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长歌》虞北楠

3、第 3 章

　　许是姜嬿婳的目光过于火热，楚生竟也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虽说有不少姑娘都在看楚生，可也只是悄悄地瞄他一眼，如此直勾勾盯着他看的，姜嬿婳倒是独一个。
　　看着楚生向她这边望来的眼神和他身边姜天玩味的笑容，姜嬿婳不由得撇开脸，脸上莫名染上了几分潮红。
　　身边的周然见她这般模样，好奇地凑了上来：“怎么，阿婳，看上这楚世子了？”
　　姜嬿婳拍了她一下，有些气恼：“瞎......瞎说什么呢？”
　　这般敢做不敢认的模样，倒叫周然笑了起来。
　　“说来你俩也算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也算得上门当户对，这楚世子品貌都是上乘，要不是......我也肯定喜欢他。”
　　周然喜欢贺云，除了姜嬿婳，没人知道。
　　这贺云，字明轩，正是左相的嫡长子，待人和煦，生的也是谦谦公子模样。
　　只可惜，妾有情，郎无意。周然明里暗里不知道暗示过贺云多少次，贺云仍是无动于衷。贺云又不是那种蠢的连暗示都看不懂的人，想来是对周然无意了。说来也是，两家身份敏感，左相右相在官场上剑弩相对许久，就算贺云喜欢周然，两人爹娘那边也必然是不同意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疑是悲哀的。

　　随着帝后与一众宫妃和皇子公主的到来，宫宴，也正式开始了。
　　虽说是宫宴，但也没有那么严苛，大家可以不按等阶与相好的人坐在一起，当然男眷和女眷是分开的。
　　姜嬿婳和周然坐在一起，对席坐着的，是姜天和楚生。
　　姜嬿婳只得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全然不敢向对面望去。
　　情至深处，连看一眼那个人，都需要勇气。
　　“然然，我出去透透气。”宫宴进行到一半时，姜嬿婳实在有些人受不了，便想着出去透透气。
　　“好，那你自己小心些。”

　　“郡主。”
　　姜嬿婳身边的两个大丫鬟牵云和祈雪见她出来，连忙跟上。
　　姜嬿婳身边共有四个大丫鬟，另两个弄巧和时雨负责保护她的安全，隐在暗处，没有出现。
　　“牵云，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姜嬿婳随意的走着，问向身边人。
　　“这......”牵云和祈雪互相看了一眼，“奴婢不知。”
　　“祈雪，你觉得？”
　　“回郡主，奴婢也不知道。”
　　姜嬿婳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过是病急乱投医。
　　“六儿。”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姜嬿婳立即顿在了原地，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转过身去。
　　“长歌哥哥！”
　　姜嬿婳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两人到远处等她。
　　“你怎么来了？”
　　“小六儿，你刚刚的那个问题，我来回答你可好？”
　　姜嬿婳看向了他。
　　“喜欢一个人呢，便是一见到他就忍不住脸红心跳，是面对他时会变得小心谨慎，是想要将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小六儿，你对我有这样的感觉吗？”
　　姜嬿婳含羞点头，思考着楚生这话的意思。
　　“可是，我对你从未有如此感觉。”姜嬿婳猛地抬头望向他，“我从始至终都拿你当妹妹看，从未对你有过别的念头。”楚生见少女水灵灵的眸子这般看向他，险些就要说不出口，却仍是硬逼着自己狠下心来说了这句话。
　　“小六儿，我希望你能幸福，我知你心意，可你嫁给我，是不会幸福的，天下优秀的男儿这般之多，你何必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
　　楚生以为，姜嬿婳听完他这番话，定然是要哭一场，然后便放弃他了。
　　谁曾想，眼前的少女却是笑了起来，然后，踮脚，亲上了他。
　　楚生被少女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一时呆愣在了原地，想要推开她时，少女已经离开了。
　　“姜嬿婳！”
　　楚生气极，这丫头是不是就认准了自己不会将她怎么样？
　　楚生鲜少这般喊她，姜嬿婳其实有点被吓到，但面上仍是一幅镇定自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长歌哥哥，那人不是你，你让我从何去寻找幸福？”
　　“纵然天下优秀男人再多，与我又有何干。他们，在我心里，如何都及不了你的万分之一。”
　　“你只是把我当妹妹看又如何？长歌哥哥，眼神是最无法欺骗人的，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况且……刚刚那个可是我的初吻，你可要对我负责。”
　　女孩说到最后，语气颇有几分耍无赖的味道，可是面上却是羞得通红，只得低下头去。
　　楚生盯着女孩的发顶，半晌没有说话。眼中可见的越来越明亮。
　　许久，少女终于又抬起了头，语气带了几分紧张。
　　“长歌哥哥，你既希望我幸福，就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楚生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眸，一个“好”字却哽在喉头，如何也说不出口。
　　她这般美好，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半晌，他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女孩的发，终是没有说什么。
　　姜嬿婳眼里也逐渐染上了失落，脑袋又低了下去。
　　“回去罢，你出来的有些久了。”楚生对姜嬿婳说道，姜嬿婳却执拗地待在原地，不肯离开。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的。楚生都这般和她说了，她却还这般死皮赖脸的缠着他不放。想她堂堂大梁晴羽郡主，这般行动，确实显得，有些廉价。可是楚生，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如何也无法割舍。让她放弃他，何尝不是在要她的命？
　　楚生见女孩这般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样才好了。
　　真的不爱吗？楚生内心不由苦笑。他可以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了自己的心。姜嬿婳这般好的姑娘，他见证了她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长到如今这般亭亭玉立的少女。他贪恋着她的笑，她的爱慕，她的一句“长歌哥哥”。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他也不知道了。只知道要他亲手将姜嬿婳推给别人，他，做不到。
　　情感和理智的天平逐渐倾斜。楚生心想，他定能护她一世安康无虞。既如此，又何必再去拒绝她？
　　只是，她知道了一切，会不会恨他？
　　楚生弓下腰，道：“放心，不推开你。我怎会舍得推开我家小六儿呢？”
　　听到楚生的话，姜嬿婳猛地一抬头。两人本就离得近，险些又要亲上。
　　姜嬿婳连忙退后几步，眼里重新迸发出了星光。
　　“长歌哥哥，骗人可是要变成小狗的！”
　　话落，便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楚生露出明媚笑容，看得身后的楚生直摇头。
　　真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快乐啊。
　　直到再也看不见女孩的身影，楚生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来，看着女孩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许久，才离去。
　　两人刚待过的地方，缓缓落下一叶梧桐。似是预示着，两人未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