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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今事(二) ...

  •   楚逸秀是耐不住的性子,之前被父母在楚家禁足了几个月,直到祁璘回来才获准重新出门,不过就一直待在翼南山庄,哪里都没去。饶是翼南山庄再大,他自小就逛遍了,很快就让他觉得厌烦了。
      现在又正值春和景明的时节,他告诉祁璘他想出去玩,祁璘自然随他。不过楚逸秀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去哪里。
      自然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他是去玩,可不是为了赶路的;不能去太偏的地方,没有人烟还有什么乐趣;不能去北方,北方还冷呢,也没什么好看的;说来说去,他最爱车马辐辏人烟稠密繁华风流之处。
      祁璘见他在哪儿盘算了半天,也委决不下,随口道:“你不是说过要去年丰镇?”
      楚逸秀回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
      祁璘想了一会,没想起来,只是依稀记得有人这么说过,像是楚逸秀。
      楚逸秀歪着脑袋,虽然他刚才完全没有想到年丰镇,但这倒也是个符合他要求的地方,一拍手就决定了:“那就去年丰镇。”
      祁璘没有应他,他还在想是谁说过那句话。
      此刻管平岫就在年丰镇。
      每年四月份正好是年丰镇酒熟的时候,之前因为有事他都错过了,管平岫不想错过今年的机会,于是特意早来了几天。
      年丰美酒出名,年丰风景也灵秀,穿过镇子的河水清澈柔和,是年丰酒滋味独特的一大原因。河流夹岸栽满杨柳桃杏,春天杨柳乍绿,桃杏盛放,坐着游船在河上游览喝酒,惠风和畅,是最惬意的事,因此游人络绎不绝。
      幸好他来得早,管平岫还能在酒楼上捡到个靠窗的位置,一眼望下去,便是如云似霞的大片桃杏,春光柔和,微风拂面,带来的是淡淡的酒香,令人未饮先醉,心情舒畅。
      管平岫翘起唇角,仰起面孔,让春光洒在脸上,呼吸着空气中好闻的味道。
      小二将他要的酒和小菜一一送上来,他正在自斟自酌,忽然听到临桌的几个客人发生了一阵骚乱,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街上某处,说道:“那不是翼南山庄少庄主祁璘吗?他身边的那个少年想必就是楚家小公子了。”
      管平岫心头一跳,也没心思饮酒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起身离开。但是心念一转,忽然走向窗边,就像许多看热闹的酒客一样,倚着栏杆往下看去。
      街上人群熙攘,他还是第一眼就看见了祁璘。祁璘本就器宇轩昂,浑身带着一种清贵之气,在一干旁人面前更是出类拔萃,显然他现在已经完全大好了,面色如常,精神奕奕,哪有当初病重之时的半分虚弱?原来现在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祁璘跟在一个俊秀活泼的少年身后,少年像是对什么都感兴趣,一脸纯真无暇,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人们看见个这么漂亮的少年,不由得都露出欣赏艳羡的神情。管平岫知道他就是楚逸秀。
      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人。
      难怪祁璘那么护着他。
      管平岫想知道的事,已经知道了,也就不用再看了,就在这时,祁璘忽然抬头,视线似乎正好落在酒楼上,管平岫慌忙躲起来,心脏跳得飞快,但料定他并没有看见自己。但同时又觉得自己好笑,祁璘只当他是陌生人,就算看见了也不会怎样。
      管平岫听旁人说祁璘他们好像要进这家酒楼了,便匆匆下楼,他不想与他们打照面,纵然他刚才也看见了祁玥,但未免节外生枝,还是离开为好。
      管平岫下得楼来,祁璘他们正好进门,管平岫便往旁边躲了躲,好在大堂里人多,没有人注意到他。
      祁璘他们朝楼上走去,管平岫就往门口走,正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阿岫,他脚步一顿,又听见一句应答的声音。
      “快点呀。”
      管平岫早已知道是他听错了。
      他回头一看,楚逸秀高高地站在楼梯上,不耐烦地抿着嘴,是在发脾气的样子,一脸骄矜之色,一看就是千娇百宠的小公子,却令人不讨厌,仿佛他本该就是被所有人宠着的。
      祁璘在楼下望着楚逸秀,无奈地轻笑,蕴含着无限纵容。
      管平岫边走路边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与楚逸秀有哪里相似,以至于祁璘认错了人,只能归咎于那毒药确实厉害。
      他不愿再想了,再想下去,就要辜负这四月春光了。
      年丰真是个好地方。
      管平岫不禁扯了扯嘴角。
      他正想从桥上过河,去小镇另一岸,谁知他却在路上再度遇见一个熟人,是他绝不想再见到的那种。管平岫心想,早知道这种情况,他就是被酒馋死,也不来年丰了。这口酒下去,怕是要命。
      自从他跟祁玥他们同路之后,他就一直没再见过尹少均,从庐谣山下来几个月了,也一直无事,偏偏在这里,冤家路窄。
      不过现在尹少均并没有看到他。
      因为尹少均正忙着欺负别人。
      沿袭着一贯的纨绔作风,尹少均出门也带着十几个随从,一群人看着就不是善类,浩浩荡荡地占据了一条街,所有行人都纷纷避开。饶是这样,他还不满意,不然就是吓吓老人家,不然就是调戏美貌妇女,不然就是随手砸烂小摊上的物件,众人见他气焰嚣张,知道惹不起他,只能忍气吞声。
      这会子看中了一个农家少女,正叫他的随从上前把人从她爷爷怀里抢过来,爷孙两人呼天抢地,哀哀祈求,有路人看不过去,骂了一声,立刻就有随从挥着拳头过去了,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管平岫本来就心情不好,正好拿尹少均来消消气。
      “尹少爷,你还真是不长记性,难道你的其余十七房姬妾也全都跑了?”
      尹少均命人拖着那少女离开,正是得意的时候,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冷笑,他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想起来之后登时勃然大怒:“好啊,管平岫你这个贱人,有种滚出来别做缩头乌龟。”
      说着他便环顾四周,企图揪出管平岫,他的随从们也在人群中搜来搜去,搅得一阵大乱。
      突然尹少均感觉到脑袋上一痛,一颗滴溜溜的石头正好落在地上,他恼怒地转身,正好看见管平岫站在他面前,悠悠闲闲地道:“我一直站在这里,难道你的眼瞎了吗?难怪你一直抓不到我。”
      管平岫面带嘲笑轻蔑之意,像是看不起尹少均似的,本来尹少均就一直将让他屡次逃脱这件事视作心头之恨,此时新仇加上旧恨,他牙根痒痒,大怒:“找死,你看小爷不扒了你的皮!”
      他一个手势,十几个随从纷纷扑了上去。管平岫仗着身姿轻灵,在他们之间的空隙中躲来躲去,他们左冲右突,却连他的一片衣袖都捞不到,就更愤怒了。
      尹少均暴跳如雷,指挥全部随从都上去,管平岫要的就是这个,他就是要故意激怒他们,让他们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这样那个少女和她爷爷便能够趁着混乱离开。
      路人里也有好心的,对少女和老人伸出援手,掩护着爷孙两人从旁边的小巷逃走了。
      尹少均对此全然不知。
      管平岫却看在眼里,因此松了口气。不过他的境况也不太乐观,一开始是随从们都是乱纷纷的,因此他还可以灵活闪避,但他们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各个方位都有人,管平岫窜不出去,被困在中心,他们一点点地朝他压来,如同一张大网,让他插翅难飞。
      管平岫忽然举起双手,似是害怕了要投降了,朝尹少均道:“尹公子,有话好说。”
      尹少均很满意地看着管平岫慌乱的表情,目光阴毒,嘴角露出一丝邪笑:“现在知道认输,晚了!”
      话音未落,异变突起,管平岫连续两掌震开在他正前方的两个随从,脚往后踢,刚好又踹中一个人的胸口,他正要乘隙跳出他们的包围,原来刚才他是故意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的。
      “还早着呢。”管平岫一边打架,一边往后退,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么多人,现在只想逃跑。
      尹少均早看出他的意图:“堵他后路!绝不能让他跑了。”
      管平岫一个人要应付那么多人本来就吃力,渐渐地体力也跟不上了,气喘吁吁,可又不敢放松分毫,可尹少均的手下又像狗皮膏药一般,怎么都甩不掉,这样以来,势必要被抓住的。
      谁也没料到,祁璘他们喝完茶,也往这边来了,远远就听见喧哗之声,又聚着许多人,但他们都在纷纷躲闪,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在人影绰绰中,似乎看见是十几个人在抓一个穿绿衣的人,眼看那个人就要被抓住了。楚逸秀最爱热闹,加上他也有许久没动拳脚,正想活动活动筋骨,于是对祁璘他们说:“我去玩玩。”
      祁璘也叫他不住,又不想扰他兴致,于是让身后两个随从上去,护着他别让他受伤。
      祁玥看着那被围困的绿衣人,心中颇有疑虑,这时,她忽然看见在一旁指挥抓人的纨绔公子,好像曾经见过,之前种种回到脑海,她已经确定那个被困的人是谁了。
      祁璘知道那些人伤不了楚逸秀,何况还有两个随从,他本来就不打算出手,令他没想到的是,祁玥忽然上前,居然也加入了楚逸秀,一入场就打退了四五个人,气势凛然,一时震住了那些人。
      祁璘怎么都料不到祁玥会去帮助楚逸秀,也赶紧上前。
      尹少均见事不好,也知道祁玥他们肯定是来救管平岫的,早就溜了。
      祁玥站定,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可怎么也找不到刚才那个绿衣人。
      一旁的楚逸秀也正在找人,他嘟囔了一句:“怪人!”
      祁璘问:“怎么了?”
      楚逸秀抱怨道:“那个人啊,我好心帮他打架,居然连一声谢都没有就跑了,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的,没准也不是好人。”
      他一转头正好碰见祁玥冷冷的眼神,顿时不敢再说了,只是心里还很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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