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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皇家举办的宫宴一项极尽奢靡。
      金杯银盏,大殿中央有来自西域的美姬助兴。周遭的大臣觥筹交错,贵妇们相聊甚欢,公子小姐们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听说皇上今日就要给郡主定下亲事,也不知是哪家公子。”说话的妇人一身湖绿罗裙,虽说保养极好,可这般颜色穿在她身上属实有些怪异,正是左丞相的正妻,罗氏。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她的眼中有几分桀骜。
      “反正我们是没机会了的。不过明轩生的一表人才,放眼平城,哪家公子敌得过。想来皇上也是极为中意的。”罗氏身边一名妇人附和着她说道。,口中的那位公子正是丞相府的嫡长子,贺明轩。
      罗氏笑了起来,眼里是忍不住的得意,他这个儿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却不想身边盈盈走来一名紫衣妇人:“裴夫人此言差矣,怕不是忘了这平城里还有位定安侯府的世子。想当年可真才是位惊才艳艳的人物,这平城里哪个人提到楚世子不道一声好?想来明轩还是有所不及的。”
      罗氏乍听得这话脸都快气绿了,她看向来人,可不是右相的夫人,她的死对头,苏玉如。
      因着丈夫的缘故,这两人一向不对付。苏玉茹出身将门,说话毫不给罗氏留面子,罗氏更是恨了苏玉如几分。
      “那至少我还有个儿子,你呢?女儿教养的再好又有甚么用,日后还不是要嫁人的。”
      罗氏那边的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罗姐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一家有女百家求。这些日子我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可是挑花了眼,这不就借着宫宴来给然姐儿相看相看。说来有儿子和没儿子倒也一个样,男儿大多淘气,我怕是没这心思管。所幸夫君厚爱,后院清净,这日子过的,倒也还说得过去。”
      “你......”
      右相夫妻和睦是平城人尽皆知的事情。早些年苏玉如难产,伤了根本,竟是再无法生育了。就算如此,右相却始终没有纳妾,待夫人和女儿全心全意,在平城倒也成了一段佳话。与之相反的便是左相家,常年姬妾不断,虽子嗣兴旺,可正经嫡出的,竟只有贺明轩一人。
      所以苏玉如这话可不就戳了罗氏痛脚。想接着说回去却不想——
      “离亲王妃到——晴羽郡主到——”
      只见姜嬿婳一身橙红色广袖罗衣裙,一套红玛瑙面首,青丝上斜斜插着一支步摇,步步生莲,挽着一位身着烟紫色曳地长裙的贵妇走来。那贵妇通身气质雍容,眉目间却生得温婉,正是离亲王妃,白思卿。
      “参见离亲王妃,参见晴羽郡主。”
      周遭人纷纷向两人见礼。
      白思卿脚步微顿,“免礼。”
      然后便携着姜嬿婳到位子上坐下。
      不少妇人都上前来攀谈,白思卿一一应付着,并未端着什么架子。相处过的人都知道,白思卿看着冷,实则性子最是温柔,倒也和她放开了聊,没拘泥于身份,尤其是那些有意和离亲王府结亲的人,更是变着法子夸着自己儿子。
      相较于白思卿,姜嬿婳这边可谓是门可罗雀,只周然一人。
      这周然,便是右相府中唯一的小姐,自幼与姜嬿婳交好。其性子既随了父亲的圆滑,又随了母亲的直爽,生的明艳动人,不少世家的主母和公子都十分中意她。刚苏玉如那句“一家有女百家求”倒还真没夸大多少。
      “阿婳,听说今个儿可是你的相亲宴。”
      姜嬿婳听出好友语气中的打趣,倒也没介意,反而用周然刚才的话打趣了回去。“听如姨说,今个儿也要替你相看相看呢。”
      “阿婳!”周然羞极,她可不像姜嬿婳,说起这些事来丝毫不害羞。“话说今日来了这么多公子,你可有中意的?”
      “我......”
      姜嬿婳刚想答话,却听见太监那又尖又细的声音传来。
      “崇王殿下到——定安侯府世子到——”
      甫一听到这话,姜嬿婳不由愣在了座位上,一时也顾不得周然还在身边,一双眼睛直愣愣的朝楚生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银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纹样,墨发高束,面如刀刻,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算起来她和他也有两年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他的生辰。她从家中溜到定安侯府,庆祝他成年。记得那日就她和七哥在,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他那日饮了酒,倒是难得的恢复了少年模样。
      他抱着她,她能感觉到有热流滴在她身上,他说;“六儿,我好想我爹娘......你为何偏偏是那个人的女儿......”
      她有些莫名,他父王怎么了?记得四年前他离去的匆匆,只说有要事要出门一趟,就急匆匆的出门了,再回来时,却是他的尸首......
      当时她年纪尚小,对生死一事很是懵懂,后来大了些,懂了生死是怎么一回事,虽仍心有戚戚,但到底少了几分哀恸。
      她不明白楚生这话的意思,只能看向一边的姜天。
      姜天也饮了酒,不过比起楚生来,好歹神智还算清醒。闻言,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阿生,和小六说这些作甚,和你说了多少次了,皇叔他,不是这样的人。”
      姜嬿婳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她看向姜天:“七哥,你们在说什么?我父王他怎么了?”
      姜天爱怜地揉了揉姜嬿婳的脑袋,又帮着将楚生从她身上弄了下去,道:“小六,我让人送你回去。”
      “七哥......”
      姜嬿婳刚想拒绝,却被姜天的神色给吓到:“小六,听话!”
      姜嬿婳有些委屈,可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知道了......”
      又过了两日,姜天到离亲王府做客。
      当然,不是明面上的。
      那天夜里,姜嬿婳正打算入睡,却见一人翻窗而入,正想叫人,嘴却被人一把捂住。
      “嘘......”
      姜嬿婳瞪大了双眼,看向来人。
      似是确定了小丫头不会再乱喊乱叫,姜天松开了捂着姜嬿婳的手。
      “七哥......你怎么来了?还是以这般方式进来。”
      姜天倒也不和姜嬿婳客气,自顾自地走到案几前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姜嬿婳跟着,坐到了姜天对面。
      “小六,两天前阿生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姜天不由有些头疼,两天前,楚生已然在姜嬿婳面前露出了马脚,偏生又是个醒来就忘了发生什么事情的主。只得自己来找小六解释明白。不然小六必定耿耿于怀,坏了事可就不好了。
      正好,也找小六问个清楚。楚生眼里划过一道戾色。
      姜嬿婳闻言,放下刚想给自己也斟一杯茶的手,目光定定地看向姜天:“七哥,你可以告诉我,长歌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长歌是楚生的字,亦是其年少时的自称。不过四年前,他便将自称由“长歌”改为了“楚生”,身边人便也随着他,改唤他为“阿生”,现今也只有姜嬿婳一人固执地喊着她“长歌哥哥”,所幸楚生倒也不恼,对姜嬿婳,楚生一向还是纵容的多。
      “小六,在我回答你之前,你能否告诉我,四年前,皇叔他,为何离府?”
      姜嬿婳闻言,不由有些怔愣,似是陷入了某个久远的回忆:“我记得那日我去母妃那儿用早膳时没有见到父王。平日,他们二人都是陪着我一同用早膳的,觉得有些奇怪,便问母妃,父王呢?母妃说,寅时的时候有人来找父王,父王与那人说了几句,便急匆匆地出门了,后来听父王身边的长随说,是去了宫里,再然后父王回来时已经过了午时,他匆忙的收拾出几件衣物,带上了细软,便要出门,母妃拦住了他,问他要去哪儿,只说有要事要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便走了,谁曾想,不过三月,便有人将他的尸体送回。”
      言至此,姜嬿婳难免还是露出了几分哀恸。
      “七哥,我父王他,究竟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小六,你可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姜嬿婳认真思考了片刻,才答道:“我记得父王走时,这院里的海棠才刚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三月十九。”
      姜嬿婳自小便记忆力极好,虽说过去了几年,但这日子估计也八九不离十是准确的。
      姜天眸光闪烁了一下:“小六,这般和你说罢。皇叔一事,事出蹊跷,他的尸首是从南疆送回来的,连着定安侯夫妇的一道。阿生许是,误会了什么......今日之事,你权当没发生过,阿生和我同你说的话,也权当没听过,切莫让人知道,知道了吗?”
      姜嬿婳看着姜天,点了点头。她其实还是不明白姜天的意思。误会?难道是长歌哥哥觉得,定安侯之死,与父王有关吗?
      看着姜天离去的背影,姜嬿婳陷入了沉思。可毕竟是从小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又被人保护的极好,又如何懂得内里曲折呢?
      也不知道姜天和楚生说了什么,反正自那以后,姜嬿婳再未见过楚生,一别就是两年。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里,可若那人真心不想被你遇见,竟是真的,再也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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