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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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市第二小学门口，陈冽收起了手机，转身帮陈晗摘下头盔，一黑一白两个头盔挂在车把手上，相撞发出了叮当响声。
陈冽没把小李这话当回事，停好车后，牵着陈晗找到了教师办公室，他敲了敲门：“您好，周老师在吗？”
班主任周老师抬头一看，笑道：“是陈晗的哥哥啊。”
“是。”陈冽朝周老师微微鞠了个躬，说，“我来了解一下陈晗最近在学校的情况。”
周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他来坐下：“那也顺便把期末的家长会补上吧。”
陈晗不想站在办公室里听两个大人怎么谈论她，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哥哥的手，另一只小手摊开。
陈冽挑了挑眉，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她，让她自己在门口玩。
周老师看着陈晗瘦小的背影停在办公室门口，才转头和陈冽说：“陈晗的成绩就不用说了，这个学期她的外语和科学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语文和数学也到了班里的平均分，在学习这方面，陈晗一直让所有老师都很省心……”
学习方面一直很省心，就是别的方面不是很省心了？
陈冽直接问：“我们比较担心的是，小晗平时在和同学来往方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老师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因为陈晗的语言交流的方式比较……独特，很多孩子并不习惯于和她交流，这一点我们也有和孩子们沟通，孩子们也有在尽力适应，但是……”
周老师抬头，陈冽随着周老师的视线看向窗外，阳光和煦，九岁的小女孩低头看着手机，垂着眼睛的样子在暖暖的日光下显得很柔软。
这时有个小男孩跑过来，看见陈晗在玩手机，好奇地把头凑过去，好像正在问她在玩什么。
陈晗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握着手机坐在了走廊边缘的消防器材箱上，大红箱子嘎吱一声，发出了拒绝的声音。
小男孩被这刺耳的响动吓得退后一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但是陈晗并没有表现出和同学交朋友的意愿。”周老师最后说，“这让她一直脱离在班集体之外，可能需要一些来自……家庭方面的教育，毕竟学校能教给她的东西还是有限的。”
陈冽点点头，起身道别后，带着陈晗走了。
一路沉默，走到车棚，陈晗自己爬上了有她人高的摩托后座，戴上了头盔，陈冽掐了把小姑娘滑溜溜的脸蛋，把人掰正了，问：“为什么不想交朋友？”
陈晗鼓了鼓脸，试图挣脱哥哥的大手，含糊地回答：“她们，stupid。”
陈冽本来心情沉重，这个stupid一出来直接笑出了声。
他松了手，戴上头盔，试图说服这个早熟的小姑娘：“那你们小学三年级升四年级的小孩子，普遍都这个智商，你就都不打算认识了吗？”
“Unnecessary。”陈晗揉了揉脸，憋了憋，没憋住，还是说：“她们，说我自闭症。”
“还说，这是病，serious。”陈晗磕磕绊绊地补充道。
陈冽骑摩托的动作顿了顿，还是发动了车子，轻声说：“你没有病，是正常的小朋友。”
“只是太聪明。”
陈晗不说话，只是沉默着抱上哥哥的腰。
陈冽还有几个月成年，轮廓却已经像个可以承担一切的大人。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了。
……
次日。
后厨师傅端上来一个盘子，说：“大厅十九号桌，去吧。”
陈冽接过说：“好。”
将菜盘送到客人桌上后，他发现隔壁桌起了点争执。
是新来的小李同学。
坐在左边的女客人神情倨傲，指了指桌上的饮品，说：“你们这个酒店怎么这么坑啊，一杯橙汁混芒果都要五十多？”
李溯平静地说：“这价位不是我定的，您和我说也没用，如果对价位有疑问，我可以帮你们联系经理。”
也可以给你们联系少总裁。李溯在心里补充。
男客人皱眉说：“这服务员怎么这样，你这外国人就这个服务态度啊？”
李溯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变：“我是暑假工，有哪里做得不好请见谅。”
“暑假工的就这么拽啊？”女客人一拍桌子说，“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没工作？”
“对不起，我中文不好，听不懂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份落日余晖你还要喝吗？我要提醒您这账单您还是要照付的。”李溯语气略带嘲讽。
“其他服务生呢？！”那男客人顿时怒了，左右看了看，指着陈冽喊道，“就你，给我过来！”
看戏反被拉上台，陈冽无奈地走过去，微笑问：“请问这位先生您需要什么服务？”
男客人气吼吼地说：“你们这服务员怎么这样啊？就这个服务态度？”
这一桌客人一来一往，一唱一和，最终说出了这台戏的最终目的。
“我要举报他！”
陈冽低头看了看李溯，李溯低头看果汁，声音有些低地说：“陈哥，这桌客人质疑我们菜单。”
李溯看起来只有175左右，在平常人中算高的了，却比182的陈冽矮了有半个头。
李溯低着头说这种话的时候眼角垂落，清泉一样的眼睛被长睫遮住，看着有点委屈。
结果他下一秒就压着嗓子来了一句：“这桌是故意搞事的，兄弟，帮个忙。”
陈冽：“……”
陈冽很敏锐地察觉到，旁边已经有客人看过来了，再这样下去绝对不好收场。
他吸了口气，微笑说：“这位客人，我们酒店的菜单绝对公正，这份落日余晖就是这个价格，您为难我们也没有用的。”
两个客人想说话，却被陈冽打断了。
“我不知道您们对我们酒店有什么意见，但是您这种针对新人的行为我们酒店是非常谴责的，不仅浪费你们的时间，也浪费其他客人的时间，不如各自退一步，如何？”
远处正好有一个人举起手喊服务员，陈冽低头对李溯说：“你去那边，这里我来。”
李溯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
看李溯走开，那一桌客人嘟囔两下竟也没再多言，最后付了账离开了。
看来真是特意搞事的。
陈冽心情有点复杂。
在培训的时候，陈冽原本以为那个小李同学是最稳的，如果是正式工，说不定月末还能当个最佳员工。
不为别的，就为人家那个脸和态度。
集中培训的时候最认真的就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看，和人讲话也客客气气的，很冷静，没什么语气起伏，但咬字舒服。
配上那张从欧美大片儿里走出来的脸，看着就赏心悦目。
有的女客人偷拍了李溯的照片放上朋友圈，还有人录了小视频，从那天开始就不断地有新客进来，还大多都是女孩子。
谁知道找茬的客人居然就专挑小李同学，他正式上班了才半个多月，已经有六桌客人找茬了。
每次过去收场的时候，李溯总是低着脑袋，垂着眉眼，一副乖巧温驯的样子，让人训不出话。
陈冽站在茶水间，凝视着李溯板正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
夕阳斜照进更衣室，陈冽脱下了侍者服，只穿着白衬衫，拎起自己的防晒衣向外走去。
他拿起手机想问问小李同学这个白眼狼，自己帮他解了这么多次围有没有什么奖励。
这时，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陈冽刚接起，就听见对面的声音在耳畔炸开。
“您好，是陈晗的家长吗？这里是淮南第一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夕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