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夏染一心虚，就会紧紧地抿着红润的小嘴巴。
习习凉风掠过了她耳畔柔软的发丝，被太阳照耀得黄澄澄，与脖颈处白嫩的皮肤相得益彰。
垂下来及手肘位置的单支鱼骨样式辫子微微晃动，双手时不时无措地摆动，以此来掩饰主人的局促不安。
“擦干净了？”不冷不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嗯！”夏染把手里攥的紧紧的帕子重新摊开，折成整齐的模样再放入口袋里。
万幸把项链换成了纸票，动静小。他应该没注意到什么吧。
烈日当空照，汗水止不住地淌。
“你怎么没买什么？”孟鹤把靠墙的椅子放回了原本的位置，跨着长腿回来对她说。
去找当铺就花了不少时间，哪里还有购物的时间。豆粉糍粑还是她为了防止露馅才买来应付的，不然这么久了什么东西都没买，说不过去。
“太多东西了，我得慢慢琢磨。要是带纸笔就好了，一个个写下来。”说着就懊悔地拍头，收纳在辫子里的杂毛也被她拍出来，整个脑袋围着一层毛茸茸的发丝，随着空气中的热流舞动身姿。有强迫症的人可不能看这一幕。
孟鹤握紧了手，压住了捋顺的心思，悠悠地吐了口气，将视线挪到街角打架的两只小黑狗身上。
也就一个月的样子，年纪很小，脾气都大。两小家伙打的不分上下，势均力敌地示威，发出“嘤嘤”叫，远处看就是两只黑色的毛团在滚来滚去，可爱极了。
“嗷呜”声戛然而止，原来是主人来了，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利落地一手一个捏着后脖子提回家去了，奶声奶气地喊：“大黑二黑还不回家去？你们妈妈都找的着急了啦！”
视线继而投到其它地方。
“我可以帮你记。”他的记性向来不错。
“真的？”夏染喜悦地出声，
他的头没来得及点，就听到了紧接着已平复了喜悦语气的下一句：
“不用谢谢。”
开玩笑，说出来岂不是会暴露她的小金库？
但要不要解释点什么？毕竟自己拒绝的太快。
“我的意思是有需要下次再来买也行。”
“嗯。”
就喜欢这种不刨根问底的性格，夏染暗地里舒心地吐了吐小舌头。
“喜欢吃什么？”走在前面的孟鹤开口，
到饭点了。
按着就近原则，他们随意选了一家店解决午饭。
“吃面。”面条比较快，不用等太久。看那些饭馆，早就排起了长龙般的队伍，可谓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酱色老木头搭建的古早风铺子，因为有了人气，也变得鲜活起来。
寻了一处相对人少的位置坐下，
“拿着。”孟鹤将钱丢在夏染的桌前，“不够再问我。”
不容拒绝的语气。没办法，第二次给了，只能收下。
点面的时候，孟鹤表示什么都行，让夏染拿主意。于是她点了两份一样的面。
掺杂着黄瓜丝以及各类佐料的淡黄色凉面很快就被伙计端了上来，用青花瓷底大碗装的满满当当。夏染感叹着这个时代的物价：太便宜了，一大海碗，料多分量大，两毛三！
“钱”太值钱了，在街上随便瞥到各类商品的物价就是：白米每斤0.13元、猪肉每斤0.95元、花生油每斤0.33元、鸡蛋每个0.02元、白面馒头每个0.03元等等，诸如此类，物价低到超出了夏染的认知。
要是能把自己现实中的零用钱带到这儿来花，岂不是成超级富豪了？越想越激动，越激动就越难过，唉，只能想想而已罢了。还是认真吃饭比较重要，少瞎想别的。
但，桌上的两碗面却不是夏染说的一样，
一碗的凉面上覆盖了一只金黄的大鸡腿，可另一碗却没有。
夏染很自然地把有鸡腿的那碗推给孟鹤，笑眯眯地说：“你呀天天那么辛苦，得补一补，来。”
“不......”
立马被打断：“千万别跟我客气，这不就见外了嘛！特意让老板加的。”
她真的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知道谦让了，倒让孟鹤有点不习惯。
可到底她是个女孩子，理应是被照顾的。
“你吃罢。”碗又被换回。
夏染哭笑不得，“都说了你先吃嘛，”
“哎呀，我的鸡腿在碗底呢，别给我换了，你吃你吃。”转动了碗的位置，没有鸡腿的凉面再次到了夏染的手里，
说着孟鹤就伸手扒拉了几筷子面的底下......还是面，鸡腿并没有如约而至地出现在碗底。
夏染染放下扒拉的筷子，静静地偏头，不让孟鹤看见她的神情，她的肩膀还在耸动着。
未曾想到，她竟然......
夏染染，你......
突然的一声大叫扰乱了他的思绪，
“你不必为我节俭的......”
“老板！少给了一只鸡腿！”夏染高声呼叫老板，付了两个鸡腿的钱呢。她还以为鸡腿放碗底了，原来人家压根没放！
“哎哎来了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客人多，我们忙昏头了，来来来，鸡腿给您拿过来了。”老板像是有顺风耳一样，明明离得有点远，却还是听到了夏染的呼唤。夹了一只超级大鸡腿在碗里给她送过来。
“啊没事没事，理解的，您忙您忙，谢谢谢谢。”夏染见他态度如此诚恳，不由得感到了歉意，受宠若惊般接过了碗。
老板见客人明事理，乐呵呵地闲扯了几句家常就回去做事了。
“哇孟鹤你瞧，这个鸡腿是不是很大？”夏染喜滋滋地把鸡腿翻了个面，拿筷子戳开鸡皮，往白肉上撒了点辣椒粉，冲对面人炫耀道。
突然记起什么，“哦对了刚才你说什么，刚才没听见，再说一下”
孟鹤正端了杯茶水喝着，闻言放下，两瓣薄唇微动，却什么也没讲，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一言难尽。
这眼神，不对劲啊。
夏染尝试性揣摩了下男主的心理，莫非？啊，是那样啊。
铁定是见鸡腿大小不一样，不平衡了，感觉委屈了。
“我跟你换鸡腿儿？”她抠抠搜搜地忍痛下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呀，男主的眼神更不对劲儿了！
“......不用，你吃。”
“好嘞！”
男人心，海底针，摸不着，猜不透哦。
饭后得消消食，溜溜街。
看到夏染用手指头一个个扳数嘀咕着要买的东西，孟鹤不禁感到好笑，又诧异自己的注意力老放在她身上，敛了敛淡笑，脸色与往日无差。
这里好吃好玩的东西可真多，她选择纠结症都被逼出来了。项链当了30元，说实话挺多的，抵得上普通单位员工的一个月工资。可这个是夏染的全部家当，自然不可奢侈挥霍，要想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着来。
首先去看看衣服，她的衣柜全是朴素款的衣裳，一点儿也不朝气。不贵就买两件，贵......就来逛逛罢了。然后买生活用品，生活品质也是需要注重的啦。最后称点小零食回去，闲的时候填下嘴巴。
问过了孟鹤，二人走进了售卖规模相对大的服装店。夏染仔细地挑了挑，不太满意。她叹口气，想要找和现代风格差不多的太难。这个时代，女装店以保守、温婉为主流，半立领上衣、软绸裤子、过膝长裙，边边角角绣上一些花草，色系清浅居多。
眼看着夏染就要放下手里的衣裳往外走，孟鹤问她：“没有喜欢的？”
这家是镇上最大的店了，花样多，价格实惠，男女老少都爱来。买衣服多简单的事，若是让他买，几分钟不到就能搞定。尺码合适，价格合适，不就好了吗？
“没......”款式繁多又如何，没有喜欢的，就是不想买。
“去前面那家？”
店面小点，但装修的讲究，景衬物，里面的衣服更加精致。
夏染摇头，吹了口气，额头的刘海飞扬了会儿。算了，她觉得也会失望的。干脆不逛了，不买还省钱呢，去买生活用品好了。
可路过转角的男装店时，她被里面穿着白衬衫加西装裤的黄金比例男模特......雕像吸引了眼球。好有型啊，要是穿瘦高个孟鹤身上会很不错吧，明天许清仪找他表白，正好派上用场！
主要是当项链的钱跟他有关，不为他花些，夏染有点难心安。扯谎想逛逛，然后就拉着孟鹤进去，像男主如此刚正不阿的娃，铁定拒绝为他买衣服的好意。那她只能提前和老板打好商量，先把大头出了，剩下的钱再骗男主这是衣服的售价。完美无缺的计划呀！
“孟鹤，试试这件，很好看的。”她佯装惊喜的面孔，手指头狂指衣服的方向。
“不用，我的衣服够穿。”语气淡淡，一进来就一副“我只是个路人，不买东西”的模样。
拒绝的真爽快。
“今天就是来逛的，试一试？”
“不......”
“嫂子命令你穿上！”是时候搬出作为长辈的威严了，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
孟鹤听得眉头皱起，墨色的眸子紧盯着夏染。他本就生的高，平日不爱笑，再好看的五官也是严肃的紧，俯视他人总有种压迫感。加上深蜜色的皮肤，快要煞气冲天了。
“我我我，我就......我就试着劝劝不行吗？”夏染颤巍巍地解释，他不会生气吧？
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在小小的服装店里，正在举着白瓷杯喝水的老板都减慢了水流下喉咙的速度，咕嘟......咕嘟......咕嘟......
安静。
最终还是孟鹤打破了僵局，“好吧。”他拿起老板找好的衬衫裤子，问：“请问试衣间？”老板赶紧咽下水，“在那边在那边。”“多谢。”“不不客气。”
虽然被这个只到自己手肘多一点高度的小矮子当众吼了，但是孟鹤一点儿也不生气，
很好，不用他提醒了。
换好衣服掀开帘子走出的孟鹤，让夏染看得眼冒桃心，作者的亲儿砸，太帅啦！
熨烫的挺拔长袖白衬衫完美的贴合在了孟鹤令人血脉喷张的上半身，多出来的部分已经扎在了腰带里，专属黑色西装裤的考究流光由着引力延着他笔直的大长腿闪耀着，可惜发白的运动鞋是败笔，待会看看哪里有皮鞋店，搭配着给他买一双同色系的。
上衣的扣子故意松了几颗，胸膛渐露，经年日光晒出来的肤色意外的给他加了分，配上他桀骜不驯的眼神，男性荷尔蒙爆炸，简直就是狂野版的霸道总裁！
“我忽然理解给人偶买很多衣服的人了。”夏染喃喃自语。
“嗯？”孟鹤疑惑地问。
赏心悦目，花再多的钱也值得了！
孟鹤扭了扭脖子，看着落地镜中拘谨的自己，心想：贴着真难受，稍微有点幅度的动作都不好做，还是自己的衣服舒服。
那个家伙真是夸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一直都长这模样，有什么稀奇的。
“试好了，我去换下。”不习惯穿得正式的孟鹤抬脚就急匆匆地往试衣间走，夏染见他进去，赶紧小声和老板打招呼，“老板这身多少钱啊？”
哟，谁相信女孩是男孩的嫂子啊，看起来比他还要小的。小情侣玩什么角色扮演吗，年轻人花样就是多。
老板乐呵呵地说：“给你优惠价吧，12块。”
“什什么？”忍住惊呼的冲动，这价格让夏染难以接受，快抵掉她一半的财产了。
“小姑娘，我这可是从M市进的好料子，再请高级裁缝设计出来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哪里有设计啦，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刚刚看到领口第一颗扣子没，是不是有小花纹，那就是啊，你看其它的店肯定没有的。”老板信誓旦旦地发言，口水横飞。
夏染无奈地朝老板做了“嘘”的动作，“知道啦知道啦，”信你个鬼，谁会注意啥花纹嘛，当时肯定看身材去了啊。
“再给我便宜点，我立马付了。”
“哎呦小姑娘，不能再少了，”老板装作愁眉苦脸，很难办的样子。
“那我不买了。”讨价还价就得雄赳赳气昂昂，夏染仰了骄傲的头颅。
经商多年，脑子转得贼快的老板思索了会儿，
“小姑娘你看那男生长得那么俊，你舍得让他穿大减价的衣服吗，衬不了他的气质啊。”
是哦，死皮赖脸砍价的衣服，好像，也愧对自己当的那条项链，怎么能这么小气呢。
买，买贵的，不砍价了。
“行吧，老板我先付9块，待会付剩下的，你懂的。”
“成成成。”
老板见夏染豁然开朗，喜上眉梢地收钱，真好，顾客花的开心，我挣的也开心。
和狐朋狗友在外瞎转悠的程臻因为极好的视力，瞟到这一幕。这是给谁花呢，话说夏染染可真耐得住寂寞不来找他，唉，装清高。
直到瞧见从试衣间走出的孟鹤，他唇角勾起，小丫头心思挺缜密，知道先讨好，后面下手也怀疑不到她那边。
但向来任性的程臻不按常理出牌，比如默默走开。一想到许清仪对他的照顾就恨得牙痒痒了，他对旁边的弟兄们说：“你们先去舞厅，我待会跟你们汇合，酒水算我账上。”
“谢谢程哥。”
“程哥大气啊。”
“啥事不一起？”
“就是啊”
“小事！很快。”程臻抓了把乱毛，随便应付，大咧咧地跨进店里。
“哎好巧。”他浮夸地表现出几百年没碰面的惊讶，
夏染正极力推销这件衣服呢，懒得搭理。孟鹤死活不要，她只能捡各种好话花样夸人，
“穿起来超帅的！”“最靓的崽。”“村里的女孩见了肯定想为你生猴子!”“猴子？”“口误口误，孩子孩子。”“买吧，我觉得很好。”“不要。”“你知道吗，每个男生的衣柜都需要这么一件白衬衫的，骑着自行车，后座......”“不知道。”
......死孩子真气人“难道再也看不到你这么帅的样子了吗？”夏染怀古伤秋地拍拍小胸脯，她冲老板使眼色：快来帮我！
老板想了想，认真地说：“这位姑娘刚才一直跟我讲有多喜欢的，你不要，她可是会伤心的。”
咋一听没啥问题，可夏染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买吧。”孟鹤侧过脸不肯看她，谁也瞧不见他微颤的睫毛，声音有点闷闷的。
“唉好，来来我帮您包好。”
“多少？”
“3块。”
孟鹤狐疑地看向老板，他还是能分出衣服料子的好坏的，肯定不是这价。老板摆出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的架势，“我是老板，想开什么价就什么价。”
......
谁信啊。
夏染见孟鹤又不买了，急死了，好言相劝，但被程臻的话惊到。当了一会儿背景板的程臻心有不甘，喊道：“孟鹤你沦落到女人给你买东西的地步了吗？哈哈哈！”
他啥时候瞧见的？
孟鹤多聪明一人啊，立刻品出不对，懒得跟程臻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一般见识，淡定地跟老板说不要了。
夏染瞪大了眼睛，程臻少来阻挡我今天给男主买东西的决心！她以风驰电骋般的速度打了下孟鹤拿钱的手，准备收回的钱掉落在柜台上，不多不少，刚好三块。
力道有点大，手背都拍红了。
孟鹤脸上就是四个大字：不可思议！
她眨巴双眼，拾起包好的衣服，拉起孟鹤的手飞快地往外面奔。
与紧急动作同时进行的还有三件事就是，
第一：对木讷的老板说：“收钱啦！”
第二：对震惊的孟鹤说：“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买它就对了！”
第三：对傻站着的程臻说：“哪凉快哪待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