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五年前 ...
-
古森低头看她干净的侧脸,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我想再过两年。你呢?”
舒戴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她其实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最近和古森在一起后,生活突然有了质感。那些曾经让她觉得空虚的日夜,现在都被填满了暖意。
“35岁之前吧。”她含糊地回答,感觉古森的呼吸忽然重了几分。他收紧的手臂让她意识到什么,但她实在太困了,很快又沉入梦乡。
一个多小时后,古森轻手轻脚地起床。他取出床单,又仔细将脏衣篓里的衣物按颜色分类。洗衣机运转的声音像一首安眠曲,舒戴月在卧室里睡得安稳。
当她揉着眼睛出来喝水时,古森正从洗衣机里取出最后一批衣物。她默契地回卧室清空衣钩,又去浴室拿来干净的衣架。
“我拿就行。”古森一手提一个洗衣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分明。舒戴月空着手跟在他身后,看他把衣服一件件抖开,晾在阳台上。微风拂过,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中午想吃什么?”虽然知道答案可能还是“随便,”但他就是想听她说。
舒戴月擦干手,走到书桌前翻看日历:“今天过小年,我们去吃火锅吧。”
古森愣了一下——她居然没说“随便”。
“好,去哪家?”
舒戴月拿起手机给房东转账,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去我们上次去的那家,行吗?”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古森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平凡的日子,原来可以这么美好。古森看到舒戴月转了六千块钱的房租给一个叫郑房东的人,“一个月的房租要多少?”
舒戴月低头确认好数字发出去:“两千”
古森想到她的工资,一个月五千,除却房租水电,还有她点外卖,买衣服化妆品的钱,估计一个月也没什么余钱了,他现在有28万存款,只够在A市付一个单身公寓的首付,但是如果买了房他一个月还完房贷基本就没什么余钱了,等明年他再升一级,应该就可以考虑买房,古森站在衣柜旁,看着舒戴月在一堆衣服间挑挑拣拣:“你想在哪个城市买房?”
“随便。”她抽出一件米色高领毛衣,“不是说住家属房吗?”
“家属房只有一室一厅。”古森靠在门框上,“以后要养孩子的话,太小了。”
舒戴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以后会一直留在哈市吗?”
“可以申请调动,但很难。”他老实回答。
舒戴月把毛衣在身上比了比:“那就在哈市买吧。”说完就把古森推出卧室,“我要换衣服。”
被关在门外的古森摇头笑了笑,坐在沙发上给去年在哈市买房的同事发微信咨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眉眼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门再打开时,舒戴月已经换好了衣服。淡淡的粉底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眉毛勾勒出柔和的弧度,唇上一抹豆沙色恰到好处。
“你拿钥匙,”她搓了搓手,“我不想带包,手冷。”
两人穿着同款羽绒服站在玄关,舒戴月脚上的运动鞋让她刚好到古森肩膀的位置。他锁好门,自然地牵起她一只手塞进自己暖烘烘的羽绒服口袋。舒戴月笑着把另一只手揣进自己兜里,两人像连体婴似的走在冬日街头。
熟悉的火锅店热气腾腾,古森牵着舒戴月走向角落那个靠窗的座位。玻璃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窗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而他们在这个温暖的角落里,开始了关于未来的又一场对话。
吃了火锅,古森去上洗手间,舒戴月付了钱站在门口等他。古森出来去前台付钱,被服务员告知已经付过了,他出了店门,去牵舒戴月的手:“以后不要乱花钱。”
舒戴月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转移话题:“下午你想去哪?”
古森反问:“你想去哪?”
舒戴月:“我想回家”
“我先送你回去。”古森看好红绿灯牵着舒戴月过马路。
下午,舒戴月在家修改小说,古森要去一趟超市,超市走路过去只要三十分钟,他没打车。早上菜市场里没有买到虾仁,他去超市买了虾仁,鸡蛋,皮蛋,五花肉,猪蹄、大枣、山药、枸杞。
回到家舒戴月在卧室里打字,他倒了杯热水进去,出来时帮她把卧室门关上。
他在网上查到猪蹄、大枣、山药和枸杞炖汤来食用可以补充营养,增强身体免疫力。
光收拾好一个猪蹄就花了一个小时,等把汤炖上已经快4点。
古森握着手机,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电话那头王涛的邀约让他陷入熟悉的纠结——他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这种带着善意的邀约。喉结滚动了几下,他终于开口:“我已经在做晚饭了。”
“你一个人,做什么饭?”王涛的反问让他呼吸一滞。厨房里炖着的排骨汤正咕嘟作响:“我和戴月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里,古森仿佛能看见王涛了然地挑眉。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说:“宁倩那边你要说清楚,她挺喜欢你的。”
这几天宁倩的微信他大多已读不回,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态度。现在看来,这种模棱两可的处理方式反而更伤人。
“我知道。”他低声应道,挂断电话后点开了那个积攒不少未读消息的对话框。宁倩早上发来的“小年快乐”还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上。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同样的祝福。
消息提示音立刻响起,宁倩的邀约如预料般到来。古森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敲下拒绝的回复,每个字都带着歉意却不容误解:“不好意思,可能不是很方便,我已经约了戴月。”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胸口那块堵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宁倩的回复隔了很久才来,简短的几个字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古森轻轻叹了口气,回复完最后一句祝福,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
排骨汤的香气弥漫开来,他掀开锅盖搅了搅,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拖鞋的啪嗒声。舒戴月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好香。”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古森转身把她还在滴水的发梢拢到耳后,忽然觉得,有时候直截了当的拒绝,反而是对所有人最大的温柔。
晚上舒戴月将这两天写的文字删删减减,最终删到不足一千字,她很烦躁,还是没有灵感,贝思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催稿毙稿,认识的几个网友作者每天在微博上炫耀自己被读者催更的喜悦,而她,书粉的留言不是嫌弃她就是骂她。手机里全是未读短信和父母催她回家过年的未接电话,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炸掉了,但是就是找不到出气口缓解。
她又看了一眼书评,一口气将已经更了近4万字的小说全部删掉。
古森是停不下来的性格,看了两集电视剧就坐不住了,去厨房烧个热水的功夫就把油烟机拆了。舒戴月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古森正专心地在洗油烟机的叶子,她想了下古森剩余的假期:“你想不想在年前出去走走。”
古森休年假回来除看一下孤儿院的家人,剩下一半的时间会去跑长途,特别是年关在即,工资是平时的两倍:“有个兼职。”
舒戴月问:“做什么的?”
古森回:“跑长途送货”
舒戴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都泛了白。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年前那个刺骨的冬夜,她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弃在结冰的排水沟里。意识模糊间,她听见冰层碎裂的声音,然后是双有力的手臂将她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五年前……是你在送货途中救的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声谢谢。”
古森宽厚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凶手早就抓到了”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不用害怕,有我在。”
舒戴月把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却不断闪现——医院刺眼的白炽灯,消毒水的气味,还有午夜梦回时总会听见的,那个将她拉出深渊的声音。
她突然仰起脸,用唇堵住了古森未尽的话语。这个吻仓促而用力,像要借此驱散所有阴霾。“别说了……”分开时她的声音带着轻颤,“我不想……再回忆了。”仅仅是片刻的回想,就让她如坠冰窟般浑身发抖。
“好,不说了。”古森的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温热的掌心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两人在沉默中相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
过了许久,舒戴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的阴霾已经散去:“你刚才说要跑长途送货?”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毛衣的袖口,“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来回要开将近30个小时,”古森捏了捏她恢复血色的脸颊,“而且只有三天时间。”
“我又不晕车。”她的眼神却格外认真。
古森也不想分开,他现在只想每时无刻都和她贴在一起,他只是担心会让她受苦:“好,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