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汀兰，永远 ...
-
“好利的匕首！”
一听见他的声音，我就安心。“哥哥？”
“是我啊！”
我也坐到马车外：“哥哥，你怎么装神弄鬼的吓唬我？”
“傻丫头，我想给你个惊喜，是你想的太多！”哥哥笑我。
这时我才发现凡身上穿的还是进宫时的那件白衫，只是我方才过于紧张，只道不是云青，并未曾细想。
“那哥哥这是要送我回妘府吗？”我看他。
凡一笑：“说了我要给你惊喜的。”
“是什么？”我忙问道。
“保密。”凡专心赶起马车来，不再透露。
行了一会儿，便到了郊外。面前是一片树林，树林的尽头是护城河。这里算是靠近护城河源头的地方，不似城中的护城河上华灯一片，这里有的只是盈盈月光。护城河上岸有清亭，源头叫兰溪，绕亭而走，诗意盎然。抬头向上望去，能看见嵇山顶的清亭，嵇山的东侧便是宁国第一大寺隆福寺了。
此时，万籁俱静，只有潺潺的流水声，今晚是十五，月亮圆亮，此画面果然美不胜收。
“真美啊，生于斯长于斯，我竟不知道这个地方月夜下竟这么美。”我不禁叹道。
“嵇山有千面呢，妘儿只得一面。”凡笑道：“这还不是最美的，过会儿你便知道了。”
凡站于我的身侧，看向嵇山，月光升起来，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侧脸的线条十分柔和，唇角还隐含笑意。上善若水，哥哥一向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时，隆福寺的钟声响起，钟声飘飘渺渺传来，万籁将息，古韵流长。
可是，钟声过后，竟传来了琴声。一个音符，两个音符，单调又飘渺，听不太真切。
那琴声不似箜篌，但又确是弦琴。难道？
“这是七弦琴‘凤尾’。”凡说道。
我惊道：“凤尾？传说中的七弦琴？公子扬之所创？”
“当是。”
“世人争相拥附七弦琴早已不是新鲜事，公子创琴却不善弹，有《泠泠》《滔滔》的琴谱却只能让他人代奏，实是怪事。世人学琴，尤以锦瑟阁的绿绮姑娘弹得神韵，听绿绮姑娘一曲，不惜挥金如土的也大有人在。哥哥听过吗？”我问道。
“不曾。妘儿呢？”
“我也不曾。没想到琴音竟是这样。”这样美妙。“哥哥善弹箜篌，箜篌十六弦，凤尾只有七弦，琴音相较如何？”
“不分伯仲。”哥哥道。
“那箜篌还是输了，输在弦上。”我道。
哥哥一笑：“有理。你听……”
我凝神听去，琴声更清楚了些，似从清亭上传来。泠泠淙淙，高山流水，雅音难求。
一曲罢，哥哥说道：“好琴！好音！好曲！”
我不禁一笑：“这‘三好’之音便是哥哥要给我的惊喜？”
“是，又不尽然。”凡转过来看着我。
“怎讲？”
“虽未听过绿绮姑娘妙音，但是家姐也曾学七弦琴，琴音与今日所听有所不同。”凡道。
“是何不同？”
“家姐学琴只弹六弦，底下一弦是不弹的。可是刚才所听，却有七音，琴声竟也完整动听起来。”
“适才听琴声，确是七音，只是我不知道七弦琴有一弦是不弹的。可是，为什么呢？”
“我也还不知道。”凡说道。
“哥哥是如何得知这里有妙音的呢？哥哥不曾寻访过那弹琴者吗？”若是我，有疑惑一定会去揭开它。
“两月前偶然听到，第二日再来他便不弹了，我于是猜想可能是只在月圆夜，于是第二个月又来了，不出所料听到了琴声。实在美妙，便今日带你来听。我也曾到过上游，只是什么也没找到。”凡将前因后果说给我。
“不如我们现在去看？兴许碰上？我就不信难道是神仙下凡不成？”我问凡。
“天已晚，我还是先送你回府吧，再说，有缘自会相见，不急于一时。能弹出这样乐曲的人绝非池中之物。”凡道。
“也好。”我说，心里虽不舍，但苏凡说的确实有理，便向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凡说：“明日我带你去听绿绮姑娘的琴声，如何？”
我一听，心里高兴，便道：“好啊！还要多谢哥哥今晚给我的惊喜。”
苏凡一笑，挥鞭驾马向妘府奔去。
因为太累，回府我便睡了，一夜好眠。我却不知宫里是不眠夜。
康慈宫。
太后悠悠地吃着南方进献的荔枝，斜躺在贵妃榻上，汀兰在旁侍立。
“汀兰，”太后眼睛闭着，问道：“皇上今个儿去哪宫了？”
汀兰是太后娘家的丫鬟，年纪较太后稍长，与太后一起长大，又一起入宫，是宫里的老人，太后的贴心人，在宫里人们称她汀兰姑姑。
“回娘娘，散席后皇上直接去舞雩宫了。”汀兰答道。在宫里这么多年经历这么多事情还可以侍立在太后身边，是需要一些智慧，也需要一些世故的 。
太后睁开了眼睛：“柔妃那儿？皇儿还真是无情啊！皇后怀孕了他也仍去舞雩宫。”
“可见柔妃正是得宠。”汀兰说道。
太后冷笑一声：“得宠？那蠢丫头能入得了我儿的眼？得宠皇上怎么不封她为皇后呢？汀兰，永远别相信你看到的。”
“是，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汀兰，你伴哀家已30多年，随哀家进宫也已25年，这宫里和哀家最亲的就是你了。”太后叹息道。
“奴婢惶恐。娘娘最亲的人自然是皇上，没什么比血缘更亲啊！”汀兰俯身道。
“儿大不由娘啊！皇上翅膀硬了，哀家也管不了了。从册后那时起，皇儿和哀家就越走越远了。”太后的脸色越发无奈，与那凤姿天成的模样大不相同，此刻，她就像个絮絮叨叨的妇人，诉说着自己的家事。
“奴婢多嘴，其实娘娘为皇上安排的每一件事都是为皇上着想，皇上只是还没想明白，等皇上想明白了，皇上就会知道您对它好。”汀兰又道。
“汀兰你不用安慰哀家，哀家知道皇上厌烦哀家了，他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自己飞了，殊不知前面有多少鹰鹫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太后一激动，抬手拍榻。
“太后莫急，太后莫急！”汀兰忙道。
这时一个绿衣宫女进来通报：“太后娘娘，华妃娘娘求见。”
太后听此，道：“没个让我消停的！早晚我得折寿！宣！”
汀兰扶起太后坐于贵妃榻上，华妃进来盈盈下拜：“太后娘娘玉体金安！”
太后笑道：“自家人，不必多礼。快起来！赐座！”
“谢太后娘娘。”华妃起身，坐于椅上。
汀兰使了个眼色，殿内的宫女太监都退下了。
“湘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太后慈祥的问道。
“湘儿无事，就是来看看您，顺便做了莲子羹和几样小点心给太后当夜宵。”华妃说道。
太后听了直点头：“还是哀家的湘儿疼哀家。”
“姑姑，”华妃撒娇的说道：“我不孝敬您我孝敬谁啊！”
“嗯，听这话就知道有事。”太后看着华妃道。
华妃尴尬一笑：“就知道什么也瞒不过姑姑一双慧眼！”
“说罢，姑姑能做的，自然帮你。”太后说道。
“如今皇后也有了身孕，柔妃将来也会有，姑姑，那皇上会立谁……”华妃说到这儿，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太后眼里精光一闪，道：“湘儿想得可长远哪，立储非一朝一夕之事。”
华妃忙道：“皇后的位子我已是不想争了的，本也就希望恒儿能平平安安长大，哪怕一生庸碌无为。可是，现在我不仅仅是妘湘，我还有整个家族，更何况，姑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家族声名显赫吗？”
太后冷笑：“哀家的家族？父亲将哀家过继到欧阳府的时候可未曾想过哀家是妘家的女儿。”
华妃未料太后有此一问，滞了一下道：“可是血浓于水啊，姑姑，您不能不管的。”
太后许久没说话。最后道：“血浓于水。”
华妃不住的点头。
“哀家累了，你也早回去歇着吧。汀兰，送华妃。”太后道。
“姑姑，姑姑……”太后头也不回，往内殿走去，徒留华妃焦急的连喊，也不曾回头。
这时，汀兰走过来道：“华妃娘娘，请回吧。”
华妃见太后真的走了，值得不再呼喊，汀兰送华妃出康慈宫。
“汀兰姑姑，您一直在姑姑身边，您一定知道姑姑是怎么想的，您帮帮我，好不好？”华妃问向汀兰。
汀兰叹口气：“华妃娘娘，您还看不出来，太后当然是向着您的啊！自您进宫，您受过一天委屈吗？立后之时，太后极力要求皇上册你为后，可是皇上与太后制气，硬立一个美人为后，太后还为这事长时间不待见那美人，您不记得了？”
“记得啊，记得。可是现在皇后也怀孕了，我……”华妃急道。
“您知道太后在您这边就好，毕竟血浓于水啊！至于下一步该怎么办，汀兰也只能告诉您这些，您还是要自己拿主意。”汀兰道。
华妃还想问些什么，却止住了。值得说：“多谢汀兰姑姑。”而后离去。
汀兰在宫门口站了好久貌似是出了一会儿神，才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