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宅》舒格

5、第五章 卫家皓轩公

　　大殿一曲舞罢。太后问道：“此舞如何？”
　　“回娘娘，舞者，不外乎舞姿、舞步、舞衣，这舞舞姿妩媚，舞步繁错，舞衣华丽，观之有富贵雍容之气，实是祝寿之妙舞。”一人说道，见是礼部尚书赵坦。
　　听罢，底下一众人等随声附和，祝太后万寿无疆。我笑笑不以为然。转头迎上苏凡的目光，也是不以为然，在碰到我的目光后，有种天涯遇知己的感觉。
　　太后见状转向我：“绮书郡主以为呢？”
　　众人目光皆转向我，我只得开口：“书上说，孟子曰善养吾浩然之气，妘宅以为世间万物皆有气，舞者自有其气，此舞华贵却过于凌乱，喜庆却过于拼凑，气滞不流畅，不过，气也非朝夕能成，气舞完美结合者更是少之又少，妘宅以为此舞已经尽力。”
　　太后赞赏一笑，说道：“我的绮书果然是聪慧，琉璃心肝妙人儿。”
　　“妘宅不敢当。”我忙道。
　　“郡主这么懂舞，不如给我们跳一曲，相信大家都想看看气舞合一。”不曾说话的柔妃开口了。
　　我当下一滞，不为别的，只因我虽懂舞，却连一个舞步都不会，这该如何是好？就算我会舞，大庭广众之下，岂不是与歌姬无异？万万没想到柔妃会给我出这么个难题。
　　半晌，我只得说：“妘宅不才，并不善舞。”
　　“咦？郡主不善跳舞啊！那郡主还说得出那么多大道理，阿柔好生佩服！”
　　太后看着柔妃，不语。
　　“品酒者不一定善酿酒，美食者不一定善执勺，那观舞者也就不一定善舞啊！”殿下一个声音响起，是苏凡。“凡亦不善舞，却同意郡主所说。”
　　殿下颇多人附和。
　　一场尴尬顷刻化为无形。
　　这时，惟夏倒是开口了：“柔妃娘娘舞艺超群，天下皆知，皇兄还特意赐宫殿名舞雩，为何不为太后献舞一支呢？”
　　柔妃的脸色一变，求助般的转向皇上：“这，臣妾……”若她要真献舞了，还是在这群王公大臣面前，便与一个歌姬无异了。
　　“难道柔妃不想为太后娘娘祝寿？”惟夏又说道。
　　柔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了。
　　这时皇上开口了：“母后，阿柔今日身体不适，不能为母后献舞，改日她身体好了，再去康慈宫给母后补上一曲如何？”
　　看来宫中道皇上宠爱卫柔妃是真的。
　　太后说道：“既然身子不适，就不要乱动作了，万一再闪着腰，哀家可不好向皇上交代。”　　柔妃只得委屈的说道：“是，谢娘娘关爱。”
　　晚宴继续进行着，可是我老发觉皇上盯着我看，但我看向他时，他已经言笑晏晏的和太后还有皇后谈天了。
　　皇上说道：“母后，前些天柔妃向我提了个不情之请。皇儿想与母后商量。”
　　太后看了一眼柔妃，说道：“噢？是何不情之请？柔妃还要让皇上代说？”
　　柔妃一颤忙俯身道：“臣妾知错。”
　　太后摆摆手，说道：“是何请求？说来听听。”
　　“柔妃的弟弟到了婚嫁的年龄，独倾慕一人，柔妃开口替弟弟求娶。”
　　“卫大人的公子？可是皓轩？”太后想了一会儿答道。
　　“正是。”
　　惟夏和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卫皓轩不会又要求娶惟夏吧？柔妃也太不长记性，难道忘了惟夏去年所说？再说，卫皓轩那风流的习惯不但没改，反而更变本加厉了。
　　“皓轩公子倾慕哪家小姐呢？”太后问道。
　　皇上却未答，只看着我：“华妃常对朕说起三妹的聪慧，不愧于绮书郡主这个封号啊！”
　　“承皇上之恩，妘宅惶恐。”我连忙说道。
　　“你不负我宁朝第一才女的名号，何必妄自菲薄。华妃对朕说你们三姐妹中最聪敏的便是小妹，最喜欢读书的也是小妹。小妹可是整个妘家最大的宝贝。”
　　他的眼神越来越有深意，未及细想，却听太后发了话。
　　“皇上，绮书可不只是妘家的宝贝呢，哀家看她自小长大，早看出是个聪慧的孩子，直想她是哀家的女儿该多好。”
　　我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妘宅能得到太后和皇上的赞赏，心中甚为感激，内心惶惶，恐让太后皇上失望。”
　　果然，皇上神色一正说道：“卫家皓轩公子求娶我朝绮书郡主，你可答应？”
　　果然。
　　未等我开口，太后不乐意了。
　　“皇上，事关绮书的终身大事，怎可如此草率？求娶绮书的人多了，皇上岂要都答应？柔妃你也是个不明理的，皇上日理万机，这等事怎得直接说与皇上？”
　　柔妃一直俯身，眼含泪光，楚楚可怜：“臣妾一时糊涂，臣妾知错。”
　　皇上连忙笑着说：“母后别责怪柔妃，世人皆知母后您疼爱绮书郡主，柔妃怕您不应，才让儿臣说与母后。”
　　“没来问过，怎知哀家不应？柔妃思虑的倒是周全啊！”
　　“太后娘娘恕罪。”柔妃连道。
　　“是啊！卫公子若倾慕我三妹，柔妃妹妹直接说与我，我问过父亲母亲不就行了，为何要劳皇上和太后娘娘的大驾呢？”华妃也不乐意了，柔妃的黄历上一定写着今日不宜出行。
　　眼看局势越来越乱，皇后娘娘刚想要劝劝，忽的却一阵干呕，以手帕掩唇。
　　“皇嫂怎么了？”惟夏问道。
　　“没事的，没……呕……”又是一阵干呕，连太后也注意到了。
　　“皇后可是身体不适？快宣太医。”太后说道。
　　不一会，太医到来，诊脉片刻后，太医伏地，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你说皇后有喜了？真的吗？”太后问道。
　　“千真万确！”太医答道。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皇后你可给了哀家一份大的寿礼啊！”太后一喜。
　　皇后这阵子不呕了，微笑说道：“全承皇上恩泽，臣妾不敢居功。”
　　华妃、柔妃也过来道贺，一口一个“皇后姐姐大喜”。
　　只有皇上，脸上竟然平静得很，事不关己的样子。平静的说道：“皇后身怀龙种，还是回凤栖宫好好安歇吧。”
　　太后也随声附和：“是啊，早些休息，再让太医开些保胎良药。回头我再让汀兰将真国进贡的真参送去凤栖宫。”
　　皇后道：“臣妾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妾告退。”皇后就这样半席而退。
　　宴会有了这个小插曲后，华柔二妃都有些心不在焉，太后娘娘倒是兴致颇高。所幸，皇上未提卫皓轩求娶我之事。
　　晚宴散去，各自无事。我乘马车出宫回妘府。夜已深，万户寂静，只有马车轱辘的声音，显得格外诡静。
　　忽然马车停下了，却没有什么动静。
　　“云青，何事？”
　　云青不答，马车又走了起来。我心头一阵紧张，背僵直着，冷汗都快下来了。听着马车的轱辘声，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右手握向腰间的匕首，想一看究竟。
　　轻撩起车帘，原先云青驾车的位置上赫然坐着一个身量体格都长于云青的人。我沉了沉心，匕首悄无声息的贴上那人的脖颈。
　　我急促的问道：“你是谁？”
　　他并不答话，我把匕首又贴近一分。孰料马车压了一块石子一晃，前面那人眼疾手快反手抓住我的右手，立刻反客为主，我被牢牢制住。

作者有话说

　　最近我很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