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烟花，心动，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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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观在接到苏珉辛发来的报信后，才知道山满这几天正在京岭展开工作。至于她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又是什么时候到京岭的，他都一无所知。总要被骂一顿，他不打算躲，出来只是为了堵个人。
许际一直盯着他看，就跟昨晚上做梦似的。直到回过神看清他脖子上的那条围巾，才开口，说：“你的伤好了吗？”
何观看他呆呆的，忍不住笑，说：“嗯，已经愈合了。”
许际欲言又止，只得继续盯着他看，生怕这个人下一秒就又消失了。
何观先开口，说：“许际，好久不见。”
他的这句话展开了彼此重逢后的新篇章，好久不见，一隔就是六年。许际此刻的心情像极了那年元旦，五味杂陈，想说很多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要怎么对他说，这么些年我从未忘记过你，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我在履行承诺，我没有食言。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再次出现告诉我自己，我还是喜欢你。
何观感慨道：“长淮真是不及南汀的冬天，同省之间温差还那么大呢。这么多年过去，我真的没再见过比津山冬天下的雪更大的地方了。”
许际说：“你去过长淮？”
何观说：“走之前去的。”
许际说：“那怎么来南汀了？”许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问的这句话，事实上他知道他是被派过来的。
何观笑了笑，说：“知道为什么山满教授会来南汀吗？”
许际摇头，说：“这种事…我怎么能知道。”
何观说：“没别的，她是来抓我回去的，因为我是自作主张来的南汀。”
许际一愣，看着他哑口无言。
何观又说：“我来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为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接着补了句，说：“这次是我任性，是我等不下去了，因为…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盯着他，走近了些，说：“当年没对你告别，你是不是认为我根本没拿你当朋友。”
人在长大的必经之路上会遭遇很多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情。可谁都明白，这条路中有一个路口叫做分离，这是必经之路。分离常有，重逢却不常。人很奇怪，明明知道了是常有的事，在一次一次的经历后还是无法接受，却对那不常有的事一次次的抱有期待。
明明知道，明明理解，却还是在一边期待着它到来，一边用所谓的现实来说服自己。人天生是矛盾的产物吗？只是你明明知道自己不甘心，为什么不敢承认呢？现实摆在面前，自己就真的无路可走吗？承认过后、挣扎过后却发现还是无计可施，折腾一番之后发现自己不过是被现实玩弄的小丑。也许这就是很多人不敢表现出自己的那点期盼，因为觉得太天真，因为它本身太奢侈，只能保留所谓的清醒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说到底，你也不是为了自己所谓的尊严，你就是为了那点面子而已。许诺终于承认了，自己输不起。输不起就是不敢输，从一开始的自己那关就不过去。太在意表面的东西了，就跟自己较劲，较到最后发现自己只能让自己更失望，那就更崩溃了。
许诺将车窗升起，拧了下钥匙随即转动方向盘离开了市院。她原本是想来接许际回家的，但看到何观跟他在一起，她就发自内心的放心，也该给人家单个的空间。想想也真让人唏嘘，活了这么多年，连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都比不上。何观让自己活的太强大了，只用一颗平常心去对待这个变化无常的世界。输或赢的，用何观的说法应该就是：我当然有可能会输，但我还是想尽可能的搏一搏，只要自己有一丁点的进步，那我就还是胜利的。
她对许际有着半腔的愧疚，也许她已经弥补不了了，或者许际已经不需要了。所以，现在许际做的任何决定她都尽可能的支持。许际一开始的坦白，她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的孩子脑子是不是坏了，而是默不作声的观察他了解他，发现他是认真的，她作为母亲，她就给他最大的支撑力。他的选择她不支持但尊重，六年的分别到现在的重逢，许诺相信他心里已经有个明确的答案了。
思绪之间，许诺的手机响了，她闻声看过去，是委托人打来的电话，她戴上耳机接通。
她说：“魏女士，请问是哪里需要帮助吗？”
对面传来一种低沉的女声：“许律师，最近有时间见个面吗？”
她这话一出，许诺心生诧异，她这委托人一开始就怪的很，不常与她见面也就算了见了面也总是避重就轻的说事情，不与她说事情的细节问题。许诺就纳闷，要是不想解决问题那还找什么律师。
许诺说：“当然可以，具体时间和地址你发给我就行。”
她说：“明天，明天你来京岭，我们见个面。”
许诺：“……”
许诺听她说话的语气，感觉状态不太对，这事儿多少有点操之过急的意思。但她没细问，答应了下来。
许际还没来得及回答，山满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打断了谈话，她说:“何探员，我想我们有必要聊一下，对么？”
何观偏过身，说：“好，但我现…”
许际抢过话，说：“抱歉，我最近事儿有点多抽不开身，你先忙，我们…改天再聚。”
何观还想说什么，但许际已经转身离开了，何观心想：我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山满有些好笑的说：“满口的正事，我还当什么正事呢，就因为他回来的？”
何观说：“是，这就是我的正事，让您失望了吧。”
山满对上他的眼睛，表情瞬间严肃，说：“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正事，反正再急也急不过人命，而我，正好有一大堆关于人命的正事等着你呢。”
何观动了动眼睫。
太阳的光影被灰色云彩遮挡的严严实实，凉风环绕人间，树叶交替摇晃，哗哗作响，让人总觉得下一秒就要下雨。可雨一直下不下来，渐渐的，这座城市顿时陷入了沉闷而寂静的交响乐中，试图让人喘不过气。
·咖啡馆
何观喃喃道：“网络犯罪？”
山满后背微靠在厚实的沙发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然后给了他一个文件。
“其实这个组织在前几年犯的事大都是典型的非法聚众赌博，只不过在几年后的今天他们已经上升到网赌了，影响十分恶劣。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我会出现在南汀市检察院的主要原因。”
何观点了的头，又说：“这个组织在京岭也有团伙？”
山满说：“不知道。”
何观看她，她说：“我知道你跟沈家小太子是好兄弟，当然我也知道除他之外你还有个好兄弟，叫翟今曜对吗？”
何观突然笑了笑，说：“我好像从来没有跟您提起过我的好兄弟。”
他察觉到什么，又说：“关于翟今曜，我相信你们已经把他查了个底朝天。您今天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山满说:“你错了，他的目前状态是失踪，而有关他的信息我们也是一无所知。”
何观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骤降，什么话也说不出。
山满说：“我们所能查到的只有他过去的一些信息碎片。他曾经是一家游戏俱乐部的职业选手，对么？但这家俱乐部涉嫌非法网贷与诈骗，翟今曜就是当年被骗的第一批里的人。目前，这家俱乐部已经倒闭，相关犯罪人员已被捕获。何观，你的任务是找到他。”
何观说：“人我可以找，但他绝对跟这些案子没关系。”
山满语气诚恳，说：“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的那起爆炸案，其凶手跟他有很大的渊源。就算，这些案子跟他没有关系，但他的出现一定能为警方提供重要线索，何观，他的口供至关重要。”
山满说的这些话不难理解，可何观听到的却是翟今曜受的苦难。眼眶逐渐酸润起来，何观极力克制着，他说：“师父，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没那么客观，在你听来也没那么理智和专业，但我还是要说，我可以保证！翟今曜他没问题。”
“我一定会找到他，但这绝不是因为案子和你们对他的怀疑。找到后，我也会尊重他的选择，如果他不愿回来，我不会强求。”
何观说完后作势要走，但转眼又想到什么，他说：“师父，我不知道您有没有过这种感受，在无能为力的年纪里喜欢上一个人，我什么都做不了，连句告白都不可以有。从确定喜欢到现在，我喜欢他喜欢了七年。如今时间允许，没有阻碍，我终于可以对他表明心意了。他对我至关重要，我不能失去他，希望您能理解。”
山满叹了口气，说：“你们这群00后还真让人琢磨不透呢。我能理解，只要你不耽误工作时间，做什么我都支持。”
许际回到家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盯了半个小时，何观的眼神告诉他何观有话要跟他说，但是…说什么呢？说起说什么，当年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那件事…不过现在说了…又能表达什么呢…许际烦躁的抚了抚头发，拿起笔记本（电脑）准备整理一下案件素材，没过多久来电铃声响起。
许际拿起手机，看来人是何止，他有些愣不过很快就笑了下，从那件事以后何止就再次在他的生活中蒸发了，果然他的出现还是因为何观。
许际边对着电脑打字边说：“怎么，这是还没彻底忘了我啊？”
何止说：“怪我？你不也没联系过我。”
许际说:“行，怪我。说吧，什么事啊，突然给我打电话。”
何止说：“你应该能猜出来。是不是见到我哥了？他没对你说什么吧？”
许际听他那语气，打字的手停下，说:“你怕他对我说什么？”
何止说：“不是，他这次去南汀不是奔着你去的吗，我打探一下进度。”
许际：“……”
许际起身倒了杯水，试探性的说：“他…找我什么事儿？”
何止说：“别犹豫了，就你心中所想的那样，把握好机会啊，兄弟就帮你到这儿了！告辞。”
何止挂了电话，许际回味着他的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扭捏属实好气又好笑，心想：我现在好歹也是即将要迈入检察院大门的人！干嘛这么扭捏！？有病么我！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绝对不能再像当年那么被动！！
下一秒来电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叶检。
许际说：“师父，作何吩咐啊。”
叶时序说：“宋卿晚录的音是不是在你那儿？”
许际说：“啊对，我要给您送过去吗？”
叶时序说：“下午拿着资料和录音笔过来一趟。”
许际说：“我知道了。”
差点把它给忘了，话说自从拿回来都还没有…许际立马回房间找到当天穿的外衣，从内兜里掏出了那支录音笔。许际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打开播放键，环境音嘈杂甚至当人声出现的那一刻也还是模糊的。
先是陆仲杰的声音，直到后面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这道声音一出现许际就瞪大了双眼。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应该会忘记，最起码对声音已是模糊了才对，没想到当他的声音一出现，许际就好似本能反应一样唤醒了所有的记忆。
许际喃喃道：“不应该啊…不会啊，不能是他…可能是自己吓自己吧…”
“许际——”
许诺开门进来后喊了一声。
许际应了句，走出去。
他说：“怎么了？”
许诺进了卧室动作麻利的拉出个小行李箱往里面放了日常用品和随身衣物，关上房门。
许际说：“妈，你要出远门啊？”
许诺点头，说：“我去京岭出躺差，这几天你自己在家多注意点儿，没几天我就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路上慢点开车。”
许诺摆摆手就出了门。许际看向许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手里的录音笔心里总不安稳。
市检察院
许际左右看了看，出声：“嘶…噗嘶…”
盛祯函看过去，许际面不改色的朝他招招手，他朝旁边看了看便走了过去，小声道：“怎么了？”
许际说：“盛兄，你和师父是不是已经审讯过陆仲杰了？”
他说：“今儿上午刚完工的，怎么了吗？”
许际问：“那他招了没有，比如同伙什么的。”
说到这儿盛祯函就气不打一出来，他说：“模棱两可，就搁那儿拖时间。不过也正常，这才是第一回合，往后才有他好头吃呢。”
许际想了想又说：“那他…”
叶时序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打断谈话，说：“又叨咕什么呢？”
俩人立马拉开距离，许际无辜笑笑，说：“我有一些专业上的问题向盛兄讨教一下。”
“师父，陈检又给您安排工作了啊。”
叶时序说：“少废话。哎祯函，你准备一下跟我去躺京岭。”
许际期待的问：“那我呢？”
“你原地待命。”
许际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然后说：“最近京岭不安分啊，我妈今天也是去京岭出差。哎师父，我听那录音里有俩人啊，怎么你们只审了陆仲杰？”
叶时序盯着他，又看了眼盛祯函，盛祯函立马道：“天地良心！是他缠着我问的！！”
叶时序说：“那个人跑了，不过也没大碍，他不是核心人物，但也得找到录下口供。”
许际说:“如果我说我认识他呢。”
昼逝夜降，何观身上的棉服一天都没退去过，这里的冬天真让他不适应。
何观停下脚步，对着无人的街道说：“依我所见，你应该是山满的线人。”
苏珉辛没好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少讽刺我，更不要随便就给我降辈。”
何观的声音很平淡，但细听会听出来其中的冷冽：
“跟着我干什么？”
苏珉辛说：“我说是我舅舅让我来暗中保护你，你信不信？”
何观说：“少拿麟叔当挡箭牌。”
苏珉辛说：“随你，爱信不信。”
天黑的沉了下来，抬头看只能看到那弯清透玉光的胖月牙儿，弧边还衔着颗星。晚风吹过，何观不禁咳了几声，突然间寂静的夜晚中响声四座，天空中传来沙沙的声响。
抬头看，是烟花。
苏珉辛转过头看他，说：“何观…其实我……”
何观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不禁笑了，问：“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许际正在等待中转，不经意看向窗外，看到了烟花，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听到何观的声音。
“何观，我在去京岭的路上，看到天上的烟花了。”
“我这里也看到了…许际……”
“何观！你等我回去，我有话给你说，在这之前你答应我你不要乱跑！我怕…我怕我又找不到你了。”
何观抬头看那弯月亮与那颗星，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原来他早就心动过了。
笑了笑，说：“我听你的，不乱跑。”
被印在心脏里的那个夜晚，他怎么会忘。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烟花，心动，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