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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今事(四) ...

  •   祁璘他们正沿着河岸行走,柳丝如烟,花团锦簇,水光溶溶漾漾,耀人眼目。
      楚逸秀手里拿着一根柳枝,晃来晃去,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那日的事情虽然给了他很大的挫折,但他自认为自己并没做什么大坏事,他又不是故意的,大恶人明明是十两金他们,于是一股脑地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虽然面子上还有些过不去,但后来祁璘还是来哄他了,他就趁势下台了。
      祁璘的脚步忽然顿住,侧耳细听,似乎听到了什么。
      祁玥问:“怎么了?”
      祁璘摇了摇头,他刚才在空气中听到了某种熟悉的曲调,但又有些奇特,非丝非竹,非管非弦,更不是鸟声,他不记得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他细听了一会,那声音又消失了。正在他以为自己可能是把某些鸣禽之声听岔了的时候,一道清亮圆滑的声音却划破了空气,悠悠扬扬的,好像要直往天上去,跟这明媚春日十分相称。
      这时楚逸秀也听见了,往前疾走几步,也想看看这是什么声音,可他的脚步忽然顿住,目光中也流露出忿忿之色。
      远方高桥上,不正是他最讨厌的十两金和管平岫,那日所受的耻辱又涌上心头,他恨不得能立即冲上去,教训他们一顿。
      可管平岫和十两金还没看见他,管平岫嘴唇间夹着一片柳叶,刚才那种奇妙的声音就是由他发出来的。十两金手里也拿着一片叶子,正往嘴里放,但并没有像管平岫一样吹出声音,他立刻转向管平岫,似乎是在向他请教。
      管平岫往他那儿一看,好笑地摇了摇头,仿佛是说他的叶子不好的样子,因为他立即抬手攀向旁边修长的碧绿柳枝,他仰着脸,手指拨弄着柳叶,似乎正在寻觅合适的叶子。
      袅袅柳枝在春风里摇曳,偶尔拂出去,便挡住了管平岫的脸,只能看见他攀着柳枝的那只手。而他一袭绿衣,体态风流,毫不违和地与婀娜的柳枝融为一体。
      纵使看不见他的脸,可祁璘总觉得他这时候也是嘴角微翘的,眼睛里的光比春水还明亮,好像无时无刻都是舒展的自在的快活的。
      管平岫正要摘下叶子的时候,就看到了桥下的楚逸秀,和更远处的祁璘与祁玥。
      管平岫收回目光,拿着叶子递给十两金:“走吧。”
      十两金莫名其妙:“走什么,你得教我。”
      但他又注意到管平岫脸色不对,往旁边一看,就看见了桥下对他们怒目而视的楚逸秀,十两金倒是有兴趣再逗逗这个小公子,可是他也看见了他身后不好惹的靠山,又见管平岫一直催他,这才往桥那边走去。
      楚逸秀本就心里有气,现在看他们逍遥快活的样子就恨得牙根痒痒,噔噔噔几步奔到桥上,用柳枝愤怒地指着他们,气势汹汹地命令道:“站住!”
      谁知前方的两个人根本不理他,楚逸秀冷哼一声:“一见到我就逃,原来你们也怕了本公子!”
      十两金天不怕地不怕,最受不了他那样的挑衅,猛然回头,咧嘴一笑。
      因为猝不及防,楚逸秀几乎又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十两金盯着他,桀桀怪笑:“小公子,会水吗?”
      楚逸秀知道他是不怀好意,也只好硬挺起胸膛:“怎……怎么了?”
      十两金忽而朗声大笑,说出的话却阴森森的:“因为你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他是在说要把他摔下河里去,心里想保持镇定,提醒自己他不可能做到,但他那样的神情,楚逸秀还是忍不住看了一下桥下的流水。流水不快,但不知道多深,关键的是掉下去一定会变成落汤鸡,一定会被众人耻笑的,想到这里,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管平岫背着他们,很想用手捂住脸,他暗骂十两金非要吓小朋友的恶趣味,但又怕他行事不羁,真的把人摔下去就糟了。所以明明不想跟祁璘他们碰面,还是硬着头皮,拖着十两金,求他快走,就当是给他一个面子。
      十两金还不肯罢休,走两步,又回过头来,对楚逸秀道:“我这可不是怕了你,只是我这位好朋友最心善,怕我吓坏了你。”
      楚逸秀看见他们要走,胆气又壮了起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好怕你的,你连我祁璘哥哥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十两金这下又不干了,脚步顿住,如同一块巨石,管平岫再拖他不动。
      十两金正看着楚逸秀身后的祁璘,两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眼神交锋,管平岫心力交瘁,真想一走了之。
      “小公子……”十两金的神情忽然变得和善,笑眯眯地看着楚逸秀。
      但他一身潦草,就像是拐骗孩子的坏人,效果适得其反,楚逸秀分外警惕地瞪着他。
      “那让你祁璘哥哥跟我比划比划……”
      十两金虽然是在跟楚逸秀说话,但目光却如同利箭一般射向祁璘。
      楚逸秀回头看祁璘,但祁璘却依旧气定神闲,不像要管他的样子,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看来他不敢啊……”
      十两金忽然伸手,好像要去揽楚逸秀的肩,楚逸秀大惊失色,想躲开,却感到有一股大力钳制着自己,让他动也动不了。十两金的手分明还没有碰到他,楚逸秀就感觉有千钧之力压向他的肩头,迫得他整个人都往下沉,他的后背已经出汗了,膝盖颤抖,腿都快站不稳了。
      正在这时,祁璘却随意抬手,看似不经意地一拂,轻飘飘的,不含任何力道,却将十两金的手臂荡开了。
      十两金面色一僵,转而露出喜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祁璘却云淡风轻地一笑:“这么好的天气不适合打架,我们正要去游河,兄台有兴趣的话可以同行。”
      楚逸秀自然看出了他们刚才已经交手过了,祁璘轻而易举地就推开了十两金,所以一张脸上满是骄傲,听见祁璘约他们,先是一愣,但想到还可以整治他们,就又乐意了。
      十两金回头叫管平岫:“平岫,有人请我们去游河,去不去?”
      管平岫还没有回答,楚逸秀又是一声冷哼:“不敢去?还是输了就想跑?”
      管平岫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十两金是一定要去的。
      果然,十两金扬声道:“既然如此,平岫,要是我们辜负他们一番好意,可就太不够朋友了。”
      “谁跟你们是朋友。”楚逸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就甩下他们,走到前面去了。
      他们都上了一座画舫,沿着贯穿年丰镇的河流顺流而下,夹岸桃杏盛放,如云似霞,遮天蔽日,细碎的花瓣从枝头落下,简直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画舫、水面都飘满了花瓣,还时不时会落到人身上。
      管平岫有意跟他们保持距离,所以站在船头的位置,迎面而来的风令他感到十分愉快,花雨纷纷,他随手一接,便拈了几片花瓣,他将在指尖的花瓣冉冉地吹走了,花瓣在空中轻盈地飘舞翻飞,他便莞尔一笑。
      祁璘看见这个场景,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祁璘是特意来船头找管平岫的,他还记着没有把玉佩还给他,刚好看见这一幕,他一时怔住,脑海里似乎闪过相似的画面,但他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管平岫已经看到他,敛了神色,只略微向他点头致意,就从船头走开了。
      祁璘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刚才也是这样,在桥上时,管平岫明明还笑得那么开心,但一看见祁璘他们,眼里的光便消失了。
      管平岫不仅将他们视作陌生人,饶是他和楚逸秀就罢了,就连祁玥也要装作不认识,像是好无芥蒂了,但又不愿意见到他们每一个人,每次一见面就是避开,现在也很明显,他不想跟祁璘说话。
      祁璘就没有上前,看着管平岫的背影消失了。
      楚逸秀来找祁璘,恰好看见这一幕,登时大惊失色。
      祁璘尤自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平岫的背影,连人影都看不见了,还不回头。
      楚逸秀气得牙根痒痒,还隐约伴随着一点伤心,他不能容忍比起注意他,祁璘更注意其他人。本来他只是痛恨十两金,现在连管平岫也恨上了,想起管平岫那双眼睛,就觉得邪里邪气的,肯定不是好人。
      特别是自从遇上他们之后,他就没舒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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