离婚的，这次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
　　“她已经怀孕了，她父母都不在了，她一个人过的很艰难。”
　　“所以你就要离婚吗？”
　　“她太艰难了，她父母双亡，我们跟她的事情是我主动的，我不能不负责。
　　乔静竹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说出刀刃般的话，忍不住站起身。“啪”地一声，乔静竹打了曹方明一耳光。“那我和景瑞怎么办？我的家庭怎么办？我的未来怎么办？”忍不住又打了曹方明一耳光。
　　曹方明只是静静坐着，白皙的脸上印着两个清晰的红色掌印。“对不起静竹，我对不起你。”
　　乔静竹终于忍不住将茶几上的水果盘、茶杯、玩具一样一样拿起来砸向曹方明露出哭腔“我为你生育子女，为你操持家庭你就这么对我。我以后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办？”哗啦啦，客厅里变得杂乱不堪。乔静竹拿着所有能拿的东西砸向曹方明。
　　最后乔静竹忍不住痛哭抱着曹方明的手臂“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你跟她断了好不好，你调回来好不好”客厅里充斥着乔静竹脆弱的哭泣声。曹方明慢慢地把手臂挣脱乔静竹，把头转向另一边“我已经答应了要娶她，我们离婚吧，我已经通知了爸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