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竹》青莲殿

6、第六章

　　曹方明是正午到达家中的，依旧带着一副金丝圆边眼镜，大抵是昨天回工作地另配的，脸上出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清淤其余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白皙。身后牵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人，一双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坐在沙发边的乔静竹宛如胆小的麋鹿躲在曹方明身后。
　　“静竹，我今天回来时跟你商量我们离婚协议的，我不想跟你吵。”
　　乔静竹坐在椅子上面带嘲讽地看着对面两人“怎么？还没离婚就要把这个贱人带到家里来耀武扬威了？”
　　曹方明身后的女人诺诺地走上前，突然跪在乔静竹脚前“乔姐姐，是我的错，不关方明哥哥的事，是我忍不住诱惑他的，你别恨他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曹方明看着陈娇为了自己如此低声下气地给乔静竹下跪，赶紧走上前把陈娇从地上扶起来，美人哭泣总是让男人怜悯的，细长的丹凤眼半闭着牵出一滴滴晶莹的泪光，泪珠从秀气的鼻子两旁滑下停在尖尖的下巴上，一副我见犹怜的娇花落泪图让曹方明心疼地擦掉陈娇的眼泪。“我都说了不是的错，娇娇，我们今天回来是商量离婚的，不是来吵架的，别伤心了好吗？”
　　乔静竹看着这幅场景深呼吸几次，“别演戏了，现在商量一下离婚协议。你现在是你们公司的销售骨干，婚姻期间是你出轨，净身出户就没什么争议了，你的小宝贝怀了你的孩子我就大方一点分十万块钱给你让你带走。至于其他的财产你就不用打什么主意了，孩子抚养权归我。作为补偿你不用支付景瑞的抚养费。”
　　曹方明把沙发上散落的水果和零食拂开缓缓地扶着陈娇坐在沙发上，从随手的公文包里拿出昨晚找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乔静竹，“这是我昨晚拟好的离婚协议，你看看吧。孩子的抚养权归你，但是我每个月会支付孩子的抚养费。”
　　乔静竹仔细地审视着这份离婚协议，尤其是在涉及曹景瑞抚养权归属的问题是一字一句地缓缓看。末了点点头“就这样吧，那十万块钱我会转到你的卡上，家里跟你有关的东西请在下午以前立即收走，不然我会全部扔了。明天就去离婚。”
　　坐在沙发上的陈娇小心翼翼地开口“谢谢乔姐姐成全我和方明哥哥，我会一辈子感谢你的。”
　　乔静竹压根没看这个女人，从包里拿出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离婚协议仍在沙发上两人的脸上。“明天就去离婚。”
　　“那我一会儿就叫人来打包东西，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一晚”。曹方明把离婚协议装回公文包里，牵着陈娇的手起身往外走，陈娇拉着曹方明的手在转身时看着乔静竹左边嘴角上扬着用眼角看了看乔静竹，跟着曹方明走了出去。
　　乔静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开，身体像失去力气一般不见刚刚的气势靠在椅子上，静静地深呼吸了几下缓缓地站起来走出去。在楼下将车向外驾驶时看着路边那两人，陈娇抱着曹方明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曹方明面目温柔地低下头对着陈娇说了一句什么话，只见陈娇甜蜜地把脸低着晃晃曹方明的手臂让他别说了。看着这对有情人的样子乔静竹不停地忍耐着不要转方向盘踩油门的冲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儿子是我的，儿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妈的照顾。”迅速离开了小区。
　　第二天两人去离婚时曹方明并没有带陈娇，排队期间曹方明转过身看着这个婚后为自己生儿育女，在家操持的妻子不知是出于内疚还是逢场作戏，轻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静竹”。
　　乔静竹仿佛没有听见这一句轻声的道歉，从包里拿出昨晚整理好的证件低着头随着队伍前进。曹方明没有得到回复默默转身向前走。
　　颤抖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乔静竹转身提着自己的包向外走，走到大门口时抬头看着这座城市的天空，昨晚刚下了一夜的雨让空气变得清新湿润，薄薄的云层后一轮新日缓缓地露出金黄的圆边，就是在这充满希望的造成自己亲手结束了为期三年的婚姻，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是安慰自己一般毫无开心地笑了笑继续走下楼梯，并没有转过身回望身后那个静静站着的男人。
　　驾车回家，打开门的一瞬间往日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并不是一种香味或者直接说清成分的味道，大抵是往日里与前夫一起做饭的味道、一起购置的玫瑰花花香、亦或是自己在清洗二人衣物时洗涤剂的清香混杂在一起，这是一种温馨的家庭味道。而如今这样的味道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乔静竹已经离婚这一事实，转身关上门把包扔在地上，取下客厅和卧室的结婚照相框狠狠地扔在地上，魄力在地上溅射向四周。
　　家里已经没有曹方明的东西了，衣柜被翻的杂乱不堪。乔静竹看着饭桌上前天没有动过的干瘪瘪的早饭，走进厨房拿起菜刀一下下劈在香木制成的饭桌上，一道道刀印深深地印在饭桌里，将桌上的碗碟拂下地砖上。房间里乒乒乓乓的声音下乔静竹愤怒的妄想毁去记忆中那些与前夫恩爱的画面，把破碎的相框踢开拿起二人充满笑意的婚纱照放在茶几上，尖叫着用猜到砍着照片。照片上曹方明笑意的脸庞已经被猜到砍得面目全非，乔静竹把菜刀扔在地方哭泣地把照片拿起来狠狠的撕碎，一声声痛苦的哭泣声显示着这个往日温婉幸福的女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突然想到梳妆台上还有那个人的照片，乔静竹激动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跑进卧室里选出有那个人的照片狠狠地扔在地上。乔静竹忍不住左右扫视，在卧室、客厅、书房甚至是二楼的花园里，那些曹方明用过的东西被拿起来狠狠的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一起种下的那些绿植也被拔出来杂乱地扔在地上。
　　做完了这些乔静竹站在卧室来回的扫视着，确认被那个男人用过的东西都被咋的面目全非后，梳妆台上那个小小的落满灰尘的相框牵动着乔静竹心房。挣扎着扑向梳妆台拿起小小的相框宛如珍宝一般用胸口的衣服擦干净玻璃，412四人拘谨而明媚的笑容依旧定格在快门键按下的瞬间。
　　脑子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的展现在乔静竹脑海中，为什么和郑荟瑾疏远断绝联系了呢？曹方明当初求婚时郑荟瑾的变现又重现在脑海中。那个心细又镇定的女孩子一脸平静地站在哄闹的人群外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在自己跑过去问她的时候她只是轻轻拉着自己的双手“静竹，你再考虑一下吗？”。
　　在景瑞百日宴的时候那恍然一瞬间紧绷的嘴角让自己的心里对她产生了丝丝防备，景瑞百日宴后自己悄悄跟踪过曹方明。那是一个阴天的下午，曹方明提前走进郑荟瑾公司周围的那家咖啡店，乔静竹悄悄躲在街角对面看着曹方明坐在靠窗的桌子上等候对方赴约。最令乔静竹想不到人--郑荟瑾穿着一丝不苟的商业装提着昂贵的手提包走进那家咖啡店坐在曹方明对面。他们说了什么乔静竹不知道，只看见郑荟瑾端起身前的咖啡泼在曹方明脸上。那天晚上曹方明回家很晚，被问及怎么换了一件衣服时，曹方明若无其事地说同事的感情争端误伤了无辜。乔静竹不敢去问，也不敢去想。只是静静地远离了郑荟瑾，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找各种理由推脱聚会。
　　“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了最要好的闺蜜”。乔静竹把相框紧紧抱在胸口发了疯似地连滚带爬扑向客厅里被扔在地上的手提包，抖着手找出自己的手机失力般躺在地板上，一只手紧紧抱着手中的相框，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查找通讯录。但是郑荟瑾的电话号码早已经被删了，微信也已经删除了对方的好友，为了疏远对方自己甚至将大学四人的微信群都退出了。
　　乔静竹愣愣地躺在地上，平视着饭厅杂乱的桌椅脚。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拨打何秋霞的电话，爽朗的女声在电话中响起“哟，竹竹美人儿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啦？我超级想我的竹竹美人儿呢。”
　　乔静竹鼻尖发酸地喃喃“秋霞，你知道荟瑾的电话吗？”。
　　何秋霞愣了愣“知道啊，但是。。。你们俩不是已经不联系了吗？你怎么？”
　　乔静竹失神的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你把荟瑾的电话给我好不好？我想要荟瑾的电话，你把荟瑾的电话给我好不好？”哭腔传到对面的手机里。
　　“我马上发给你，你别急啊竹竹，你怎么了啊？竹竹在吗？我马上发给你。你在家吗？我马上过来。”
　　乔静竹没有回答何秋霞问的问题，只是不断地边哭边重复“你把荟瑾的电话给我好不好？好不好？把荟瑾的电话给我好不好？”
　　何秋霞赶紧把电话挂断给乔静竹发来一串电话号码。
　　乔静竹一双秀目被眼泪包着模糊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电话号码，手指想按下去又停止，又想按下去又停止。最终还是按下拨通键把手机紧紧地贴着耳边。
　　耳边响起记忆中那清冷又镇定的声音“喂？是竹竹吗？”
　　乔静竹听见那一声询问终于嚎啕大哭，侧着身滚到鞋柜边贴着墙。
　　郑荟瑾听见这令人悲痛的哭声啪地一声后手机掉在地上，杂乱的啪啦声后捡起手机着急地问“是竹竹吗？你怎么了？你在哭什么？遇见什么事了吗？我在这儿呢，你慢慢跟我说，我听着的。竹竹？竹竹？”。
　　乔静竹只是将相册死死抱在胸口嚎啕大哭“荟瑾荟瑾，荟瑾。。。”
　　对面郑荟瑾急切的询问“竹竹别急，我在这儿呢，我马上过来，你别急啊，竹竹，我是荟瑾，你在家吗，我马上过来啊，竹竹别急，别哭，我马上就到你家了。。。”在电话里不停地安慰乔静竹。
　　这一边乔静竹痛苦地重复喊着“荟瑾，荟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