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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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冽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骑在自己的隆鑫300r上飞驰很久了。
头盔没有被主人戴上，在车把手上摇晃着，打疼了陈冽的小臂。
身侧飞快后退的街景终于让他冷静下来。
他放慢速度，停在街边，活动了下酸麻的手指，开始做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一次深呼吸。
陈晗为什么又进医院了？
父母不都在外出差了吗？还有谁能伤到她？
第二次深呼吸。
身上钱够不够付医药费？需不需要再跑一趟回家拿银行卡？
第三次深呼吸。
按医生的说法，陈晗又要住院一段时间了。
要住多久？学校的课程会不会落下？
第四次深呼吸。
他脑海里克制不住地浮现出前几次陈晗住院的情景，大抵都差不多。
女孩子小小一个，穿着病号服，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明明手臂和腿上都被厚厚的石膏覆盖，她却轻薄地好似羽毛。
身形瘦弱的母亲坐在床边捂着嘴低声呜咽，不敢让孩子听到。
听见开门声，小姑娘费劲抬了抬眼皮，看见哥哥进来，又扯了扯嘴角，说话声音都是又轻又哑的。
陈晗开玩笑似的问：“Hi，bro，空手的来啊？”
第五次深呼吸，陈冽已经冷静下来了。
手机滴滴两声，提醒他有消息来。
[妈：我已经到医院了。]
[妈：别着急，慢慢来，这里有我照顾。]
陈冽忍不住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陈晗平时上学不带手机，医院能联系上自己肯定是知道紧急联系人。
陈晗的紧急联系人一直是他。
所以为什么，母亲明明不可能比自己更早接到电话，却比他更早赶到医院？
答案其实也已经很明显了。
陈冽索性也不着急了，毕竟医院已经有人在照顾着。
他很早以前，就想多给一些空间和时间，让她们母女二人缓和一下关系。
他把车停在了一个小超市门口，打算买点水果和零食给陈晗，省得这臭孩子又说他空手探病。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啊！”
“行了！行了……”
“以后还敢不敢！？”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陈冽摸了摸下巴，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抓出了这个货架上一列的薯片，露出了一个空位，发现玻璃墙外有几个人，在……被一个黑衣黑裤黑帽子黑口罩的男孩暴打。
陈冽单臂撑在货架上，饶有兴致地开始旁观战局。
现在已经进入了后半场了，形势完全一面倒。
那个黑衣黑裤黑帽子黑口罩的男孩……姑且代号叫他小黑哥。
小黑哥书包上背着一块底面是海贼王全员的滑板，手上握着一根扫把，抽人就像抽猪肉，啪啪啪地，听着都肉疼。
还是不是上脚踹两下，简直凶残。
没过多久，小黑哥终于腻味了这场单方面的凌虐，狠狠地把扫把摔到一旁的地上，发出的刺耳声响让陈冽都忍不住微微退了半步。
小黑哥翻过书包，放下了他的双翘板，一脚踩了上去，隔着口罩说：“告诉你们老板，明天穿好了他的纸尿裤等我回去找他，操他妈的。滚吧。”
说完，他很潇洒地踩上滑板消失在了陈冽的视野里。
陈冽吹了声口哨，把怀里的薯片按照原来的位置一个不错地放了回去，提着他的小篮子去收银台付账。
而当他走到收银台排队时，却看到那个小黑哥在付账。
速度这么快？
陈冽偏了偏头，看见小黑哥的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来，拿了一根……棒棒糖。
还是薄荷味的。
手还挺长，挺白，骨节分明，是陈晗看了会尖叫的手。
小黑哥付完钱，还很正经地拿走了发、票，转头走人的瞬间，陈冽注意到几缕金色的头发翘出了兜帽。
收银员小姐姐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陈冽了，他把篮子里的东西一个个倒到收银台上。
小姐姐一个个扫过去，算账的时候目光从陈冽的脸上划过，说话有点结巴：“一……一共124块5。”
“谢谢。”陈冽接过袋子，冲小姐姐礼貌一笑。
小姐姐脑子瞬间当机，看后面也没人了，快速掏出手机在闺蜜群发语音尖叫：“啊啊啊啊啊啊我和你讲！我刚才看到两个超级帅的帅哥啊……”
陈冽提着一袋子东西走出超市门时，却发现小黑哥正坐在超市门口的马路牙子上。
他帽子已经摘了，露出一颗亚麻色的后脑勺，黑口罩挂在下巴上，叼着棒棒糖，举着手机，在拍他的摩托。
背影非常眼熟，更眼熟的还是这一头黄毛。
陈冽敢打赌，这片街区绝对没人能染出这么自然的亚麻色。
他轻笑一声，走上前，弯腰拍了一下小黑哥的肩，说道：“哟，喜欢我的车？”
小黑哥被吓了一跳，手机啪的一声就掉地上了，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猛地抬起头，眼神凶悍。
结果看见是陈冽，脸上顿时浮现出强忍着的尴尬神色：“这……你的车啊……”
男孩子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我就……觉得很帅。”
“没关系，你不是唯一一个。”陈冽指了指他的全副武装，假装自己没看到超市后边巷子里的壮观场景，笑着问道，“小李，你这是……干嘛呢？”
李溯把自己的兜帽又戴起来了，遮住了亚麻色的头发，也把尴尬盖下去，尽量平静地说：“感受生活。”
陈冽把购物袋塞到自己的背包里，从背包旁边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说：“你还不回家？六点了，饭还没吃吧？”
李溯拿起了身侧的滑板，说：“没事，要去医院一趟。”
说完，他顿了一下，礼节性地回问：“你呢？”
“巧了。”陈冽把水塞回书包，一脚跨上了他的车，开始戴手套，“我也去医院，上车吧。”
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李溯有点迷茫，第一反应是礼貌拒绝：“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滑板过去，不用多少时间。”
陈冽拿起了头盔，丢到李溯怀里，不容置喙地说：“上来，等用你那破板滑到医院，鞋不得震坏。”
夕阳下的少年转过头笑着说道：“不是喜欢我的车吗？十分钟试用。”
“这不是破板，这是……”李溯还有点懵，下意识反驳道，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
李溯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提溜着滑板起身，背到书包上，坐上了陈冽的后座，但这个头盔因为尺寸问题，怎么戴都戴不好。
陈冽头也不回地问他：“好了没？”
“等等，”李溯还在和头盔作斗争，“不好意思，这个头盔……”
陈冽啧了一声，转过身捧起了他的脸，低头帮他扣着搭扣。
李溯的虹膜是灰蓝色的，带着懵懂和茫然的神情澄澈宛如新生儿，欧式大双却显得他很深情。
这种成熟与青涩的交错撞进了陈冽眼里，让他不禁有点手抖，但他还是手法娴熟得扣好了头盔。
陈冽转过身，清了清嗓子，说：“坐好，受不了的时候就抱住我。”
李溯稳了稳头盔，这个收缩的程度非常适合他，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应了声好。
但当陈冽一拧把手、发动机已经开始隆隆轰鸣时，他发现这话不能深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