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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今事(十二) ...

  •   祁璘他们回到翼南山庄已经有半个月了,他们的手下还在外面搜查左之衡的下落,在楚逸秀看似无意的种种拖延下,左之衡如同漏网之鱼,疯狂逃窜,却总能在最后一刻溜走。

      不过抓到他也不过是多一天少一天的问题。

      楚逸秀没有跟着他们回翼南山庄,他半路一个人赌气奔回了楚家,这回祁璘没叫人去追。

      没想到几天之后,楚家却派了人来做客,先是说楚逸秀还小不懂事又扯到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之类的话。祁璘还以为他们是来说和,只是这样的排场未免太过庄重严肃了。

      楚家客人话锋一转,就提到楚逸秀和祁璘都已经长大了,感情日笃,何况楚家与祁家世代都有渊源,何不好上加好。

      祁玥和祁璘这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

      而且从他们的口风中听来,楚逸秀居然也是愿意的,这就大大出乎祁璘的意料了。

      楚家人就说起自从楚逸秀跟他们出游回来,就一直在家闭门不出,也有在勤练武功,成长了许多,整个人都稳重了,也知道收敛坏脾气了。

      祁璘和祁玥都不太相信,但碍于两家情面,也不戳穿,祁璘暂时不想提这件事,于是跟他们说自己正在忙于捉捕左之衡,一切事宜都以后再说。

      提到左之衡,楚家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口中还是在说,应该的应该的,但连茶都喝不下去,很快就起身告辞了。

      楚家人忽然这么着急是有缘故的。楚逸秀一跑回家就把左之衡的事告诉了父母,他的父母也是心急如焚,想了一夜,便想出了联姻这个主意,一旦楚逸秀和祁璘成婚,那么翼南山庄肯定不会再追究楚家下毒并窝藏凶手的事了。

      楚逸秀本来不愿意,管平岫的事令他如鲠在喉,而祁璘居然一直不曾过来向他道歉哄他消气,他本就不满意,还要让他跟祁璘成亲,岂不是要他放下身段俯就祁璘吗?他忍不了这口气低不下这个头。

      可父母一再跟他陈述这件事的厉害,讲得他又是头痛又是心痛,他苦思冥想,找不到办法,这才点了头。

      但他也因为这件事郁郁寡欢,所以一直闭门不出。

      楚家人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最佳时期了。若是在祁璘刚从庐谣山回来的时候,他们提出联姻的事情,祁璘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那时他以为楚逸秀一路上照顾自己,他那样骄纵跋扈的人能做到这样的地步是很难的,祁璘以为他已经悔改,性子也变了,所以连带着下毒的事都没有提过。

      谁知楚逸秀又逐渐故态复萌,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像他中毒的那段日子。祁璘虽然不记得具体发生过什么,朦胧中还有他陪在自己身边时那种温柔耐心的感觉。

      于是楚家提起婚事,祁璘便没有应下。

      但楚家似乎是要一力促成这件事,竟然安排了人去见祁璘的长辈,祁璘也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全然漠不关心,他现在心里还有更要紧的事。

      首当其中的自然是左之衡,但这也无需他太过操心,还有……

      祁璘忽见前方有侍女进入了祁玥的院子,手里似乎拿着信件,他便走了过去。

      祁玥果然正在看信,祁璘一眼就看到了她放在一旁的信封,上面是他预料之中的字迹。

      祁玥见他进来,却又不说话,只盯着案上的信件瞧,那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暂时不点破,仍旧看信。

      等了半晌也不见祁璘开口,祁玥一瞥,发现他一向镇定的脸上居然有局促不安的神色,像是想说什么。

      祁玥把信放下:“既然那么关心,当初怎么下手那么狠?”

      祁璘哑口无言。

      他无法辩驳,他已经失手伤了管平岫那么多次,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愧疚不已。那晚管平岫在郊野一个人离开之后,祁璘忧心他的伤势,又时常想起他那晚的神色,夜不能寐,心里就像被虫子咬似的,分外不安。于是也曾给他写过信,并且让人专门拿着翼南山庄最好的伤药下山去找他,结果信原封未拆,药原封未动,全都被管平岫退了回来。

      不过他注意到,管平岫仍旧会回祁玥的信,于是就想问问祁玥他的近况,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祁玥只是说他没死,其他的又不愿透露了。

      祁玥说:“他担心你对他抱愧难安,所以不让我在你面前提起,只让我告诉你他还活得很好。”

      祁璘的脸色便更加难看。

      祁玥也不忍折磨他了,把信一推:“真想知道,自己看。”

      祁璘微讶。

      祁玥无奈地扶额:“傻弟弟,就算给你看了,他也不会知道。”

      祁璘这才拿起那封信,还未看,祁玥又说:“看了就别操心了,他现在潇洒快活得很,还有个红衣小姑娘四处追着他跑。”

      祁玥又将之前的信统统拿给了祁璘,让他带回去慢慢看。

      祁璘一一看过了那些信,那天晚上管平岫受伤之后一个人走了很远,直到走不动了,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还是在荒郊野外,所幸没被野兽吃了,他的口吻坦然轻松,显然只是把这当成一件趣事来说,这很符合他的性情。

      后来管平岫找到大夫拿了治疗内伤的药,虽然好得很慢,但也确实在好起来了。不过他又遇见一个神奇的老前辈,聊得很投缘,老前辈还给了他两粒丹药,他吃过之后感觉神清气爽,内伤也好了许多。

      之后的事,全是说他又到了哪里见到了什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美酒。

      祁璘看到这里,却皱了眉,他的伤还没好,怎么又喝酒。

      最近一封信里,管平岫提到他遇见了一个古灵精怪的红衣小姑娘,非常善于使毒,却非要追着他跑。管平岫一见她就夺路而逃,非常狼狈。

      祁璘放下信,管平岫似乎确实过得很好,这本就是他原来的生活,浪迹江湖,逍遥自在,永远都看得到有意思的事情,永远都是快意潇洒的。

      祁璘没有把这些信还给祁玥,日后若是管平岫再来信,祁玥也会让祁璘看,祁璘看完,便和之前那些信都放在一起。

      那天办完事之后,祁璘在骑马回山庄的路上,迎面遇见了一个面色和善的老者,老远就望着他微笑,似乎有话要跟他讲。

      祁璘便下了马,走向他,老者朝他作了一个揖:“公子,又见面了。”

      祁璘正要扶起他,闻言一愣:“老伯,我们见过?”

      老者微讶,又了然地笑道:“公子贵人多忘事,几个月前在庐谣山脚下,曾经见过的,公子救了我,还从我这儿买了一块玉佩。”

      祁璘心里一动,手伸向怀中,掏出一样物事,问:“是这块?”

      老者一看,满脸心疼:“哟,怎么碎了?”

      祁璘掌中的碎玉自然就是管平岫的那块,当日楚逸秀从他手里抢过去扔掉,所幸没有碎得更厉害,祁璘又捡回来了。只是他现在才知道,管平岫一直在说这块玉不是他的东西,居然是真的,这块玉是祁璘自己的东西。

      可祁璘脑子里却没有半点记忆,想来也一定是中毒时候的事了,不知道它又是怎么落到管平岫手里的。

      老人接过他手里的碎玉,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呵呵笑道:“必是公子惹心上人生了好大的气,这块玉才会被砸成这样。”

      祁璘却越发茫然:“……心上人?”

      老者见他面色不对,他当日那么说,祁璘并没有反对,今日一看,好似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或许他与那心上人发生了什么事,老者赶紧道:“抱歉抱歉,公子,是小老儿多嘴。这玉佩断口整齐,看样子两天之内就能修好,小老儿给您修一修?”

      祁璘连连点头:“拜托你了,老伯。”

      那老者又道:“我一直住在前面那家如意客栈,到时候您叫人来取就是。”

      祁璘再度上了马,一脸沉思的神色,他心里思绪万千,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刚刚抓住了什么,却什么都不敢确定。

      心上人是谁?听那老者的意思,祁璘当时从他手里买了这块玉佩是要送给某个人的?他对这块玉佩毫无印象,肯定是在中毒期间送出去的,想来想去只能是楚逸秀,可为什么这块玉却在管平岫手里?而楚逸秀却像从未见过这玉?

      楚逸秀从来没有提到过陪他去庐谣山的事,若果真有其事,他真的能够做到只字不提?照他的性子,这肯定是他用来拿捏祁璘的一个有力武器,他不会不用。

      而且那段时间,他所感受到的楚逸秀的形象与他本来的样子原就相差甚远,难道楚逸秀真的会幡然悔悟,不惜如此委屈自己吗?

      以前他问过管平岫,他说他们在庐谣山的日子一样长,他说他没有见过楚逸秀,这本来就非常不对劲。

      祁璘脸色忽地一变,他还想起管平岫下山时,跟他说过,陪在他身边的人一直是他,是他把他错认成了楚逸秀。

      他当时只当是他和姐姐联合起来欺骗自己,他一直把这当成无稽之谈,根本没往心里去。

      管平岫的那些话无异于一个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他忽然恍然大悟,为什么每次一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时,都是因为见到了管平岫。

      因为那就是管平岫。

      一直都是管平岫。

      只有管平岫。

      祁璘的脸色一变再变,在确定这个答案之后,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之前的种种都在眼前浮现,祁璘如坠梦中,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随从们哪见过他这种模样,登时惊了一跳,唤他数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正自惊疑不定,祁璘忽然猛地惊醒,他骤然快马加鞭赶回山庄,他身后的随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发生了急事,也催促马匹狂奔,路上卷起一阵飞扬的尘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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