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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丧丧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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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没过多久,厨房的动静也跟着响起——古森起来了,似乎在煮东西。
她抱着电脑走出卧室,坐到餐桌前假装追剧,视线却总忍不住往厨房飘。
“米在橱柜左下角,肉在冰箱冷冻层。”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古森明显僵了一下。客厅没开灯,从厨房望过去,只能看见餐桌后她那张被屏幕荧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脸。幸好他当兵多年心理素质过硬,否则怕是真要吓一跳:“……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单手托腮,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身上。
“那就好。”他干巴巴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锅铲柄。在部队待久了,周围全是糙汉子,如今突然和可能对自己有意思的女人独处一室,他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军校毕业后,古森就扎进了部队。这些年战友们陆续成家,唯独他始终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没房没存款,大学时谈的女友毕业后回老家考了公务员,分手半年就嫁了人。这次来A市前,好友罗正拼命撺掇他见见那个连续五年给他寄东西的女孩:“人家肯定对你有意思,不然能坚持这么多年?赶紧把终身大事解决了!”
他早劝过她别寄了,可每逢节日,包裹依旧准时出现。好在只是些零食水果,偶尔添件衣服,不算越界。
舒戴月五年前搬进这间房子,这五年除了家电维修的师傅,古森是唯一进她家门的异性,可能是因为他的职业是一名军人,所以她对他有莫名的信任感。
古森早餐做了白米粥,煎鸡蛋,还有冰箱里不知道冻了多久的肉包子。
舒戴月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吃过早餐了,她往白米粥里放了很多白糖,吃了2个煎鸡蛋,吃完就开始犯困,她自由自在惯了,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就睡觉。她甚至忘记和古森道别就躲进了自己的安乐窝,这场回笼觉久违的睡得非常好。
再醒来已是下午一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地板上。舒戴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古森已经不在家里。她站在客厅通往外界的那扇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就这样怔怔地站了许久。
最终,她给自己找到一个联系古森的理由——毕竟对方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在客厅守了整整一夜,还细心地准备了饭菜。这份体贴,总该道声谢的。
“你在哪?”舒戴月编辑好信息,拇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几秒才按下。
“在高铁站。”古森的回复来得很快。
“要去哪里?”
“看我妹妹。”
“亲妹妹?”
“不是。”
“女朋友?”舒戴月打出这三个字时,莫名觉得屏幕有些刺眼。
“不是,是孤儿院的妹妹。”
舒戴月是知道古森身世的。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高铁站进站口,古森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黑色双肩包,在熙攘的人潮中站定。他盯着手机屏幕,“回来”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带着陌生的温度。“还没确定。”他最终这样回复。
“明天周五,兰湖有烟花表演,要一起去看吗?”
古森将手机攥在手心,望着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车次信息。许久,他才回复:“好。”
自从离开孤儿院,大学宿舍那方狭小的空间曾短暂地被他称作“家”。后来是部队,虽然时常外出训练、学习,但驻地始终未变,那里早已成为他扎根的地方。
“那明晚一起吃顿饭吧。”舒戴月发来一家餐厅的地址,“你到A市后联系我。”
“好。”古森简短地回复,将手机放回口袋,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
下午,舒戴月叫了碗米粉,加一个煎蛋。
收到外卖后发现这个煎蛋和古森给她做的根本没法比,潦草地吃了几口开始码字,到凌晨三点,写了三千多字,还算满意。
久违地泡了个澡,凌晨五点多才上床睡觉,闭上眼睛脑中停不下来地浮现各种故事情节,翻来覆去到早上8点还没睡着,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又是下午一点多。
煮了2个鸡蛋,泡杯咖啡,看完一部综艺后,收到古森的短信:“5点20到”
她搜了一下高铁站到餐厅的位置要1个小时,她回:“7点餐厅见”
回完信息她打开电脑修昨晚写的文字,改了错别字和一些细节,在签约的网站上发布。
她调了五点半的闹钟,在闹钟响起前她关上电脑,洗头发,做面膜,换衣服,化妆,她太久没出门了,没想到周五晚上的交通会堵成这样。
她给古森发信息:“我堵车了,不知道要多久到。”
古森这个时候已经在餐厅里坐了十来分钟:“没事,慢慢来,注意安全。”
舒戴月心里烦躁:“你可以先点餐。”
古森察觉到了:“你想吃什么?”
舒戴月:“随便”
古森:“那等你来了再点?”
舒戴月:“我不知道还要多久到。”
古森问:“你现在在哪?”
舒戴月:“在隧道里堵着”
古森:“应该还要20分钟左右”
舒戴月:“好。”
舒戴月推开餐厅玻璃门时,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半。古森点的餐刚上桌,在暖黄的灯光下冒着热气。这家西餐厅是她选的,桌上摆着黑椒牛排、奶油意面、水果沙拉和金黄酥脆的烤翅,唯独没有饮料。
“要喝点酒吗?”舒戴月将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指尖轻轻敲打着酒水单。
古森抬头看了她一眼:“可以。”
两杯红酒很快送了上来。舒戴月今晚胃口出奇地好,不仅吃完了一整份牛排、两个烤翅,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剩下那盘没动过的意面,被古森自然地挪到自己面前解决了。
离开餐厅时,夜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打车前往兰湖,却在到达后才从保安口中得知,兰湖的烟花表演早在三年前就取消了。
一月底的A市正值隆冬,湖边的风像刀子般刮过。舒戴月今天特意打扮过,只穿了件单薄的羊绒外套,此刻冻得牙齿不住打颤,手指悄悄蜷进袖口。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古森,小说里那些男主角脱下外套的桥段终究没有上演。
“你住哪?”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明清路。”
“太冷了,我们回去吧。”舒戴月的鼻尖已经冻得发红。
这时古森才注意到她单薄的衣着。他刚解开外套的第一粒扣子,舒戴月已经转身往马路方向走去,他只好快步跟上。出租车里,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舒戴月偏头痛发作,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古森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欲言又止。沉默一直延续到小区门口。
古森将舒戴月送到家门口,在道别前突然开口:“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煎鸡蛋。”她脱口而出。
古森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那……我明早来给你做?”
“好。”舒戴月点点头,关门时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吞了颗布洛芬,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卸妆。镜中的自己眼眶微红,透着说不尽的倦意。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将最后一丝寒意也冲刷殆尽。忽然想到明天清晨,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会站在她的厨房里煎鸡蛋——这个念头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窗外,A市的夜色依旧深沉,可她的心里却悄悄亮起了一盏暖灯。
她的身体有奇怪的生物钟,晚上不管什么时候睡,凌晨肯定会醒来。
睡醒后是凌晨2点,头不疼了,泡杯咖啡,继续昨天的情节码字。
古森早上7点准时按响了门铃,舒戴月猜到是古森,跑出卧室去给他开了门,古森手上提了几个购物袋。
“你去买菜了?”她依旧穿着那套松松垮垮的淡黄色毛绒睡衣。
“嗯,吃面可以吗?”他答。
“都行”她对吃的没有欲望。
古森笑了笑,脱了外套进厨房,舒戴月回卧室把电脑搬到客厅,坐到餐桌上继续码字,等古森端着2碗盖了荷包蛋的面条上桌,她刚把改好的文字上传。
古森的厨艺还算可以,舒戴月吃完2个荷包蛋,还吃了半碗面。
饭后她去浴室刷牙,他在厨房洗碗。
舒戴月洗漱出来接到编辑贝思的电话。
贝思:“这两章还是不行。”
舒戴月内心崩溃,维持着冷淡的语气:“我觉得还行。”
贝思:“我建议你可以出去走走,见见朋友。”
舒戴月:“没事我挂了。”
整整一年,不行的话,舒戴月已经听到耳朵起茧,没有灵感,她写不出来,写出来的文字也是生搬硬套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见朋友,她早就没有了朋友,她唯一可以聊天的好友真汉子正灵感爆棚的在连载爆火的po文。
早上8点,舒戴月要回卧室睡觉,古森站在客厅,不知道要做什么。
舒戴月问:“晚上去看电影吗?”
古森答:“可以,你想看什么电影。”
舒戴月已经很久没去过影院了,但是最近的热门电影她是知道的:“绣春刀”
古森:“好,我来买票”
舒戴月:“我睡觉去了,中午不吃饭。”
古森还没摸清舒戴月的作息,看她现在的情况,应该不是正常的上班族:“好”
他昨晚很晚才睡着,战友王涛约他中午一起吃饭,他决定先回酒店睡一下,再安排看电影的时间。
王涛带着老婆周雨,他一个孤家寡人当电灯泡早就习惯了,点了菜,又来了一个年轻女子,是周雨的同事,也是A院的护士,叫宁倩。
他明白过来,他又被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