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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难归 ...

  •   子萝北跟着念了几遍,若有所思道:“寄北?寄北是个好名字。”

      “现在把剑还我。”

      “我才不要,给了你你就该乱跑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跑,尤其是你这样漂亮的小孩子,等下给人拐跑了怎么办?”

      “我自会解决。”

      “不给就是不给。”

      莫已归见与人说不通一时恼怒不已,他一双澄澈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合着那头柔亮的黑发就像只炸了毛的狼崽子,看着他这模样子萝北不由得恍惚了一阵。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僵持着,突然山外传来一道声音,“轻练长老有令,将子萝北关入审讯牢暂时看押。”

      随即亦正山外便出现了一道道白影,他们围在山外就像是怕子萝北偷跑了一般。

      子萝北一时莫名,她好端端的站在这调戏莫已归怎么就成了有罪了?难不成玄虚派还有不得调戏幼童这一规矩?

      “大师兄啊,玄虚派里没有不得调戏你这一规矩吧?我该不会又犯了什么错吧?”

      莫已归冷哼一声从人身后取过佩剑,他小小的身影立的端正,一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你也知道自己犯了错?”

      子萝北见他有要上去与人争论的架势连忙拉住人,“你可别去,不就关上一会儿,你现在这模样给人欺负了去可怎么办,我现在怪弱的。”

      莫已归甩开她的手,他侧过头静静的看了子萝北一眼,“我若打不过,你跑了便是。”

      来不及反应那小小的身影就已经跃上天际独自面对着那成堆的白衣,他人生的小,穿了身不合身的衣裳,在风的呼啸下不断的涌起仿佛下一阵风便能将他整个吹跑。

      可他依旧神色不变,脊背挺的板直,定如松柏。

      “子萝北乃亦正山上亥沂仙尊之爱徒,岂容他人随意关押处置?”

      那为首的弟子显然没料到会出来个孩童,他愣了片刻便极为有礼貌的说道:“飘渺山上恶气横生,经查证子萝北曾到过此地,师父只是想询问详情,并不处置。”

      莫已归不耐的啧了一声,“既是如此便该进训堂而不是审讯牢了,你进玄虚派已有数年,也该知道那审讯牢是个什么地方。”

      那弟子怎会不知莫已归在说些什么,那审讯牢既然换作审讯,自然是要问出些什么话来的地方,而想让人吐露实言自然要用上些什么刑具,进了审讯牢的人往往都会命丧其中,因此除非是罪无可恕的犯徒甚少有长老会将人关进此处。

      可长老的命令岂是他能反对的?“想必是我听错了,还麻烦你将子萝北叫出来,师父有话想细问。”

      “可是我说的还不够明白?那我便把话挑明了,子萝北是我亦正山上的人,今日谁也别想带走她。”

      看着那几乎要被淹没在白衣堆里的人影子萝北一颗心急的七上八下,可是她不会飞也只能在底下眼巴巴的望着。

      像极了一块望夫石。

      眼见着几人之间的气氛越发不妙,已有几人有动手之势,子萝北一颗心都揪紧了。

      “是不是瞎啊,往下瞧一瞧不就看见我了吗?!”

      子萝北不知的是,亥沂临行前在亦正山上设了屏障,外人非但看不见亦正山内景而且也进不到其中。

      正是因为这缘故他们只能待在亦正山外等人自己乖乖出去。

      “奉劝你这个小鬼不要多管闲事,把子萝北叫出来就是,否则别怪我以大欺小!”

      莫已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双眼再次睁开之时已逐渐泛红,额间的红痕也越发鲜艳,仿佛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自寻死路的猎物又何必这般急不可耐的送死。”

      几人尚未来得及反应,莫已归便已拔出寄北与之打斗了起来,几人匆匆使用本命灵器与之缠斗,可莫已归剑法极快且凌厉让人无法招架,几人很快便落了下风。

      “这小鬼的剑法怎地如此熟悉!像极了那莫已归。”

      “快看他额间红痕!”

      此言即出几人纷纷望向人额间,果然瞧见了一道眼熟至极的红痕,可不就是莫已归额间的那个!

      这时几人才从打斗中反应了过来,这人就是莫已归啊!昔日他仅凭一人之力独揽各类比试第一,无人敢与之切磋,他在整个玄虚派几乎是横着走,谁敢招惹他?!

      “那有如何!我们与他同时拜入玄虚派,还能怕了他不成?!今日非得将那子萝北押进审讯牢不可!”

      为首的那弟子却是清明,他不知莫已归为何会成了如今这副孩童模样,但在他比平日里快了几倍的剑法也知道他如今招架不了许久,只想将他几人迅速解决掉。

      “若是大师兄不愿将人交出我们回去禀报师父便是,不要伤了与大师兄的关系。”

      可那几人却像是不听劝一般个个使足了劲攻向莫已归,慕研初定神看了几人一眼只见几人双眼空洞,麻木的挥舞着灵器,显然是被人操控了。

      慕研初心下骇然,他召出渡无想唤回几人神志却被一道剑气击中,随即又有一道剑气朝他逼来,莫已归替他挡下这一击,他目光森然道:“想开了就退开,这还有一群没想开的。”

      慕研初吐出一口鲜血,他剧烈的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焦急道:“他们想必是被恶气所控制,还望大师兄手下留情,不要伤了他们性命。”

      “怎么就好死不死挑这个时候被恶气控制住了,平日里的静心咒是白学了?”

      莫已归说着从袖中取出玉箫,他侧身躲过一击启唇吹奏,那几人的攻势便逐渐弱了下来。

      看着天上的缠斗着的几人逐渐住了手子萝北松了口气,她朝天上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下来让她看看有没有受伤,可还不等那人放下玉箫变故突生,子萝北瞳孔迅速放大,“莫已归!”

      子萝北眼睁睁的看着那把长剑刺穿了莫已归整个胸膛,他如今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那把剑刃却有他一半胸膛那般大,将他的胸膛处硬生生的捅出一个血色坑洞。

      染了血的玉箫落在干净的土壤上,鲜红合着断裂的玉箫晕染了一片土地。

      莫已归随即从空中落下,他白衣染血随风阵阵扬起,像一只被箭射落了的失了羽翼的雪燕,子萝北跌跌撞撞的冲上前接住了他。

      子萝北伸手捂住那人不断涌着血的胸膛,指尖止不住的颤抖,“莫已归,莫已归,你别怕,我救你,我救你…”

      莫已归面无血色,就连那平日里鲜艳的红痕也变的暗淡了许多。

      子萝北从身上撕下布帛试图止住那源源不断往外冒的滚滚鲜血,可越撕她整个人就越慌乱,她整个人都在抖动着,泣不成声。

      有几滴泪落在了莫已归煽动着的睫毛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骇人的血,他深吸了几口气,凶道:“哭什么,我还活着呢。”

      “我没哭…我…我带你去玄虚山找仙人,我求他,他一定能救你。”

      “做什么?我就是仙人,你不用求别人,找我就是。”

      子萝北止不住那血,她哀求道:“莫已归,你不要睡好吗?我害怕。”

      “谁像你一样一天到晚都想着睡,我不睡。”

      到最后莫已归的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他费力的睁开眼看着那试图突破屏障闯进来的几人,“蠢兔子,会跑吗?我知道你最会跑了,等下我用寄北将你带出去,不要回头,离开这里。”

      “那你怎么办?莫已归,那你怎么办?”

      “当然是来找你,蠢兔子,要是先让别人找到你,我就将你的仙萝全烧了。”

      莫已归唤起寄北将子萝北推了上去,子萝北拼命摇着头,她死死的拽着人衣袖不愿松手,只怕自己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随风去了,“我不走,莫已归,求你了,我不走,你让我留下帮你止血,我打的过他们的,求你了…”

      莫已归封了人的修为将她困在了寄北上,随后他便无力的倒在地上,连手指都失了力气,莫已归躺在那笑着侧望她,“蠢兔子,你哭起来难看死了,今后不要再哭了。”

      屏障随即被人打破,子萝北甚至来不及抓住他一片衣袖寄北便似风一般冲出了亦正山,子萝北情急中也不知握住了什么东西,她望着那越来越小的人影最后消失在亦正山头,发出了一阵悲痛的悲鸣声,这一声响在玄虚派上久久不散,惊起了四方栖鸟。
      “老乡…老乡你醒醒,老乡。”

      子萝北惊醒,眼前是熟悉的布景,黑暗一片,这里是魔界,刹裘的宫殿,不是亦正山。

      “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就要报警了。”北轻桦呼出一口气,“老乡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奔到魔界来,还差点把我夫君的宫殿捅穿了,不过也奇怪啊,你居然毫发无损,我还以为你也要被捅穿了。”

      子萝北没有回复她只是抓紧了她的手臂,“莫已归呢,莫已归他怎么样了?”

      子萝北这一下抓的狠了,北轻桦忍不住痛呼一声,“老乡你冷静点啊,我也不知道那莫已归怎么样了,你别一醒就问我要他啊,痛痛痛!”

      “玄虚派大弟子莫已归,包庇疑犯伤及弟子,先下已被白轻练看押起来了。”刹裘迈进寝宫看清二人动静后心疼的将自家夫人的手臂拽了回来,“砸坏了本君的寝殿本君还没让你赔钱呢,还想抓坏本君的夫人!”

      “他身上的伤势如何?”

      “大师兄如今由玉虚子师伯看顾,只是尚在昏迷,不过已无大碍。”洛笙从殿外走来,一如既往冷然的脸上透着关切,“可有磕伤哪里?我知晓此事时大师兄已经陷入昏迷,亦正山上也不见你踪迹,如今玄虚派封山,我便闯了出来。”

      刹裘对着北轻桦手臂上的红手印哈着气,“放心吧,仙人自有吉象,他死不了。”

      子萝北于是靠回了床沿,她目光溃散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让人看了莫名心疼。

      北轻桦见人沉默了只能压下心中好奇,她凑上前询问道:“老乡,和我一起修魔吧?那些修仙的惯爱欺负人,你来这,我罩你。”

      “不要。”

      果然又被拒绝了,北轻桦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对修仙这事如此执着,她还想再劝,洛笙上前一步将她隔开。

      “多谢君后将小萝北的下落告知于我,小萝北乃仙门子弟,修行不易,还望君后日后勿要再提及此事。”

      北轻桦撇了撇嘴,心中十分不快,明明这孩子刚入门的时候她还养过一段日子,怎么如今就变成了这么个冷漠的性子,板着脸的模样跟她那师父一点也不像,反倒是像极了那亥沂。

      洛笙弯腰握住了子萝北冰冷的手,劝道:“你别担心,有玉虚子师伯照料大师兄不会有事。”

      子萝北摇头,她眼眶泛红,唇色惨白,显然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洛笙突然忆起初时见她时,即便模样狼狈但小丫头的脸上依旧神采奕奕极富生机,与现在这般相比起来…

      “洛姐姐,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言那般,是一个瘟神,但凡是亲近之人皆会被我连累。”

      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气,透着让人窒息的绝望。

      就好像每次遇见她的时候她都处境艰难,不是生死未卜,就是身陷困境,洛笙压下心中酸涩,“怎么会,小萝北是福气包,日后定会福华万千。”

      “我宁愿一人受尽人间疾苦,也不愿亲近之人因我受苦,我宁愿福华万千的人是你们,可我却总害的你们……”

      子萝北说不出声了,她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了。她靠在床沿上望着床幔发呆,有泪水顺着她的侧脸滑落在枕上,留下滴滴深色的痕迹。

      洛笙心疼不已,她言语甚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洛姐姐,我好弱啊……”

      一旁的北轻桦也看的心疼了,她自接手任务以来便是一帆风顺的过日子,水到渠成的修行,触手可及的爱情,最惨的遭遇便是献祭了,就算是献祭也有人眷顾,差点就这么忘了自己曾经也过的十分不易,但子萝北却让她想起,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无忧无虑的活着,他们同样会遭受挫折,会失败,会无力的叹息。

      也不知为何,北轻桦走了过去,“老乡,弱的话,就变强吧。命运如果玩弄你,你便扭转乾坤,变成那个将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殿内寂静一片,只听得见殿外呼啸的风声,高挂于天际的圆月被乌云遮了一半,只留了一半窥伺人间。

      刹裘站在原地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她语气一如既往般的坚定,一番说辞如同那日跃下地莲魔火般的决绝。

      “如果这地莲魔火一定要爆发的话,就拿我的命去献祭吧。夫君,它天命说的不作数,魔界的命运我说了算。”

      依旧是落针都可耳闻的寂静,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寂静,“谁说不是呢。”

      再看之时,床上的女子已恢复了以往的笑容,她双手搭在北轻桦肩上,脸上还有残余的泪痕,目光却坚定无比,“这点困难不过小菜一碟,我可是吃的了大鱼大肉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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