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青云(三) “别看了, ...

  •   第一次,扫把星谢柳喻体会到了快要死亡的恐惧,想他一生行善积德,从来没干过坏事,没料到竟会落得被恶鬼索命的下场,正在脑中走马灯之时,漆黑的夜空忽然划过一把长剑,将女鬼直挺挺的定在柱上。
      两名青衣男子御气落地,其中一人催动符咒施法,控制鬼尸,片刻过后,刚才还暴怒的恶鬼渐渐平静下来,偃旗息鼓。
      “你没事吧?”年龄看起来稍长的男子从地上扶起谢柳喻,关切问道。
      “在下无碍”谢柳喻掸了掸身上的灰,打量了面前这横空出现的两人,看他们气质出尘,衣带笔整,一剑便将恶鬼降住,身手不凡,应该是哪家修仙门派的子弟,于是道:“多谢两位侠士出手相救,敢问两位是……”
      果不其然,那位稍显稳重的年长男子答道:“在下名叫苏行,这位是我师弟苏止,我们师兄弟二人是西方太虚剑派弟子,这次下山来是奉家主之命查一件事,近日妖邪四起,群鬼频出,前些天路过青云县城察觉到此处有异动,便前来一探究竟,没想到这里还真有蹊跷。”
      谢柳喻虽是修真一文盲,却也多多少少从好友林宝宝的嘴里听到过一些历史。
      修真大陆本有修仙四大门派,分别是东方苍云门殷氏,西方太虚剑派苏氏,南方落雪山庄岳氏,北方朔阳剑派叶氏。
      上古时期,天地一片混沌,妖邪鬼祟,魔头降世,为害百姓,祸乱人间。修真界四大门派掌门聚首,集仙门法器,镇守魔物。这些法器分别是斩魂剑,阴阳镜,屠鬼令和虚空锁,分别为东西南北镇守四方的四大仙门持有,凝万物之力,吸天地灵气,可斩魂,可锁灵,可灭鬼,可除魔。
      千年以前,曾有一人横空出世,聚众生法力,用四种法器相结合的力量将魔尊封印于天山太湖水中,此人便是北方朔阳剑派的祖师爷叶莲衣。那一场仙魔大战使他一夜成名,叶莲衣所代表的朔阳派一跃成为仙门四家之首,延续数百年之久,若不是当年天纵奇才的十八岁少年重明一念之间堕入魔道,屠尽朔阳满门,估计如今叶氏一族仍旧风光鼎盛。
      恶鬼已被降服,苏家师兄弟还有任务在身,便准备告辞,这时,忽听“咔嚓”一声脆响,接着那原本安静着的女鬼忽然长发飞舞,奋力挣脱开头上的符咒,越过众人直直冲向谢柳喻,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将他生吞入腹!
      又来了,谢柳喻悲伤的想。
      自己这是什么招鬼体质?
      苏行苏止二人连忙拿出驱鬼符,口中快速念着咒语,打算再次封印,却不料,竟然对女鬼毫无作用。
      被吓得痴呆半晌的谢老爷终于神魂附体,看到儿子将要遭此大难,连忙膝行过去,对着女鬼不停磕头,涕泪交加道:“毓秀啊,是我们对不起你,害你一生,我小儿子跟你无冤无仇,你就放过他吧,我知道你有怨气,想要报仇,那就杀了我这个老头子吧,我家阿喻是无辜的啊!”
      还没有琢磨明白他爹口中的“我们”里另一个人是谁,谢柳喻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女鬼虽然看起来凶狠,却没有一口咬死他,距离这么近,好像在闻他身上的气味?
      气味?他有什么气味?
      那张淌着淅淅沥沥黑水的嘴开始一开一合,谢柳喻动了动耳朵,努力听清楚了趴在他耳边的那只恶鬼想说什么。
      “柳…成…银…簪…”
      “柳…成…银…簪…”
      “柳…成…银…簪…”
      说罢,竟还艰难的举起腐烂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朝西一指,谢柳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正是他大哥生前住过的西厢房。
      !!!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拔腿就往那边跑去。
      谢柳喻十三岁离家,十九岁归来时谢柳成已经病逝,当时他问过爹大哥得的什么病,爹也是含含糊糊说是受了风寒,拖了太久就不行了,但有次他出门上街遇到给他大哥看病的那个大夫,便问了几句,那大夫言语间闪闪烁烁,听他意思,不应该是风寒之症。
      打开房门,一股腐败霉味扑面而来,这房间已经多年没人进来过,到处都是蜘蛛网,还有些细碎小虫在地上爬行,灰尘积的有几层厚,随便一挥,便在空中四处飘散。
      谢柳喻被呛的连咳了几声就开始急忙找那个银簪,他冥冥有种直觉,这银簪一定是解开整件事情的关节。
      可是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找不到,到底放在哪了呢?既然已经十几年之久,不会弄丢了吧?应该不会,既然那女鬼指了出来,银簪一定还在。
      他沉思半晌,慢慢移步到梳妆桌前,若是女子饰物,必定放在这周围,终于从灰尘满布的铜镜后面找到了那只尖头带血的银簪。
      一触到银簪,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一样,浑身抖动,疼痛难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撕扯吸附他的灵魂,巨大的冲击使他紧紧捂住头,大喊一声便昏了过去。
      谢柳喻睁开了眼睛,虽然脑子痛的厉害,意识迷迷糊糊,但他知道周围的景物已然改变,不再是那个破旧的房间,而是繁华熙攘的大街,自己此时就站在路中央,看着身边百姓来来往往,摩肩擦踵,怔愣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小童手里拿着用黏糖汁做成的小人兴冲冲的跑过来,眼瞧着快要撞上了,他还没来得及避让,那小童已经攸地穿过了他的身体,欢欢喜喜地跑远了。
      谢柳喻道:“这孩子,看着点路啊!”随后猛然一惊,似是发现了什么极其诡异的东西,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要把他魂都吓飞出去。
      只见整个身子都变透明了,荡着水一样的波纹,无论多少人从中间穿过都没有任何感觉,仿佛自己毫无存在感一样,他想,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真变成一个孤魂了?
      他惊悚地望着四周,确定自己以前从未来过这个地方,也没有任何记忆,他只记得触碰那枚银簪之后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在给他提示着什么。
      正午的阳光照的人头晕目眩,角落里,一个细长的东西在闪耀着微弱的光,他瞪大眼睛,这不就是那枚簪子吗!谢柳喻狂喜,激动的三步并作两步,正要去拿,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却率先越过他来到了首饰摊前,一眼就看中了银簪,拿在手里把玩。
      摊主见他对这件东西越看越是喜爱,简直爱不释手,于是殷勤道:“公子真是好眼光,这银簪正是时下姑娘们喜欢的款式,前几天我的铺子前摆着的存货都让姑娘们抢光了,只剩这最后一个了。”
      年轻男子许是想到了心上人戴上的样子,嘴角轻轻扬了起来,正想询问摊主价格,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此人正是他生意场上的朋友。
      那朋友在大街上碰到他很是惊讶,尤其看到他在买女人的首饰,嘴巴都快合不上了,贱兮兮笑道:“谢大少爷买簪子做什么,不会是要送给哪个姑娘吧?”
      他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猜测道:“上次在青楼遇见的那个姑娘?”
      男子轻轻“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朋友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猜中了,叹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不过思来想去还是劝他道:“你啊,就是个愣头青,谁不知女表子无情戏子无义这个道理,上次你怜香惜玉,不惜为她得罪这城中最有权势的盐商朱老爷,你以为是救了她让她免受虐待之苦,殊不知你自己要遭了殃,你以为那朱老爷肯轻易放过你?跟她在一起,你迟早会后悔的。”
      青年知道他说的不无道理,三日前他从青云县来到渝州城采办货物,中途朋友请客带他去青楼里逛了逛,刚进门便听到一声惨叫,那老鸨一把抓着一个女孩的头发向后撕扯,旁边几个大汉架着她往楼上拖,那女孩模样清秀却神色凄楚,哭的好生伤心,不停求饶道:“妈妈,这次你就放过我吧,那朱老爷会把我折磨死的。”
      青年听过朱老爷的名头,渝州城数一数二的富商,相当有权势,不过人品确实奇差,还有一个十分恶心的怪癖,就是喜欢在床上折磨女人,对方却痛苦他就越开心,听朋友说,曾经有个青楼女子就被他玩死过。
      身边的姑娘们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看热闹,还有些于心不忍的小姐妹替女孩求情:“妈妈,毓秀还小,这次你且饶过她吧。”
      老鸨横眉怒目,呵呵冷笑:“当女表子还想立牌坊,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朱老爷是我们庆春楼的常客了,人家点名就要她伺候,你们可怜她,要不然你们替她去?”
      这一句话出口,姑娘们立马噤声。在这渝州城里,惹谁都不能惹朱老爷,要是让朱老爷不开心,碾死她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没有人会给她们伸冤,连自身难保都困难,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可怜别人了。
      那女孩被人关在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外面挂了把锁,没有钥匙谁都进不去,从始至终目睹全过程的青年一言不发的饮着酒,眼神一直注视着楼上的动静,朋友知他路见不平却不能拔刀相助,心里不舒服,便道:“别看了,天底下比这惨的事情多了去了。”
      没想到青年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愤然道:“难道青楼女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都是从娘亲肚子里十月怀胎含辛茹苦生出来的,怎会让人随意践踏,玩弄至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