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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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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夏染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潮澎湃地研究着后天的计划。她双目失焦地瞪着蚊帐的顶部,连一只偷跑进来的蚊子趴在她的胳膊上吸血都没知觉。
口头答应很简单,但做起来,真的会让人想的头秃。
希望孟鹤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不然她......要怪,就怪那两位吧,爱而不得,恨你入骨。而我,只是个想赚点跑腿费的中间商啊!
重要的是,这次计划说不定能帮许清仪摆脱凄苦的人生。她今晚吃完饭就躲屋子里琢磨去了,不断地回忆原文的内容,不断放大每一个能想起来的故事段,卡住就猛敲脑袋。从中抽丝剥茧,一点一点捋顺。
许清仪会在后天被她好赌的爹抵给住在镇子的债主的残疾儿子做媳妇,可怜她娘亲早逝,连个帮她反抗的人都没有。后面婆家经营产业不善,赔钱赔得倾家荡产,公公在被抄家的那天,情绪激动引发脑出血而去世。
树倒猢狲散,家族没落之后,没有一个亲戚肯帮助他们。素来要面子的婆婆失去了趾高气昂的权利,在外面成了斗败的公鸡,在家里唯有对温婉的媳妇许清仪指天骂地才能找到存在感。残疾的丈夫本就是因为打小身体残缺而自卑,养成了多疑的性子。认为漂亮的妻子会在家庭贫困之后,某天会突然离去不管他了。于是每日在妻子起早贪黑地出去卖包子回家的时候,对她冷嘲热讽,喝醉酒后更是会拳脚相加。但酒醒之后又悔不当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许清仪忏悔。一次次发生,一次次原谅。妻子在心里默念:他以前性格不是这样的,就再原谅一次。不管怎样,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女主之所以是女主,人世间最美好的品格都赋予给了她。人人都会夸她,善良贴心,任劳任怨,正直勇敢。但也是这些,让她对这个压迫得喘不过气的家庭,依旧秉持着无怨无悔付出的心。不为人知的苦,却是她一个人来抗。
不幸的还有,天有不测风云。丈夫整日虚度光阴,竟然在偶然间被朋友引诱,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欠上了一大笔赌债。欠债的金额绝对是这个小家庭无法承受的,债主又是凶恶狡猾的流氓般的人物。懦弱的男人为了逃脱责任,自私地用醉酒给的勇气,投井自尽。
人死,债活。
许清仪只得带婆婆和孩子逃离小镇,隐姓埋名地去了异地继续靠着卖包子赚取微薄收入生活。婆婆在经历丧夫、丧子之痛后,变得疯癫。以至于猖獗的人贩子在她们家门口拉走她的一个孙子,她还在流着口水拍手玩。等到晚归的许清仪发现,局面早已不可挽回。失去孩子,作为母亲,该是多么痛彻心扉的绝望啊。
可天性善良的她对疯癫的婆婆无可奈何,后来更为了她拒绝了同行的包子铺老板,当厨娘时遇见的富家子弟,避难时坐船认识的水手,好心替她照顾婆婆的屠夫等等。即使男二程臻多年爱恋的热情未减,她还是一样拒绝了。直到十几年后,回到家乡与昔日的心上人孟鹤重逢,再续前缘,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然而,原文中的夏染染就是其中的搅屎棍,贪恋孟鹤挣钞票的速度越来越快,硬是耗在他家里不走,做了十几年名义上的“大嫂”。生怕许清仪把孟家的钱分走大半,想出了许多损招来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比如让其他老男人来追求许清仪啊,时不时用孩子来提醒许清仪是个累赘啊,鸡毛蒜皮的事有很多。到最后涉及到女主的生命安全,男主孟鹤忍不了,与女主许清仪合伙一举把夏染染的丑恶嘴脸当众揭发,并断了她的经济来源,生病之后也没管,让她自生自灭。
“唉......”夏染叹气惋惜,女主这往后的日子真是没法过。
不知道提早男女主互表心意的时间,能不能让女主少受些颠沛流离之苦呢?
突然,多了种造物主的心情呢。
不想了不想了,再不睡,就要变成月亮的秃头小宝贝啦。
深夜,虫鸣声渐渐小了。
此时温习好功课出屋子透气的孟鹤,瞧见夏染的房间里亮光转瞬即逝。在捣鼓什么,搞这么晚。
虽然近来表现有点傻,但一直保持,也不错。
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不可思议,摇摇头,去洗了一把刚从井里打的凉水。用毛巾大力地擦了几把,眉毛都粘了几颗水珠。真冷,冷的立刻清醒了。
快些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许是即将发生的事太让人激动,早上五点夏染染就自然醒了。起身穿衣梳头,在院子打水刷牙洗脸。她刷了一嘴的牙膏泡泡,腮帮子鼓鼓的,很像只偷食的小松鼠。她哼着小调,拿着毛巾慢慢地擦脸,等去城里,要买几个毛巾回来。现在用的太粗糙了,刮的脸疼。洗个脸,就要红上一片。
洗好了,先去做个大事-上厕所。
于是她一脸惊恐地望着从茅房淡定走出的孟鹤:什什么!男主角还要上厕所?在她看小说的世界里,大多数帅气的男主角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别提去茅厕这种污浊之地!
孟鹤,你怎么可以拉粑粑?还有,冷漠脸是怎么回事,今天便秘了吗?从这一刻开始,你不再是我心中的男主角了!
看着在一旁戴着撕心裂肺般的痛苦面具的人,孟鹤挑了下眉毛,侧身越过她,大清早,又开始?
从茅房出来的夏染感受着隐隐作痛的屁股,忧伤地看天:等去城里买毛巾的时候,一定要记得买软一点的草纸呜呜。
走到厨房,本想露一手的夏染却无从下脚,因为孟鹤牌好少年已经蹲着在烧火啦。
长长的双腿曲着,骨节分明的手举着根树枝也很优雅,深邃的眼神紧紧地盯着......炉灶。
“你每天都这么早呀?”开启唠嗑模式。
“是。”
“不会困吗?”
“不会。”
“你几点上课?”
“八点。”
“下午几点放学?”
“五点。”
“今天是不是周五?”
“是。”
“那你......”
没等她说完,孟鹤站起来看锅里的白粥翻滚了,又蹲下将灶台里的柴火减少些,
“要什么?说吧。”
原来被看穿了啊,夏染讪讪地笑了:“能不能带我去城里一趟?”
“......”脑袋进水的人不好好休息到处跑什么。
“你晃一晃。”
摸不着头脑的夏染照做,
恍然大悟,
“不能带我去啊。”点头yes,摇头no。这个道理她懂。
“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去~”圆溜溜的眼里旋转着祈盼的流光,恰似一只小奶猫对你喵喵喵,让你不能对她说不好。
他偏过头,捏起的拳头抵住薄唇,犹豫着措辞:“周六吧,得空闲。”
“好,谢谢孟鹤。”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夏染利索地从橱柜里拿出碗筷在小桌摆好,钱钱,我要来了!
“要买什么,找我拿钱。”她花钱大手大脚的,从自己家拿的钱肯定早就花光了。
“好~”礼貌性答应下,等卖了金项链,她就是一枚小小富婆啦。
等到周六早上,他们坐在同村的刘叔开的拖拉机后面,一路颠簸。直到快中午他们才到达镇上,也就是夏染说的“城里”。
把夏染开心的呀,推开孟鹤递钱的手,留了一句“我们待会在这个铺子旁边集合哈”就没了人影。
他没什么好买的,干脆在阴凉处找了把凳子等夏染回来。
人闲着就容易犯困,靠着墙也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睡着,嘴唇碰到一块软软的物件,警惕性极高的孟鹤立刻睁开墨色的眸子,这才发现原来是夏染塞了一块黄豆粉糍粑给他。
她自己吃的很马虎,三两口吃完一小盒,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黄豆粉的印子,人还不自知,像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孟鹤用嘴唇咬住糍粑,慢嚼吞入。很久没吃这玩意儿了,甜腻腻,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洁癖上身的他实在受不了自己身边的人如此邋遢,瞧见她口袋边露出了半只手绢,便不由自主地伸手拿。
没曾想,夏染眼睛睁的老大,满满的都是戒备,捂紧了那边的口袋,
“干干嘛?”
“脸,脏。”言简意赅,不觉得行为有什么不妥。
“噢噢没事我自己来自己来。”夏染:囧。
望着慌乱擦脸的夏染,孟鹤察觉到异样,他端坐在凳子上,眼睛眯得狭长,
藏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