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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涂山魔嫁1 ...

  •   一晃便过去了半年,子萝北在魔界日夜刻苦修行才将修为提至金丹期。

      “老乡,你这样虽能使修为迅速增进,但融入过多魔气也是容易走火入魔的啊。”北轻桦站在子萝北身后一脸的不赞成,可依旧是劝不动她半分。

      子萝北停下修炼,她将喉中腥甜咽下随后站直了身,还是一如既往的笑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怎么,嫉妒我修为增进的快啦?那也没办法,我可不教你。”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北轻桦不乐意了,“你长此以往当心日后魔气太甚,一朝入魔。仙魔之气本就相克相生,哪天等你像个气球一样炸开了我可不去捡你。”

      子萝北阖着眼,神情有些恍惚,脸上落下的冰雪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寒冬已至。

      她已经离开玄虚派足足半年了。

      刹裘的魔殿内,几人围至桌前商讨着如今的局势。

      “师父等人恐怕遭遇强敌,现如今仍不见踪迹。”

      不同于洛笙的担忧,刹裘无所事事的玩弄着手中的红色豆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是北轻桦给他的相思豆,他近日十分宝贝这物。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不知道他家夫人现在是不是也在想他。

      看着不停傻笑出声的刹裘,洛笙按下了心中不耐,“涂山地形复杂魔气环绕,还需魔君出手,助我玄虚派一臂之力。”

      刹裘这下倒是止了笑意,他将相思豆收回怀中,无聊似的用指腹摩挲着桌沿,“这世上仙门宗派多的是,何故要本君相助?”

      洛笙知道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帮玉虚子而已,也懒得拆穿他,她冷着一张脸阐述事实,“仙尊昔日将各个仙门宗派都得罪了一番,玄虚派已有近百年未与其他宗派联系。眼下能寻到的助力只有魔界。”

      从未听闻过此事的刹裘倒是来了兴致,他倒是不知道那位不好相处的仙人路子这么野,竟将数位仙门宗派都得罪了一番。

      “胡说什么大实话呢,小洛笙,你这么直白的陈述,也难怪那人不愿收你为徒。”

      北轻桦自门外款款走来,她步伐轻快径直的扑向了那早已张开了双臂的男人,“亥沂仙尊那是直性子,说了个实话而已,就被人家拉出了交际圈。”

      子萝北走至洛笙身旁,眉飞色舞的和她描述着自己的进步,洛笙见她脸色苍白心中疼惜之际也不忘夸赞了一番。

      “那么夫人可否与我说说,那仙人说了什么大实话?”

      “也没什么吧,就是在百宗一聚的时候说了句实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修仙一事容易的像喝水一样简单。”

      子萝北好奇的望了过去,她倒是没想到师尊这么会说,如果他是一介凡人恐怕早就被人打的找不到门牙了。

      可北轻桦却不再细说了,她赖在刹裘怀里半哄半劝道:“夫君,我毕竟也曾是玄虚派的长老,座下也有不少徒子徒孙,若是全栽在那涂山了我就该心痛了。”

      北轻桦说着还不忘啜泣几下,她头埋在刹裘怀里,让人看不清神色。

      向来见不得她哭的刹裘一时间也忘了心中膈应,他心疼的抱着人哄道:“夫人别哭,我这就派魔兵前去涂山营救你的徒子徒孙们。”

      子萝北早就看惯了眼前这两人无休止的腻歪,她靠在洛笙身上饮了口茶水,“洛姐姐,我听闻北师伯是个静如冰川,内敛含蓄之人。”

      “我也曾听闻魔君刹裘是个喜怒无常,戾气深重之人。”

      子萝北砸吧了下嘴,“所以说谣言不可轻信,眼见才最为实际。”

      洛笙点头,她目光自子萝北的侧颈飘过,那里已悄无声息的溢出了一道细小的魔纹,即便她特意穿着高领的衣衫,也难免会有所纰漏。

      似是有所察觉,子萝北提了提衣领遮住了那片魔纹,她眼中依旧清明透亮,嘴角还是扬着笑意,“洛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她不知从何处学来了此等禁术,以身为媒介将魔气化为仙气摄入体内,虽能在短日之内迅速提升自身修为,但自然免不了受其反噬。

      洛笙也曾想过制止她,可每当提及此事一向温顺的丫头便犟的不行,说什么也不听。洛笙深知玄虚派如今处境艰难,门内封锁,多数长老弟子被困于涂山,已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她又何尝不想为门派做些什么。

      可无论如何,她也不愿子萝北为此做出不可逆转的事来。

      “小萝北,禁术终归伤身,切莫多用。”

      此时已是冬季,殿外寒风瑟瑟,纵使殿内添了柴火也难免会有几缕寒风趁机钻入其中,子萝北看着洛笙眼底的青黑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双拳。

      “洛笙姐姐,你日夜不歇的钻研剑术增进修为,是为了什么?”

      洛笙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一时有些顿措,但片刻后,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出了答案,“为让玄虚派平安度过此难。”

      子萝北眼中泛着柔意,她轻声道:“洛笙姐姐,我们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哪怕过程稍微有些艰难,但只要结局是好的,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洛笙于是不再劝解,她轻叹了口气,这丫头总是能让她说不出再劝的话来。也罢,她有自己的坚持,自己又何必再次动摇她,只希望她能不被魔气侵蚀,仍然能护住一片赤诚之心。
      “此行前往涂山,定要准备充分,一举一动皆要仔细斟酌,不可轻举妄动。”

      子萝北终于忍无可忍的将北轻桦推到了刹裘面前。

      “她不去她不去,我们去就行了。”

      洛笙点头示意过后也跟着御剑离去了。

      “诶!老乡,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么能不去呢?!我徒子徒孙都在那呢!”北轻桦气的不轻,她准备的这么充分居然临时给人踹下了队伍,这让人怎么能忍?!

      见计谋得逞后刹裘心情颇好的抱住了自己暴跳如雷的夫人,“夫人,那我们就不去了,她们去就是。”

      北轻桦这次却少见的没有搭理他,只是睁着双乌黑的眸埋怨的瞪着他,一副恨不得把人咬下一层皮的样子,“刹裘,我知道你因为玉虚子的缘故一直对玄虚派有所不满,但是这次事关人命,玄虚派上百名弟子被困涂山,你怎么能只让她二人前往?送外卖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啊!”

      刹裘克制着心中怒火,只想责备她是孩童性子,可还未张口却又想到她如今这性子全是自己一手惯出来的,也就没了脾气。

      刹裘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以夫人为尊”后,才终于开了口,“亥沂仙尊曾数次封印涂地迷雾,此次却被困在涂山将近半年,夫人难道不有所怀疑?当时他自往生门出来之时我曾远远望了一眼,他浑身魔气环绕,已有入魔之兆。”见北轻桦神情缓和后刹裘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此时的涂山恐怕已成魔域,你方苏醒,魔气尚虚,若前往只会被吞入其中,成为魔域养料。”

      “涂山周遭并未有大动静,如今那亥沂仙尊可能尚存意识,只能希望她们二人能将其唤醒。”

      北轻桦这才收了脾气,她有些愧疚的垂下头抱住了刹裘的腰身,“夫君,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刹裘将人抱紧亲吻了她的额头,二人一时沉默,此时却无声胜有声。

      几日后子萝北二人终于见到了涂山。

      座座青山之中那抹黑气浓的骇人,那黑气聚集在涂山之上盘成一团,在纯白天穹下显得突兀无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二人在不远处一座山下的茶摊稍作停顿,说来也奇怪,除了涂山几乎每座山下都会有一个村子。

      “二位姑娘,你们的茶来了。”

      子萝北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洛笙则坐在她对面慢慢的喝着。

      “诶,你们听说了吗?林家村的人又给那涂山上的山魔献了个黄花大闺女!”

      “造孽啊!造孽啊!那林家村的一群群人可真不是东西,好好的闺女就往那山魔手上送,到头来人财两空,怨得了谁!”

      “可不是吗!这些人紧赶着送。那山魔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哭着上山想找回自己闺女的人全都一无所获。”

      “啧。。。这山魔莫不是一口吞下肚了?”

      “谁晓得呢,哎。。。真是造孽哦!”

      子萝北竖起耳朵听着,倒着茶水的手冷不防抖了抖。

      “当心别淋到身上。”洛笙拿起绣帕替她擦着衣袖,“想到什么了?”

      子萝北摇头,身后的几人还在不停的说着,她也听出了个大概。

      半年前涂山突然出现了个山魔,凡是想要从涂山经过的人几乎都失了音信,整个涂山自那以后变得死气沉沉,整座山上没有一个活物,附近的山也受了影响,谷粒不结。一些村民迷信,认为这是山神发难,东拼西凑的往里投了许多祭品,但仍旧没有一点用处。一户人家恰好在那时走失了闺女,也不知为何,自那之后,庄稼便有所长势,可不久后又会莫名停滞。一些村民便选派尚未出嫁的女子进入涂山,因此换来不断的收成。

      “这不就是在拿他人性命换自己衣食无忧!”子萝北手扣着桌角十分愤愤不平,“但凡有点良知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要先将那山魔除去。”洛笙按着子萝北快要将桌角掰断的手,轻声道:“莫要气坏了身子,世间诸多不平之事,这只是冰山一角,只要你我二人不失本心即可。”

      子萝北颔首,二人刚要离去便听见远处有急促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人的喊骂声。

      “不怕死的东西,给老子站住!偷吃了老子的东西还不替老子女儿代嫁,天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那被追着的人跑得极快,她一身女儿家打扮却衣衫破烂,嘴里还叼着块窝窝头,脸上布满脏兮兮的泥土,叫人看不清容貌,她身形修长,和身后追赶着的壮汉体型相差悬殊,一看便是弱势的一方。

      那人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过很快便盯紧了子萝北二人,子萝北下意识的挡在了她身前。

      “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干这强抢民女的事,还有没有天理了?!”

      没料到会被人拦下,那壮汉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指着躲在洛笙身后的女子怒骂道:“他娘的!你倒是让她别偷老子家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干粮!”
      “她偷你多少,我还,不要追着个姑娘家打骂不放。”

      那壮汉气的发笑,“老子今儿个还就不要她还钱,就要让她替老子那苦命的女儿嫁给那涂山山魔。”

      洛笙向前一步道:“这位姑娘若是做错事,你大可以给她机会弥补过错。”她目光坚定道:“而不是就这样轻易决定了她的一生,她正值青春,不该因为一次过错就断送了一生。”

      那人脏兮兮的手还攥着洛笙的衣袖,她露出半个脑袋来却不是在看那壮汉,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洛笙,她望着洛笙的侧脸,圆溜溜的眼睛里似乎在认真回想着什么,但很快她便痛呼一声蹲下身捂住了脑袋。

      洛笙急着蹲下身看她,仔细打量了下,这才发现那女子的后脑勺上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上面的血液还未完全凝固。

      “你打她了?!”子萝北几乎是一瞬间便怒气上头。

      “打个屁,老子连她一片衣袖都摸不到,还打她。要是打的到老子早把她敲晕扔涂山上去了。”那壮汉也真是憋屈,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还好巧不巧的要给人选去要嫁那山魔,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个能替嫁的又遇上这些个拦路虎。

      “老子看你们也是一群姑娘家,识相的就滚开,老子就要她这一个!”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那又为何不想想她也是别人家的女儿呢?你为了自己女儿能平安无事难道就要搭上别人的女儿吗?!”洛笙吼道:“她还未能在爹娘前尽孝就要在这断送一生,你怎能如此待她?!又怎能轻易决定她的生死?!”

      这是子萝北头一回见洛笙生气,她几乎是吼着说完这段话的,整个人颤抖着,眼眶也红透了,但偏偏背脊挺得笔直,骄傲又脆弱的模样仿佛一点便碎的薄冰。

      子萝北嘴巴微张,她知道洛笙现在情绪不对劲,可除了抱着她,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女子似乎也被洛笙吓到了,她蹲在地上扯着洛笙的衣摆,“不要哭,我有钱的。”说着就摊开掌心,那里赫然躺着几枚铜钱,“给你钱,我不和你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了,你不要再让她哭了。”

      那壮汉愕然了片刻后颤着手跪在了地上,“对不起,对不起,可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我家娘们拼死才生下这么一个闺女,我怎能让她嫁给山魔啊!可你也是别人家的好闺女,我也是魔障了才想出了这么个鬼主意,对不起,对不起。。。”

      洛笙却未理会他,她对着那还在蹲着的人施了个清洗咒,赫然露出一张白皙干净的脸来。

      “师父?!”

      “掌门?!”

      壮汉为表歉意将几人请到了家中留宿,子萝北二人恰好需要地方暂住,也就答应了下来。

      清虚子乖巧的顶着个蝴蝶结蹲在洛笙腿旁,他下巴搭在人腿上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将她盯着。

      他生的一副少年模样,因为皮肤十分白皙的缘故,使得他本就俊俏的五官看起来份外鲜明。头发有些微卷,两条卷毛搭在额前,包扎过后他便顶着个大大的白色蝴蝶结,不哭不闹乖乖巧巧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意。

      洛笙轻声道:“师父,怎么就你一人,众师弟师伯呢?”

      清虚子不安分的摇晃着脑袋,也不回她,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就当洛笙准备放弃的时候,清虚子突然牵起了她的手,用哄孩子的语气拍着她的手背,一字一句认真道:“笙儿乖乖,师父在在。”

      洛笙眼中升起柔意,师父失忆了,却还记得如何哄她,她已经许久不曾与师父这般亲近过了。

      不知从何时起就连与他见上一面都变得困难了,甚至还会时常将她派去玄虚山外,替他寻各种仙果。见面的时候他也冷漠的不像话,仿佛幼时会拉着她手到处消食的师父只是她的臆想而已。

      洛笙的袖上还留着那人先前留下的手印,她轻声道:“师父在,笙儿乖。”

      子萝北靠在门上,望着那压制了一方天地的黑气,她也有半年不曾见过兔崽子了。

      可脑海中记得越发深刻的那个人影,现在却不知如何了。

      子萝北拿起身后的寄北举在身前拔出剑仔细的看了看,红白的剑柄上刻了一行小字。

      “相思寄北…”子萝北靠回门上轻叹了口气,“莫已归,你也会思念我吗?”

      “何时同归呢?”子萝北又拿起了自己的佩剑,青绿的剑柄上同样刻了行小字,“此生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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