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之路[综武侠]》行远渐无书

33、Chapter33，和谈 和谈

　　念慈？！
　　穆易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女儿，夹杂着骄傲与心酸。
　　望着已把垂髫换了总角的少女，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明白，他们父女分离的日子，原来已经快要比过去相依为命的时间还要长了。

　　军需官则是趁此良机，公示粮草宣布今天军队加餐。士兵们齐声欢呼，欢声笑语把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木念才终于能从人群过于热情的簇拥中暂时解放出来，来到了穆易的身边，身后还粘着李忠这个甩不掉的尾巴。

　　还好军需官长袖善舞，关切地叫了士兵陪李忠去军医那里看看。说年轻人更要珍重身体，硬是把虽然心服，却还念念不忘着，想跟木念切磋骑射的李忠给拉走了。
　　这可真是帮了木念的大忙啦，木念赶紧拉着穆易溜之大吉。

　　哎，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是不是习武之人，但凡相遇，都非要执念分个胜负不可呢。
　　木念当真觉得是自己是逃过一劫，还好她认为战胜蒙古骑兵的最好办法除了火器车阵，还是要拥有自己的骑兵，就算在南方也坚决重开马政。
　　这几年更是都有在勤练骑射，要不然当众被李忠挑战，不仅是骑虎难下，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糗啦。

　　幸亏木念在同安重新启用改进了王安石的保马法。不仅官方开设马场驯养战马，还同时鼓励百姓养属于民间的私马。
　　养马的人家减免赋税，养成后不仅可骑乘自用，还可以卖给那些销售四轮马车的商会赚钱。
　　因此虽然没有收回北方的养马地，但马匹骑兵却是逐年增加。便是同安平民百姓，也多能上马，更别说一贯以身作则，身先士卒的木念了。

　　然而在看到穆易的身影时，木念却也终于不得不对自己承认。
　　虽然并不是有心造成骚动，但面对李忠忽来的挑战，她也绝不是绝无选择。
　　即便一开始木念只是想直接去见穆易，但被守卫的士兵认出她是教导过他们一个月，做过先生的穆姑娘之后。

　　面对闻讯蜂拥而来的将士，木念几乎是有意地在引导士兵继续保持对她的尊敬和追随。
　　她展示了随身携带的三眼火铳，送给将士们参考试用；和士兵们讨论商会送来的武经总要中记载的，猛火油柜，一窝蜂火箭，毒药烟球在实战中的效果。

　　还解释了如何制作纪效新书中，只有名字没有详解的一种名为“万人敌”的守城神器。
　　它是一种用泥制成的空心圆球，泥壳周围留有小孔，晾干后装填火|药和有毒物质，密封好，装上引线，和炸|药包原理类似。最重可做成约八十斤的大型炸弹，可放进木框内进行搬运。
　　当敌人攻城时，点燃引线，抛到城下，火焰就会通过小孔四面喷射旋转爆炸。主要原料就是泥土和火|药，制作简单，取材方便，威力惊人。

　　最简单的还有在棉被包裹着火|药，再铺一层棉花或稻草之类的絮状易燃物，点燃后扔出去就行。会四处乱飘，一旦沾到身上还扑不灭。人人可用，可谓是制做简单，威力巨大。
　　这几乎是对士兵们早就认为送来的纪效新书，是出自木念手笔的看法的一种承认了。

　　对受过木念魔鬼培训的老兵们来说，穆姑娘简直是天神下凡，无所不会，自然是不住夸赞，立马认真的学习起来。
　　当然也会让一些新来的将领对着木念犯嘀咕，他们虽然听老兵讲穆姑娘的故事，都已经耳朵生出了茧。
　　但是当真见到是这么一个弱不经风的小姑娘，站在他们面前。那还是要手底下见见真章的，不然实在无法相信，更不能心服口服。

　　木念完全可以选择避而不战。她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还是穆将军的女儿，无人可以逼迫她做任何事。
　　所以木念心知肚明，她是在确定自己马术娴熟，武术高强的基础上，有确保胜利的把握，而顺势接受的挑战。
　　可以说是将计就计，既干脆利落的取胜震慑，更要尊重率先挑战的李忠。不仅宣扬了她过去的美名，还进一步收服人心，增加了在军中的威信。

　　甚至就算穆易早来，要当场阻止他们比武，木念都是一定要比的。她求胜之心，可能还甚过李忠百倍千倍。
　　尽管木念自己都说不明白，她为何要这军中威信，要人心所归。这是辛弃疾辛大人的军队，并不是她的啊。难道当真被吕侯之言给影响了不成。

　　这军队并不属于木念，那就是敌非友。这也是吕侯劝阻她，并不赞成木念拿粮草襄助南宋的军队，指出的最大问题。
　　甚至随着台湾的建设，越来越多的部下都踊跃发言，更愿意将这笔支出省下来留作己用，认为还不如多建几个义学，多造几个工厂，多扩充自家军队呢。

　　无奈之下，木念只能拉虎皮做大旗，提出为图谋大计，区区钱粮，不过是要收买人心的手段，无需计较，这才说服了众人。
　　也让整件事由一个极端速度地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毕竟在收买人心这件事上，古人绝对是比木念更有天赋的。

　　比如，将商会和银行从福建一路铺到临洮府，通过持金入股将一路上的富户乡绅，牢牢地绑在了五斗米道的商船上，成为了一个稳固的资产阶级利益共同体。
　　之后，在台湾粮食储备没有问题后，商会便早一路向北沿路开设五斗米道粮店，提前暗中储蓄，将来同南宋开战可能需要的粮草，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是的，没错，是同南宋开战。
　　当军队人数终于超过五万，吕侯在军事会议上，一脸理所当然地指着地图沙盘，商讨攻宋之计，而身边之人竟然也会纷纷赞同之时，当真让木念震惊莫名了。
　　这也是木念假借寻找武林秘籍之名，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冷静思考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原本是想出个远门思考一下，却遇到了更多更难解决的难题。而且即使见到了穆易，话未说得几句，问题已是如影随行。

　　“穆副将好。”
　　“穆副将回家呢。”
　　“穆副将，明天军营再见啊。”
　　一身明光甲，手持红缨枪，路上还不住有部下向穆易问好行礼，真是好一位英姿焕发爽朗随和的穆将军。

　　只是不知为何，纵然是久别重逢，欢喜至极，穆易的眉宇间总还是不时掠过一丝焦虑忧愁之色。
　　“是军中粮草武器又不够用了吗？”木念询问，“阿爹可以随时传信，让商会运送粮草到军中的。”辛弃疾占领临洮府后，为军中粮草和商会多有来往贸易，素来互通有无的。

　　穆易的副将之位，升迁极快。除了他本身作战英勇，不畏生死，在军中教习枪法，深得人心外，他自觉也是跟木念的商会支持有关的。
　　毕竟朝廷发的粮草缺斤短两，全要靠将领自己想办法养活军队。这也是很多军队总吃败仗的原因了，饿着肚子打仗如何能赢得了呢。

　　“并不是。”穆易叹着气在房中来回踟蹰，对着已经长大的女儿，终于忍不住要将秘密讲出来。这话他一个人憋得太久，谁也不能讲，实在令他心焦。
　　“朝廷，又要和金人和谈了。”

　　这不是木念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她不由得便是心里一沉。
　　因为在木念参加的最近一次军事会议上，和谈也正是吕侯和众人认为，攻宋的良机。
　　“南宋，又要和金人和谈了。”

　　宋金之间，如今已断断续续，停停战战地打了几年了，虽然中间也各自求和休战过几次，但是双方差不多势钧力敌。
　　或是这次夺了一块地，下次又马上被对方抢回去了，总之打的是难舍难分，都无法取得彻底的胜利，相持不下。

　　双方都知道继续交战能得到的好处并不多，或许下一次议和也为时不远了。
　　南宋虽有有火器，却没有良将利兵。除了毕再遇连战连捷，很多军队一遇金军即逃跑，一触即退。
　　甚至本有宋朝百姓自发组成的义勇英勇作战，眼看即将攻下城池，宋将为了抢功，竟然在背后攻击义军，自乱阵脚。

　　这一切都给本来对北伐，还抱有微弱希望的木念，浇了狠狠的一盆冷水。从此专心在台湾扩兵练兵，积蓄力量，再也不指望能与南宋的军队并肩作战了。

　　但是韩相公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尤其仗着火器之利，虽然有胜有败，但宋军总算还占有着微弱的优势，北伐还是有意义的。
　　而金国虽然两次请求和谈，却并不愿割地，只是同意免除宋朝上贡的岁币，这成果可并不能令他满意。

　　因此到最后，韩相公是把自家的积蓄，都全部拿出来供养军队。务求再打几次胜仗，务必要在下次和谈中从金国咬下一块地回来不可。
　　以战求和，以战止战，
　　虽然议和确实无法避免，但在木念看来，韩相公可比朝廷其他那些，金国一战败提出议和，就连声同意的人可强多啦。

　　“相持不下，两国不可能一直无意义的打下去，徒然劳民伤财。南宋是一定会和金国议和的，而且会是主动议和。。”
　　“其实前两次金国议和免除岁币，南宋朝廷已经心思浮动，却被韩相公一意孤行，把事情给搞砸了。”
　　“韩相公现在可谓是集众怨于一身，一旦他无力支持战局，稍有差池，早想要和谈的百官定会一拥而上，群起而攻之。恐怕很快便会被罢官免职，流放蛮荒之地了。”

　　侃侃而谈，分析朝局的是刚从义学毕业的舒生，在老樵夫的劝解下，他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同安县。
　　在见识了人人会武，把作恶的武林人士送去改造的处理方法后，更是义无反顾地进入了义学，以优异成绩毕业后加入了户部。
　　本来就因离经叛道而被家族驱逐的他，来到了这个与世不容的新天地，整个人快活地好像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

　　南宋，木念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朝廷的称呼变成了南宋，今上这个词更是早已在台湾销声匿迹。

　　“那正好呀，其实韩相公人不错的，至少肯掏钱干脏话，不像有些官就只有一张嘴叭叭。要是真被流放了，不如把他弄到咱们这儿来，也算是个活招牌啦。”
　　吕文德早就辞去了南宋的军职，现在已经坐拥一万人马，是木念麾下的第一大将。

　　“韩相公脾气倔强，恐怕不是愿意改弦更张之人。”这个连连摇头的年轻人名叫杜杲，福建本地有名的才子。
　　本来在江淮制置使手下做幕僚，但其人好武，是个出身官宦世家，文武双全的奇才。
　　被吕侯以对对子打赌的名义给骗来了同安，对不上“烟锁池塘柳”这个千古绝对，自称是被骗进了贼窝从此就再也跑不了了。

　　其实一来就深受重用，管理兵部军务，可谓是大展宏图。
　　比之前在别人手底下当幕僚的日子过得畅快多了，倒也过得是如鱼得水。

　　“那最少也可以让韩相公管个礼部义学什么的，什么都不干养老享福也行。敢打金狗，怎么也是个英雄，总比被昏君奸臣发配到东夷，说不定在路上受人暗害强的多啦，强上百倍千倍。”
　　吕文德直着脖子强调。

　　“嘿，千金买骨听说过没，谁说不同意接韩相公来了？”舒生被他们两个给逗乐了，“韩相公倒了，肯定是史相公和杨皇后的黑手。接来韩相公，到时候造反正好可以打个清君侧除奸臣的名号。”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舒生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咱们主公就是那万金难求的伯乐。”

　　伯乐已经被自家的忠臣良将给惊呆了，好不容易坐立不安地捱到会议结束，后来更是赶紧找了借口，离开台湾落荒而逃。
　　木念自觉，她一直积蓄力量，是要给南宋留一个退路，是要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即倒，却不是想要取而代之啊。

　　不过细细回想，一路以来所作所为，高筑墙，广积粮，就差一个缓称王了。而在孤岛之上开义学取士，立宪法，设三省六部，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怎么看都是有不臣之心，想做国中之国。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接受的太快了吧，难道这么巧都是天生的乱臣贼子？怎么看也是像穆易这般，一心向宋，忠心为国，才比较画风正常吧。
　　不过，在临洮府呆了几日后，见到了临洮府内，受金人多年统治后，已数典忘祖的汉人百姓，木念却渐渐明白了吕侯他们甘做乱臣贼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