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很有用》化为尘埃

3、坦白目的

　　国庆的时候，他就被强制安排去相过亲，女孩子是县医院的护士，27岁，各方面都不错，饭毕，他们加了微信，约定下周末一起去看电影。
　　他一周只能周末出去，其他时间只能待在部队。
　　第二次见面女孩问他是否有车有房，他的答案是否定的，他在孤儿院长大，大学毕业后进了部队，他的大部分工资都花在资助孤儿院的大学生身上，最近几年才有一些富余。
　　后来他们没有再联系，一晃到了年终，他和罗正去A市参加战友的婚礼，他想起那个连续五年不间断给自己寄送节日礼物的女孩。罗正说这个女孩子喜欢他，他不置可否，一面之缘何谈喜欢。但是他觉得有必要去见她一面，请她吃一顿饭或者喝杯咖啡也行，他只是单纯地想见她一面，当面向她表达自己的感谢。
　　他其实并不知道她真正的样子，五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她一身的伤痕，唯一记得的就是她的眼睛。他没想到她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他的邀约，在火锅店见到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穿着和他同款的衣服，化了淡妆，眼睛依旧很干净。她看他的眼神很直接，久违的他竟有些心慌。
　　他长得不算丑，身高还算高，有军衔，应该还算是个不错的相亲对象。但是他骨子里是自卑的，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年近三十，无房无车，存款也不多，一年只有一个月的假期，他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这些年他被相过不少亲，大多数对象都止步第二次的单独见面。没人愿意找一个没房没车，每个月还要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工资捐赠一半出去的人结婚。

　　为了撮合古森和宁倩，王涛夫妻俩可谓煞费苦心。饭桌上，周雨不断抛出话题，从工作趣事聊到旅行见闻，宁倩始终笑意盈盈，每个话题都能接上几句。一顿饭从正午吃到下午两点，一行人又转战附近的咖啡馆续摊。
　　此时，舒戴月刚从睡梦中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在床上，胃里传来轻微的抗议声。摸出手机，给古森发信息：“你中午吃什么？”
　　古森的手机在桌面震动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了起来：“粤菜，你饿了？”回复完才意识到自己的急切，余光瞥见周雨若有所思的目光。
　　“有点。”舒戴月扫了眼外卖软件，估算着时间：“你买的几点的票？”
　　“你想要几点？”古森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6点。”
　　“好。”他刚应下，又点开购票软件仔细调整时间：“6点20可以吗？”
　　周雨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晚上有事？”
　　“约了朋友看电影。”古森正选着座位，头也不抬地回答。
　　“女朋友？”周雨追问道。
　　“不是。”
　　宁倩适时插话，声音轻快：“年末太忙了，我都好久没放松了。周姐，要不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电影？我请客！”
　　“这个提议好！”周雨笑着撞了下丈夫的肩膀，“正好给老王个约会的机会。”
　　王涛会意，重重拍上古森的肩膀：“什么电影？一起呗！”
　　古森有些犹豫，但似乎不好拒绝：“我那个朋友……比较内向，我得先问问她。”
　　“应该的。”周雨体贴地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古森的手机屏幕。
　　短信提示音很快响起，舒戴月的回复简单明了：“行。”紧接着又追来一条：“你们要吃晚饭吧？时间可以晚一些。”
　　“她没问题。”
　　周雨扫了眼时间，突然眼睛一亮：“附近新开了家游戏厅，听说特别有意思。我们可以先去玩会儿，简单吃个晚饭再看电影，怎么样？”
　　宁倩的目光在古森侧脸停留片刻，笑容明媚：“可以啊。”
　　“你呢？”周雨意味深长地看向古森。
　　“行。”古森低头买了五张连座票，9点10分的场次。截图发给舒戴月时，他盯着那个孤零零的“行”字看了很久。
　　舒戴月正在打字，看了眼古森发的信息，没回，继续投入到小说情节中去，没到8点她完成一章字的小说，匆匆化了个妆出门。
　　古森定的电影院在中心广场，她打车出门，没想到周六竟然不堵车，10分钟不到就到了电影院楼下，离电影开场还有50分钟。
　　给古森发信息：“我到了，你在哪？”
　　古森和王涛在陪两位女士逛街：“在附近的街上，我给你发个定位”古森将定位发给舒戴月。
　　周雨和宁倩逛完服装店出来，古森和王涛正站在外面抽烟。
　　宁倩笑问：“没想到你还抽烟。”
　　古森答：“抽了好几年了。”
　　宁倩：“抽烟有害健康，最好戒掉。”
　　古森笑笑没有说话。
　　周雨挽着王涛要走。
　　“我那个朋友马上过来，我等一下她。”古森对三人说。
　　周雨看一眼宁倩：“行呀，一起等吧，等你朋友来了一起逛。”
　　古森指尖的香烟燃到一半，心头突然涌上些许不安。周雨和王涛手挽着手，而宁倩站在他的身边，这局面任谁看了都明白是场相亲局。
　　远处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舒戴月穿着米色呢子大衣走来，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今天精心打扮过，长发柔顺地垂在腰间，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
　　商场嘈杂的人声让她微微蹙眉，古森185的个头在人群中很显眼，此刻正和王涛站在路边吞云吐雾。她径直走过去，纤白的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古森。”
　　他转身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来了。”
　　王涛远远就注意到这个气质出众的姑娘，没想到真是古森等的人。“这是我战友王涛，他爱人周雨。”古森介绍道，声音比平时柔和几分。
　　“你们好，我是舒戴月。”她浅笑着挥手。
　　“我是宁倩，周雨姐的同事。”宁倩笑容明媚地主动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朝气蓬勃。
　　舒戴月的目光在宁倩和古森之间扫了个来回，突然意识到什么。她随手将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直视古森的眼睛：“你是单身吗？”话一出口，周雨的笑容僵在脸上，宁倩捏着包带的手指骤然收紧。
　　空气凝固了几秒。她又不紧不慢地补充：“还是说你结婚了？”
　　王涛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古森愣住——他从未见过舒戴月这般直白的模样。烟灰簌簌落在鞋面上，他掐灭烟头点头：“没有，我单身。”
　　“这样啊。”舒戴月了然地眨眨眼，仿佛刚才只是问了句天气。
　　周雨迅速打量着她全身上下的行头，试图判断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的底细：“我们要去看衣服，一起吗？”
　　舒戴月其实对逛街毫无兴趣——她的衣柜里清一色都是网购的基本款。但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她轻轻点头：“好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心想这场突如其来的五人约会，恐怕要比想象中漫长得多。周雨热情地挽起舒戴月的手，又挽过宁倩，笑说：“还能再看20分钟衣服。”
　　三人走进一家全国连锁的服装店，衣服风格都是冬季新款，舒戴月不常出门，好在网络让她不至于太落后。她扫一眼店内的衣服，看到一件高领白毛衣，样式看不出是男款还是女款，有店员上来帮忙：“女士，你身材这么好，小码就可以。”
　　舒戴月看了看吊牌，L码的：“有男款吗？”
　　店员热情回答：“我们店内的毛衣都是男女同款的。”
　　舒戴月将毛衣放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好，我要一件S码，一件XL码”
　　店员很快找出一件S码，接过舒戴月手上的，拆下衣架问：“女士，要不要看一下外套。”
　　舒戴月又看一眼店内的外套，没有特别喜欢的：“不用了，去哪儿付钱。”
　　周雨和宁倩被另一个店员陪着在看外套，舒戴月付了钱，提着袋子出去找古森和王涛。
　　古森没有陪女士逛街的经验，但是经过今晚他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的。
　　三人进店多久王涛就和他吐槽了多久，半支烟的时间，就见舒戴月提着袋子出了来，他问：“买了什么？”
　　舒戴月在他身边停下，没有看他：“毛衣”
　　舒戴月有个习惯，每年冬天会给古森寄一件羽绒服和毛衣，今年的毛衣还没有收到。
　　又等了一会，周雨和宁倩空着手出了来，见舒戴月已经有了收获，周雨站过来问：“买了什么，可以看看吗？”
　　舒戴月点头同意
　　周雨将毛衣拿出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又往王涛身上比了比：“这是男款吧。”
　　舒戴月笑笑，说：“是”
　　周雨了然，将毛衣折好放回购物袋：“我们走吧，电影快开始了。”
　　周雨挽着宁倩走在前面，王涛，古森，舒戴月跟在后面。
　　电梯里，周雨利落地分配任务：“古森，你把取票信息发给倩倩吧。我和倩倩去取票，你和我老公去买饮料。”金属墙壁映出她精明的眼神。
　　古森低头操作手机，将取票码发给了中午才添加微信的宁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