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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今事(十三) ...

  •   祁璘快马回庄本是想找祁玥问个明白,谁知他刚一到大门口,就听见山庄里面人声嘈杂,下人来往纷纷,都在嚷“走水了,走水了”。

      祁璘奔进去,才知道起火的地方竟然是他的书房,现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何况山庄里的下人绝不会这样粗心,祁璘怀疑是有人蓄意放火。

      祁玥正在指挥救火,在她的安排之下,下人们逐渐恢复了井然有序的模样,纷纷提水救火,所幸火势逐渐控制住了,只烧毁了祁璘的书房,也没有人受伤。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口鼻的烟雾,眼前是一片焦黑,还有些地方冒着火星,祁玥让人仔细检查,不要留疏漏。

      “阿姐,怎么回事?”

      祁玥回头看了一眼祁璘,面无表情,却什么都没说。

      这时祁璘才看见一旁还站着楚逸秀,祁璘已经隐隐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奇怪的是楚逸秀满脸愤愤之色,看见祁璘,表情变得既愤且恨。

      “我放的火。”楚逸秀毫不掩饰,理直气壮,仿佛他放火还放得很有道理。

      祁璘冷声道:“为什么这么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楚逸秀蓦然拔高声音大吼,声音都变调了。

      他这一吼,倒是令祁璘非常不解,仿佛他放火是因为祁璘先做了什么。

      “你怎么不去死?!”楚逸秀气得胸膛起伏,眼睛里带着刻毒的恨意,“你最好跟管平岫那个贱人一起死了。”

      提起管平岫,祁璘心里就是一痛,他的脸色也沉下来:“你到底在说什么?”

      “呵,”楚逸秀冷笑一声,“你还装什么!你这个大骗子!伪君子!你跟管平岫的那些信我都看到了,原来你一直都跟他有联系,恶心死了!既然你忘不了他,为什么还要跟我成亲,亏得我爹娘还叫我来与你和好,和好个屁!我恨不得杀了你!”

      祁璘这才明白楚逸秀为什么要放火烧他的书房。

      楚逸秀这段日子一直在楚家,楚家的长辈一直在同祁家的长辈联系,两家长辈对他们的亲事都是乐见其成,可两位当事人却态度冷淡。楚家人先是以为祁璘会像以前一样,先来跟楚逸秀和好,谁知道这回等了那么久都没有等到,并且对这件事也是不闻不问,这才有些慌了,唯恐联姻之事有变,这才催着楚逸秀主动来翼南山庄。

      楚逸秀本就满心不乐意,偏偏又在祁璘书房里发现了管平岫的信,登时就气炸了,他没有注意到那些信都是写给祁玥的,以为祁璘一直瞒着他与管平岫藕断丝连,怒上心来,直接一把火烧了那些信,火势蔓延开来,书房就遭了殃。

      楚逸秀喘着粗气瞪着祁璘,谁知后者听了他的怒骂,却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点都不像他以前认识的那个祁璘。

      楚逸秀差点跳起来,指着祁璘的鼻子道:“不成亲了!我不会跟你成亲的!你心里还装着别人,你不是完全属于我的,我就不要!我楚逸秀还没下贱到那个份上!除非你把管平岫杀了,把那个贱人杀掉,否则以后别想我再看你一眼!”

      祁璘的神情一直很淡漠,冷静地看着他撒泼,这才道:“翼南山庄和楚家不会有亲事。”

      楚逸秀一震,忽然被定住了一样,只瞪着一双眼睛,嘴里说不出半个字。

      楚逸秀刚才气得发晕,口不择言,只任凭怒气发泄,现在祁璘一句话却浇熄了他大半怒气。

      祁璘说的是翼南山庄和楚家,而不是他和楚逸秀,这样郑重的说法,这样冷静的态度,好像不是一时气话。

      楚逸秀忽然有些发慌,他正在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他等着祁璘下一句软话。

      祁璘却转了话题,问他:“你有没有去过庐谣山?”

      楚逸秀一怔,不明白祁璘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他知道庐谣山是祁璘解毒的地方,看祁璘面色凝重,以为他在追究旧事,眼泪也涌了上来:“你在怪我没有陪你去庐谣山吗?你也知道,我一直被禁足在家,难道你要我忤逆父母吗?”

      这个答案在祁璘意料之中,他只是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点了点头,又对楚逸秀道:“你回家吧。”

      楚逸秀心里一惊,祁璘竟似不想理他了,他一行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失声喊道:“祁璘哥哥!”

      祁璘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吩咐下人:“送楚小少爷回家。”

      立即就有两个人走到楚逸秀的身边,看这意思是,竟然是要强硬地把他赶出去。

      祁璘忽然又顿住,楚逸秀以为他心软了,但祁璘的话却又令他如坠冰窟:“翼南山庄不是任你胡闹的地方。以后楚小少爷再来,请他拿出拜帖,否则谁也不准他入内。”

      他后面这句话是对翼南山庄里的下人们说的,山庄上下心里都是一震,要知道楚逸秀自小就像家一样随意出入翼南山庄,这话一出,分明是将他远远地推了出去,从此以后,楚逸秀只算是客人,并且是那种不一定会接见的等闲客人。

      楚逸秀心头大震,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看了祁璘许久,都不见他再看自己一眼,看着他冰冷的侧脸,楚逸秀有预感,这一次真的是完了。

      但他也有他的骄傲,用衣袖抹干眼泪,挺起胸膛,抬起下巴,一甩袖子,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两名送他回家的随从匆匆地跟了上去。

      祁玥刚才一句话没说,只是冷眼旁观,但内心不是不震撼的,气氛还凝重着,祁璘也是眉心紧锁,面色难看。

      祁玥睨了他一会,忽地嘁了一声,故意奇怪地问:“这是怎么了?”

      祁璘定定地看着祁玥:“阿姐,我中毒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祁玥也很少看见他那么严肃的时候,怔了一下,她已经懂了,轻笑一声:“傻弟弟,你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问?”

      酒楼之上有个衣饰华美的小公子正在饮酒,满脸失意愤恨之色,喝酒喝得很凶,一旦有人出于好心温言劝解,迎面而来就是一声厉喝“滚”,众人见他那副样子,都不敢再上前了。

      这人便是楚逸秀,他被祁璘赶出翼南山庄已经很丢脸了,回到家又被父母责骂了一顿,一时之间似乎所有事情都成了他的错,楚逸秀在气愤伤心之下离家出走,一个人跑到酒楼里喝酒。

      以前他出门总是众星捧月般,底下的人都生怕委屈了他,他要什么,只要一伸手就立即有人奉上,只要他一不高兴,立即便有人哄他,何曾有过像今日一样狼狈潦倒的时候,好似人人都在看他的笑话,楚逸秀越想越心酸越恼火,酒就喝得越多越多。

      正在这时,偏偏又有不长眼的东西跑到他面前来碍眼:“这不是楚小公子吗?”

      来人还自作主张地坐到他旁边,楚逸秀头也不抬,一掌已经劈了过去,他正想找个人出气呢,没想到来人却躲开了,不过姿势仍旧非常狼狈,一个不稳,从凳子上掉了下去。

      这人摔得滑稽,楚逸秀也就被逗乐了一下,不过脸色很快就严肃下来,他认得这人就是在年丰镇见过的尹少均,他当时还帮管平岫打他的手下,一想到这件事,楚逸秀的脸色又阴沉下来,不再理会来人。

      尹少均从地上爬起来,要是旁人敢这么对他,他早让他的手下们扑上去了,可他忍住了,还满脸笑嘻嘻的。这自然是因为他知道楚逸秀是临荆楚家的小公子,开罪不起;还有一个原因还是跟他的好色本性有关,因为楚逸秀长得漂亮,他有心垂涎,故意讨好,但其实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尹少均见了美人就想亲近,只是他听说翼南山庄与楚家好事将近,可现在却只有楚逸秀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又不见祁璘的身影,这就很奇怪了。

      “楚小少爷,怎的这么大火气?”尹少均道,“难道是祁少庄主惹你生气了?”

      尹少均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楚逸秀登时怒了:“别跟我提他!”

      “还真是,”尹少均道,“这祁少庄主也真是,怎么能丢下你不管,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喝闷酒,也太不是东西了。”

      尹少均自小在风流场里浸淫,这种哄诱人的话是手到拈来。

      他确实有点说中了楚逸秀的心事,不过他现在是真的恨透了祁璘,所以仍是沉着脸:“说了让你别提他!”

      尹少均见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似乎不是寻常的闹矛盾,于是道:“哟,这到底是怎么了,楚小少爷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让尹某帮你出出主意?传闻你与祁少庄主好事将近,为了其他事情坏了一桩姻缘可不值得,若有帮得上的,尹某一定尽力而为。”

      楚逸秀愤愤地道:“什么好事!什么姻缘!一切都让管平岫那个贱人毁了。”

      尹少均故意这样说,是为了探出楚逸秀的口风,果然他是听出了更多的内幕,但没想到其中还有管平岫的事。

      “我也看那管平岫不顺眼,他屡屡坏我好事,我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尹少均附和道。

      楚逸秀冷笑一声,鄙夷道:“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他早知道尹少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专干欺男霸女的龌蹉事,而他出生名门正派,更加不齿与这种人为伍。

      尹少均倒是不生气,反而应和他:“小少爷说的对,是我不配,是我说错了。”

      他听楚逸秀的意思,似乎是说管平岫和祁璘勾搭上了,心里兀自狐疑不定,道:“我看祁少庄主对你情深意重,定不会移情别恋,这其中别是有什么误会吧?”

      “你也帮着他们说话?!”楚逸秀瞪大了眼睛,大有翻脸的意思。

      “不是不是,自然不是,”尹少均忙道,“只是祁少庄主也太糊涂了,楚小少爷明珠一样的人物,宠也宠不过来,若是尹某,定连天上的月亮都要摘下来送给小少爷,祁少庄主又怎么会看上那个姿色平平的管平岫?”

      他故意捧高踩低,果然让楚逸秀听了心里很舒服,但其中也夹带了私货,楚逸秀看出他在向自己献殷勤,不屑地嗤笑一声,却又没有点破他。

      “我是亲眼看见的,铁证如山,他们背着我藕断丝连,暗通曲款,难道是我扯谎吗?翼南山庄有什么了不起的,错的明明是他们,却连我的家人都不肯站在我这边,还说是我小题大做,全都成了我的错……”

      说到这里,楚逸秀悲从中来,声音里有些哽咽。

      其实也不是楚家的人不为他说话,只是现在左之衡的事情迫在眉睫,本指望着楚逸秀能和祁璘和好,消弭这一场祸事,谁知道楚逸秀这一去,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在翼南山庄放火,这简直是火上浇油。楚逸秀父母本就焦头烂额,情急之下,对他说了几句气话。

      “楚小少爷,莫要伤心。”尹少均柔声劝慰道,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尹少均心里已经是忐忑不安,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跟管平岫有那么大的过节,原本也无须忌惮,但现在他搭上了祁璘这座靠山,管平岫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这件事发生。

      尹少均眼睛骨碌碌地转,忽惊疑道:“楚小少爷莫不是中了管平岫的圈套吧?”

      楚逸秀看着尹少均,眼神茫然,微露不解。

      “你想想,”尹少均循循善诱,“祁少庄主对你的情意是众所皆知的,突然转变态度不是太奇怪了?你又是如此出众的人物,也断没道理舍了你去选管平岫。管平岫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祁少庄主,令祁少庄主远离你亲近他,他用心如此险恶,楚小少爷,您可得看清楚了。”

      楚逸秀一听,觉得他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就听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你因一时之气不再理祁少庄主,不就正中管平岫的下怀,你这不是成全了他们吗?楚小少爷,你也太傻了。何况管平岫有哪点比得上你,他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怎配与祁少庄主同进同出?纵观整个江湖,也就唯有你楚小少爷有绝世风采,足以做翼南山庄的主人。”

      尹少均这一番话,句句都说中楚逸秀的心坎。他想了想,祁璘确实是在忽然之间对他冷淡下来的,管平岫又频频出现,肯定是他从中作梗,这样一想,对祁璘的恨意就消弭了大半,但对管平岫却是越发憎恶。

      尹少均见他逐渐听信了自己的话,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阴险笑意。

      “管平岫就是个祸害,只要有他在一日,楚小少爷就没有一天舒坦日子过。”

      尹少均这样一引诱,楚逸秀自然而然地就想到若是没有管平岫,他的日子就会恢复正常,而他也会顺利地做翼南山庄的主人,他的父母也就不用再担惊受怕,楚家也会平安无事。

      没有管平岫……那就除掉管平岫……那就杀掉管平岫……

      这个念头一出,就先把楚逸秀自己吓了一大跳,寒意漫上心头,他已经做过一次错事了,本能地有些畏惧,何况他也害怕到时候若是祁璘和自己父母会知道。

      楚逸秀摇了摇头,把刚刚萌生的念头甩出脑海:“不行,我不能这么做……要是被他们知道了……”

      “楚小少爷何必有那么多的顾忌,”尹少均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度引诱着楚逸秀内心的邪恶,“管平岫并非好人,他害了你,就会去害别人,像他这种败类,人人除之而后快,未免后患无穷,还是早些除掉他好。何况他孑然一身在江湖上游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只野狗,死了也没人知道,何必在意。再者,楚小少爷不愿脏了自己的手,何不假借他人,神不知鬼不觉,又有谁会知道呢?”

      楚逸秀心里的震惊一波接着一波,他不由觉得恐惧和寒冷,再一看尹少均的脸,忽觉他面目可憎,丑陋狰狞,有如恶鬼,要推他掉入地狱,他猛地推开尹少均:“你少胡说八道,小心我杀了你。”

      尹少均一愣,见他惊魂不定脸色苍白,又呵呵笑开了:“是了是了,尹某喝醉了酒,胡说八道,都是醉话,楚小公子别往心里去。”

      实际上,他坐下来到现在滴酒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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