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之路[综武侠]》行远渐无书

24、Chapter24，流民 前往福建金

　　土匪当然是要打的。
　　纠结了数日，吕文德已然下定决心。既然这些兵崽子们的枪总得见见血，先拿盗匪溃兵练练手壮壮胆，总比让他们第一仗就对上兵强马壮的金贼，结果吓的望风而逃强。

　　时人畏金如虎，常有守城士兵听说金军来攻，宋军竟会连夜换了百姓衣服逃跑，将城池拱手让人的闹剧。
　　吕文德可是绝不愿自己在千秋青史之上，竟也留下个逃跑将军的美名的。
　　既然军心可用，物资齐全，且战上一场，试试刀锋又何妨。

　　因唯恐吕侯他们会认为是节外生枝，而不为剿匪提供后勤支持。
　　吕文德当真是费劲心机，务必要让吕侯明白，他想要的只是打上一仗，找出一窝土匪当磨刀石用，磨亮士兵的锐气便好，绝对不会浪费商队的金钱和时间。

　　吕文德本以为这会是个艰巨的任务。毕竟剿匪这种事，从来都是朝廷的责任，再次也该是当地县官该做的。
　　哪有他们这群过路的商人，花自己的钱，却为旁人解忧，这般舍己为人，为他人作嫁的道理？

　　好在他们一路从镇江出发，已经过了苏杭，马上要到福建路了。而福建可谓正是吕侯的大本营，他的诸多产业都坐落在福建泉州市，亲朋故旧甚多，可以说是身家性命全系于此地。
　　吕文德想在泉州打土匪，虽然也依旧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但总算是能多了个说服吕侯资助的有力理由了。

　　这还全要感谢辛弃疾辛大人，两次出任福州知府，兼福建安抚使，大力发展海贸，开设港口。
　　纵是后来辛弃疾调到了镇江，可他在福建经营数年，甚至女婿、学生、故旧也依然在福建占据高位。

　　而吕侯是同辛弃疾相交莫逆的商业伙伴，有一府知州上下的关照。还因贸易有功，被授予了承节郎的官衔。
　　虽然只是捐纳得来的从九品芝麻小官，并无实务，但成了官商，吕侯在福建的生意自然是扎根于此地，一帆风顺扶摇直上了。

　　眼下商队既然走到了福建，吕侯是肯定要在泉州港停留数月，广开交际，联络感情的。这正是吕文德出门剿匪的好时机啊。
　　然而大大出乎吕文德意料的是，刚到福建，吕侯就一头扎进了新任知州的府衙内。花重金多方活动，加上辛弃疾的面子，终于得了个九品同安县主薄的实缺，竟是要带着吕文德和士兵们往这个泉州的偏僻小县走马上任去了。

　　主薄虽然可以算是主管一县，可却是胥吏。
　　官员有任期，升迁调动频繁；胥吏却是属于以平民的身份在官府当差，没有向上升迁的可能，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同一个职位上。
　　事多钱少，又没有前途，除非当个贪官污吏，鱼肉百姓，可能才能把买官的钱给赚回来。这也是胥吏素来名声不好的原因。

　　而吕侯一到同安县，则是马上开始招募义勇训练民兵，然后全都丢给了吕文德，自己则是开始风风火火地，跑到同安县下属的金门岛去开辟盐场。
　　吕文德和那两百士兵，一下子纷纷升级成了教官，每人手底下都至少要管着两百兵，天天忙的是脚不沾地。

　　在同安又埋头苦练了好几个月的兵，连吕侯的影子都见不着，吕文德当真是大惑不解了，但他知道此事一定跟穆姑娘有关。
　　这一路上，穆姑娘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名副其实，可以看到很远的叫望远镜的玻璃镜片；用粘土、石灰石烧制的水泥；据说可以预防传染病，强身健体的大蒜素；还有从河蚌里拿出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珍珠等等。

　　士兵们都说穆姑娘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所以才小小年纪什么都懂。吕文德当然不信，甘罗十二岁拜相，骆宾王六岁成诗，世上确是有生而知之的神童的。
　　只是此事关乎亲人，别说是神童了，纵然真的是天神下凡，吕文德也是非要找木念要个说法不可。

　　吕文德忍着怒气，跑到金门岛敲开了木念的房门，还未说话，先被挂在墙上的一副地图给惊得目瞪口呆。
　　或者说，那是地图吗？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地图。

　　吕文德见的最多的，或以山川，或以河流，或以道路为基准，无论是疆域图，地形图，城市图。
　　无一例外，都必须有绘图师亲自去那个地方走走看看，将地理位置和路线分别在心里模拟成图，根据亲身调查，才能绘制出地图。也就是说，必须有人去过的地方，才可能有地图。

　　所以，宋朝有关于金国，西夏，辽国的地图，却绝没有大食，波斯的地图。
　　而这张地图，不仅画出了吕文德知道的几个国家，还画出了很多完全陌生的土地。
　　还有什么亚洲，欧洲，非洲，北美洲，南美洲，印度洋，大西洋，太平洋的标注。

　　真的有那么多的国家和土地吗？大宋广阔的疆土，在这张奇特的地图上，竟然显得如此的渺小。
　　可黄河的“几”字走向，与吕文德曾见过的禹迹图确实是十分相似，甚至可能更精确。

　　“就好像有神仙站在云端，往下俯瞰整个大地，顺手记录下来的形状一样。”
　　吕文德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受，被吕侯贴心地帮他说了出来。

　　吕侯也是一样，无论看到这张地图多少次，都会像第一次一样无比震撼，这简直是人力不可能完成的神迹。
　　尤其吕侯曾随船出海去过高丽和日本，虽然不知道地图形状是否准确，但方位确实是对的，确有可信之处。

　　尤其木念还画出了一幅更精确的中国地图。
　　中国，中华也，天下之中，中央之国。这个称谓最早出现在西周洛阳。辽与北宋，金与南宋都自称为中国，自家才是华夏正统。
　　不过依吕侯看，也只有汉唐可称为中国。
　　木念所画的这副中国地图就与唐朝的疆域非常类似，包括南宋、西夏、西辽、金、蒙古、吐蕃、大理等国，可谓是一统天下。

　　据木念所说，她是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些地图，是凭记忆画下的前人心血结晶。
　　柴王爷破北汉，伐契丹，灭后蜀南唐，亲征辽国，一生戎马，却在亲征燕云的征途中因病去世，未能一统天下，实在是可惜。
　　吕侯觉得，木念见到的，定然是柴王爷的遗物。常人之家，怎么可能会有这般精确，有如神助的地图呢，便是皇宫大内，也是不可能见到的。

　　而木念千辛万苦，绞尽脑汁画出地图，完全是为了坐落在厦门，金门岛后面的，那座现在还鲜为人知的岛屿，台湾岛。
　　最初木念也考虑过海南岛，可惜“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做岭南人。”海南已经纳入了南宋版图了，听说岛上有七万汉人，更有官兵驻守。
　　木念若是贸贸然跑去海南征兵练兵，只怕一个造反的大帽子马上就要扣下来了。

　　而台湾距福建，只有一百多海里，虽然尚未开发，但只要保证粮食船只的运输通畅，经过数年开发，完全可以养活百万人口，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大小金门岛东望台湾，西对厦门，游离于大陆之外，是台湾的一道屏障。而且郑成功当年就是以金厦为起点，作为后勤基地募兵筹粮，最终北伐南京，东征台湾的。
　　木念自然要学习国姓爷的成功经验，尤其现在的厦门和金门岛还同率属于名不见经传的同安县，有辛弃疾和吕侯的帮助，真可谓是唾手可得。

　　而吕侯在发现有台湾这个小岛后，立刻意识到了它可以作为一个前往吕宋，即菲律宾的港口中转站。吕宋盛产黄金，物产丰饶，贸易繁盛，可是海贸的好对象。
　　尤其木念还声称金门岛和台湾都有丰富的盐场，至少有上千顷。而在海边构建盐田，通过晒盐法，可得到质量精细的上等好盐。

　　贩盐可是当时最暴利的一个行业了，海水晒干了就是盐，利润可高达成本的二十倍甚至更多，简直是从地上捡钱。
　　在吕侯派商船出发，确认了当真有台湾岛的存在后，两人当真是一拍即合，立即决定了统领金厦两岛，经营台湾，前往吕宋的计划。

　　只是台湾作为蛮荒之地，远在海外，急需很多人口开垦荒地。偏偏时人安土重迁，叶落归根，思乡情结严重，没有大的天灾人祸，很少人愿意前往海外。
　　为此木念苦思了良久，直到吕文德关于流民和土匪的论断，终于让她茅舍顿开。

　　没有土地的农民沦为了流民和土匪，而台湾正有无数的荒田等着有人能开垦。
　　以金门岛为枢纽，将大量的流民输送到台湾，不仅解决了土匪的来源问题，改善南宋的治安，为流民找到一条生路，还能加快开发台湾的速度，当真可谓是两全齐美。

　　现在金门岛的盐场，还有跟吕侯合作的商会都已经建成几个月了，可以说是日进斗金，木念拿到的那一半收入，可以支持吕文德的任何军事行动。
　　而吕文德手底下已经有五千经过训练的良兵，完全可以从金厦开始，先招募流民，然后将不愿走正路的盗匪彻底剿灭，还福建路一个清净。
　　福建路的盗匪剿灭完之后，还可以转战湖南，广东继续，总之招募的流民越多越好，来者不拒。

　　为了减轻吕文德的顾虑，木念还特意向他展示了金门岛军工厂，新制造出来的各种火|药火器盔甲，这些都将装备在士兵身上。
　　一应军饷军资，士兵伤残抚养，招募流民的费用都由木念提供，而剿灭土匪的收入军队可以全部自留。

　　吕文德望了望面带鼓励之色的堂叔，心中思量，也就是说，他只需要拉着士兵去外面转转，欺负一下落草为寇的盗匪溃兵，张贴告示招募流民，就能有钱拿，还能顺便练兵磨练刀锋，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