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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漠·迷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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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救她。”阮陵急急问。
没有人回答她,大夫跪了一地,却没有一个人敢说病床上的少女还有救。
公子忆汐摆弄着手中的锦囊看着床上犹自昏迷的少女眼中有了深深的歉意。
如若不是为了救他,她那样的人,是不会被任何人伤到的吧。
“公子,是阮陵不好,阮陵不应该将剑刺向林姑娘的,如果阮陵不刺林姑娘就不会是现在生死示卜的样子了,请公子责罚。”阮陵突然哭着跪在公子忆汐身边对他道。
“起来,这不是你的错。”公子忆汐望向病床上的少女,眼中有了更深的担忧。
“用最好最珍贵的药材也不可以吗?”长公子白言潮问,拍了拍因内疚而低着头的幼弟的肩。
“这……”大夫迟疑着,“这位姑娘平来旧伤未愈,不宜动武,当好好休息才是,可她不但动武,还与人激斗,致使气血逆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剑伤,若那剑再偏一分,这么重的伤怕是当场就死了。现在……”大夫的话沿未说完已经被白小卉不客气的打断:“倒底有没有救,你们不要只说废话。”
“恐怕……”大夫欲言又止,然而他话中的意思任谁也听得明白。
病床上的人两颊都是绯红的血潮,然而脸却苍白得可怕。
这样明显的对比,更是带着妖异奇美到不详的气息。
她秀长如玉的手指泛着微微的乌紫之色,那是窒息的前兆。
谁也不曾知道,那个少女陷在了浅浅的梦魇里。
交加的雷电,破天的剑光。
那个人的嘴唇翕合,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清楚。有人拉着她远走,不要走,她不要走,可是为什么没有力气。
这里又是哪儿,为什么满目都是惨烈的火,血色的火将眼睛也映成了红色,仿佛从眼中所看去,所有的东西都铺上了一层血红。
还是,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血色的?
这样绝望而又不祥的颜色,仿佛是亲历一般,所有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她想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可是为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一道闪电照亮了那个执剑人的眼,仿佛破开迷雾的利剑。
一幕幕在她面前闪过,仿佛被封印的记忆里那缺失的一角。
她终天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说,他说……梦儿,好好的活下去!
他说――梦儿,好好的活下去!
冷汗霍然湿了重衣。
再也忍不住,梦儿侧过头咳出了一口血,又无力的跌回床上。
大夫在替她把脉,血顺着她的唇角流出,已经隐含着一丝血沫。
果然是医者不自医啊,她就么想着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日后,她自己也是大夫明白那样的伤已经是必死。
然而她牢牢的记得梦中的那个人的话。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入骨髓一般。
她不记得是否曾经的确有一个这样的人对她说过这些话,还是这只是一个悠远而又甜美的梦境,然而只是这样一句话却让她必须要活下去。
只是不想让那个她不记得的人失望而已。
她还记得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的爱怜与疼惜,如果那句话是对她说的,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吧。如果不是那么重要的人,又怎么会在话语里包含这么浓烈的感情,仿佛要将他一生中所有的宠爱贯注在这句话中一样。
即使隔了这么多年的风霜再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时候依然恍如眼前,依然可以感觉到他话语中的穿越了时间的疼爱。
可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是不是忘了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了?
“姑娘,你总算醒了。”阮陵在她床过欣喜的叫道。
然而她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她只是看到她的嘴唇翕合。
她放在被中的手指不安的动了动,玉箫呢,她的箫呢,在哪?她抬起眼睛吃力的在室中巡了一圈,目之所及,她看不到她的玉箫。她张嘴想问,然而刚一张嘴,血沫便随着问句涌了出来,在枕上泅出了一片血红。触目惊心!
阮陵急忙将药喂给她喝,然而褐色的药液却随着鲜血一起涌了出来,两种颜色纠结在一起,是一种异样的诱惑。
夕儿紧紧闭上了眼睛,手紧紧抓住锦被,有些痛苦地呻吟着。
一只白色的鸟儿扑闪着翅膀飞到夕儿身侧,望着病床上的人滴溜溜地转动着眼珠。
白小卉忍不住指着它叫了起来:“大哥,二哥,你们看,哪来的鸟啊?”
病床上的人看到了鸟儿,猛然掀开被子想要站起,然而刚一起身,手却已经无力的垂下。阮陵扶她躺下并擦去她唇角沁出的鲜血。
白色的鸟儿飞到夕儿身上,去啄她的腰侧。阮陵一惊,急忙去赶它,然而这个时候鸟儿已经从夕儿身上啄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将瓶拖到了夕儿的嘴边。
公子忆汐望一眼那只小小的正艰难的试图将瓷瓶拖到夕儿嘴边的小鸟又望了一眼床上的人,突然对一旁的大夫道:“大夫,试试看那瓶中是什么药。”
大夫将瓶中的药取出闻了闻,有些无奈的对公子忆汐道:“试不出是什么药。”
而此时那只白色的小鸟已经扑闪着翅膀飞到大夫的头上用力在啄着他的头,大夫吃痛不由用手去护住自己的头,他头上的鸟儿趁机叼住他手中的药飞到了夕儿身侧将那颗药推到了她嘴边,夕儿微微张开嘴,药便落入了她的嘴中。
她闭目调息了片刻,用内力将药化开。本来泛着乌紫的指甲也恢复了嫣红颜色。
夕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那只白色的鸟儿飞到了她的手指上。夕儿看着指上那团跳到的雪白,澄澈的眸子里有了少见的清晰笑意。
“林姑娘?林姑娘……”阮陵急急唤她。
大夫替她把脉,而后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没事了。
夕儿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活下来了。
为了那个梦中的执剑人的话。
一连好几日,夕儿都躺在床上,鸟儿就这样安静的陪着她。夕儿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现在更是少言。
那个叫白忆汐的世子每天都来看她,然而大部分时候他都相当于自言自语,每次说出的不过是谢谢你之类的话,然而他却似乎毫不在意,依然乐此不疲。
“林姑娘好些了么?”公子忆汐笑问,但是却没有等到任何回答。然而他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谢谢你。”仍是没有任何回应,他在不在意。这样的话重复了无数遍。
已然能会在床上了,夕儿伸出手指略略一划,白色的鸟儿扑闪着翅膀飞到她的臂上。
“忘夕?”黄衣的女子跑了进来,脸上有灿烂的笑意。
她望向夕儿问道:“忘夕,你好些了吗?也只有我二哥这儿才有这么多的药材,别的地方可找不齐。”她将药递到夕儿手中,笑意温暖。
夕儿静静喝完药,白色的鸟儿在她的肩头跳来跳去。
白小卉看着小鸟儿对夕儿道:“这只鸟儿还很通人性呢,本来大夫对你的病是束手无策的,是它从你身上叼出了一个小药瓶才救了你。不过,也多亏了我二哥,那只雪莲子是大乾王朝来谈和的使者送给我二哥的,放了半年,也没见二哥用过。哦,对了,我叫白小卉,你叫我小卉就可以了,你是二哥的朋友,那么我就叫你夕儿吧。”白小卉一口气说完,又看着白衣的少女等待她的回答,然而病床上的人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真的是那天在六护卫手中过了一百二十六招的人吗?”白小卉问道。
病床上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白小卉又道:“大哥说,你既然是二哥的朋友,夜闯回纥王府的事如果给一个合理的交代他就不再追究了。”白小卉端详着床上的少女道。
娇柔……
无论怎么看,面前的少女都只会让人联想到温柔娇弱之类的比较柔软的词语。
她想,实在是没有办法将面前的少女与在六护卫手上过一百二十六招的人联系起来。
“小卉,”阮陵推着公子忆汐进来,“林姑娘,你好些了么?”他轻声问道。
夕儿略一点头,白忆汐的脸上有了灿烂的笑意。“大夫说,尽心调养半月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半月?夕儿在心中想了一下,跟一般大夫比起来还可以,可以要半月才可以治好自己却实在太慢了,这样的医术,怪不得治不好公子忆汐的病。
“二哥担心了好几天,把最珍贵的药都搬了出来。药要对症才好,又不是比多,我二哥聪明一世,也有犯糊涂的时候,用你们中原人的话说就是关心则乱。”白小卉在她身边轻笑道。
“小卉!”公子忆汐轻叫了一声,“林姑娘是为了我才受的伤,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还林姑娘呢,我都直接叫她夕儿了。二哥的胆识输给小卉了。”
“小卉又在欺负小汐了。”黑衣金冠的回纥王进来的时候,阮陵跪在行礼。
回纥王走到夕儿床边注视了她片刻,转身望着公子忆汐道:“她就是救了小汐的人?”
“是啊,夕儿可厉害了。那只玉萧接住了暗器抵在了刺客的喉间,”白小卉抢先回答道,“而且啊,夕儿还在父王的六护卫手中过了一百二十六招……”话一出口,猛然顿住。白小卉眼神飘忽地望向公子忆汐又望夕儿,最后望向她的父王。
回纥王白代原对此不置可否:“哦?原来那夜暗闯回纥王府的人是你。”他的声音喜怒莫测。
“你可知夜闯回纥王府是死罪,何况那日我还收到了战贴,约定那日他来取我项上人头。”
“父王,孩儿可以保证她绝无伤害父王之心,她那日只是误入王府。”公子忆汐分辨道。
“小汐,你应该知道即使是误入也是死罪。”回纥王白代原笑道。
夕儿猛然抬头:小汐?!在哪里听过的名字。姑姑!
是的,小汐,这是姑姑一直心心挂念着的那个人。然而,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姑姑所说的人。
“可是父王,她救了二哥,还差点因为二哥死了。”白小卉在一旁道。
“若是责罚,孩儿愿意替她一力承担。”公子忆汐昂头傲然道。
“哦?小汐替她一力承担。”回纥王饶有兴趣的问。
“自然!”公子忆汐回答。
“与你有什么关系。”白色的鸟儿扑闪着翅膀从床上飞出落在了窗台上,若雪的少女抬头冷冷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她望着回纥王,声音冷彻,“是我夜闯王府,随你治罪。但我不服。”
“哦,不服还让我治罪?”回纥王问道。
“我这么做只是不想再欠二公子什么了。”她望向公子忆汐,“你救了我一次,那么我也救你一次,否则你即便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救你。”
公子忆汐一怔,有苍白的颜色在他脸上浮起。
白小卉望向夕儿:“你在说什么呀,二哥他,他又不是……”白小卉急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公子忆汐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因病弱而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绯色血潮。
白小卉也顾不得再说什么了,只是大声道:“大夫在哪儿,快去请大夫。“
白代原扶住幼子的肩膀,感受着他孱弱的身体所承受的巨大痛苦。这一刻,剧烈的内疚感埋满了叱咤风云半生的回纥王的胸膛。
“为什么大夫还不来,要他们做什么?”白小卉怒道。
“药!”夕儿突然将手中的药瓶伸出,递到公子忆汐手中。
白代原接过,小瓶中只有余下的三颗药。他取出一颗,刚想试试有没有毒。在他的三个孩子里面他最疼爱的就是自幼就不能行走的公子忆汐。然而这时夕儿清泠的声音已经在他背后响起:“只有三颗了,你确定在他下次犯病的时候你可以找到更好的药。”这句话有些赌气,然而公子忆汐却明白了,她只是讨厌别人怀疑她。
“父王,没有关系的。”公子忆汐微笑着对他道。
白代原迟疑了一下,还是让公子忆汐服下了药。
而这个时候大夫也来了,正在为公子忆汐诊脉。然而刚一接触到他的手腕,大夫的脸色就剧变。
“怎么了?”白代原急问,手中由握紧了手中的花瓷瓶。
如果这个少女,她的药是想伤害他的小儿子,那么……那么,他不会让她有存在下去的机会。任何人想要伤害他跟她的孩子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大夫犹豫着问,“二公子的病被谁以极精妙的方法压下去了。在此之前有人为二公子医治过吗?”
大夫的话让厅中的众人诧异无比,大家的目光都聚在了白衣的少女身上。然而白衣的少女只是旁若无人的低着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任何他们之间的对话。
“姑娘,这药的来历是……”白代原不由问道。
夕儿摇了摇头,这药是师父临走前配给她的,她也配不出。
公子忆汐笑笑,从阮陵手中接过小瓶子递到夕儿手中:“你自己身体差,这药自己留着用吧。”
夕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闪而逝的诧异,她望着面前冰蓝色的眼睛淡淡道:“给你。”
公子忆汐笑笑,摇了摇头,坚持将药递到她面前。
夕儿侧过头去,用手抱住双膝依然是淡淡的口气:“给你!”
公子忆汐还想说什么,白小卉笑道:“二哥,夕儿说给你,你就拿着吧。你的身体可不能跟她比,你的身体那么差。”。
阮陵代公子忆汐谢过,接过他手中的药瓶小心的收下了。
“小汐,你好好招待你的小客人吧,难得你这儿来了一位中原的客人。”回纥王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自己的幼子道。
“夕儿,我觉得你实在是好特别。”白小卉趴在夕儿床边,“你好象什么都懂,会做许多许多事情。虽然你刚才说是因为二哥救过你的缘因你才救他,我才不信,虽然你是这么说,可是你当时又怎么能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呢,当时你也是无意中被我引到花厅里去的啊,所以,我想,你当时一定是想都没想就决定去救二哥了,我说得对不以对?”白小卉得意地望着她问道,“而且啊,二哥虽然对每个人都很好,但是他不会对一个人……嗯,莫名的好!”白小卉托起夕儿的脸颊仔细端详,夕儿突然并指夹住小卉的手向外一翻,小卉疼得大叫了起来。
公子忆汐脸色一变急急道:“夕儿,快放手。”
夕儿看他一眼,松开了手指,身子却委顿了下去。公子忆汐急急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竟然是冰冷的,如同未融的初雪。
“阮陵,快,药。”公子忆汐皱眉道。
“我自小身体便是这样,没事的。”夕儿低声道。
然而公子忆汐却是不管这些,坚持将药交到她的唇边。夕儿别过头去并不吃,阮陵有些无奈地望向公子忆汐。
公子忆汐迟疑了一下,只得任由她。他将被子替她拉了拉,夕儿侧过身子一会儿就安静地睡去。公子忆汐望着睡梦中如同幼童般安静甜美的脸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屋外,白小卉揉着自己的手:“二哥,她好奇怪。”
“小卉,是你自己先动手,她性格孤僻,想来是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公子忆汐道。
“哦?”白小卉用手肘点着公子忆汐的肩膀,伏在他耳边低低笑道,“刚才是那个谁很担心她,刚才又是那个谁握住她的手了,刚才的那个谁又认识她多长时间了。”
公子忆汐低下头,讷讷应道:“那是因为她在这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以……”
“所以二哥就代为照顾了?而且啊……”白小卉笑道,“还照顾得这样无微不至。”
“阮陵你去准备一点吃的,一会儿送到夕儿那里去,小卉,昨天中原的商队带来了一点小玩意,你要不要陪二哥去看看?”公子忆汐脸色微红,岔开了刚才的话题。
“好啊,好啊,你快带我去看。”小卉兴奋地叫道,早已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夕儿睁开了眼睛,小鸟飞到她的手臂上。
“鹦鹉,我以为你还在中原呢。”夕儿望着手上的小东西道。
名这鹦鹉的小鸟儿轻啄了两下她的手表示回应。
夕儿又想起了那个悠远而又悠长的梦。伴随着她成长到如今的梦境。
四岁之前的事情她一点都不记得,姑姑说她总有一天会记起,却从不告诉她会记起什么。每次雷雨交加的时候她就会莫名的恐惧,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经历了这样的一个雷雨天,让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幻境。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恐惧,然而那样的恐惧却仿佛是从心底生出的一样,仿佛是过往黑暗的岁月里所有的不幸与不确定的累积,足以击毁她今生的所有光明与信仰。
而每当这个时候,面对年幼的她,姑姑都会抱住她,安抚着她的恐惧。
抬掌运功控制着体内的内息,感觉着内力在体内渐渐聚拢,从身侧取出针蓄,抽出银针刺入自己的穴道。
感觉自己好些了,夕儿停了下来。她抱住自己的膝盖,不经意地抬起头,却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佩剑。
镂空的剑鞘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如水般的剑身,莫名的流光在里面流淌,千回百转,美丽一如梦幻。如此的让人迷恋,无法移开视线。
感觉身体好了些,夕儿勉力支撑着自己站起,昂头望着墙上的那把佩剑,那一刻,有无法明了的情绪袭上了她的心头,面对它,仿佛等了千年,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刚刚伸出手想到取下剑仔细地看一看,尚未碰到剑,阮陵有些惊恐的声音已经响起:“林姑娘,别碰!”端着托盘进来的女子扶她坐下向她解释,“林姑娘,这剑是三夫人嫁过来的时候送来的嫁妆,汗王把它赐给了公子,可是这把剑好象有灵性一般,任谁都控制不了它,而且还会被它所伤到。”
夕儿淡淡应了一声随口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林姑娘怎么知道它有名字?”阮陵笑道。
“不过是猜测而已。”夕儿回答,然而她心里明白,这并不是猜测,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认定了这把剑有一个名字,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那……林姑娘不妨猜猜它叫什么。”阮陵笑道。
“飘灵!”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已经被深刻地烙入了记忆深处,只等见到它的时候将这个名字脱口而出来印证。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剑身的龙吟。
“你怎么知道?”阮陵一惊,伴随着剑身的龙吟问了出来。
夕儿静静站起走到床边:“我累了。”她说完,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阮陵道,“花圃中种的是夹竹桃,那种花……不好呢。”
阮陵一怔,不明白夕儿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然而待她想要细问的时候,夕儿已经闭目躺下了,阮陵只有离开。
走到门口,却突然记起夕儿的伤应该还没有好,大夫说过她应该是为可以下床的,可是她刚才……
“公子,公主走了吗?”回到屋中,阮陵问坐在窗边的少年贵公子。
轻裘缓带的公子忆汐笑着应道:“我送了她几件中原商人的小玩意,她就忙着回去玩了。你刚才去看过她了吗?”
“嗯,”阮陵应了一声,又有些疑惑的道,“林姑娘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可是大夫明明说……”
“她本就是迷一般的人,如风般来,我只怕当一切风流无散,她也会消失了,就像是云的影子,可望却不可及。我毕竟是凡人,不可能抓到云啊。”公子忆汐叹道。
“公子,你应该休息了。”阮陵皱了一下眉头,不太喜欢他说的这些话。她扶他坐下,脱下他的外衣又扶他躺下。
自从夕儿住到了思楼,长公子和白小卉来此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夕儿的伤了好了七八分,隆冬的天气总是寒冷。公子忆汐命人送来了狐裘和大氅,夕儿收下了,也没有太多的话语。
有时良应也会来向公子忆汐讨教一些用兵的方法,夕儿有时不经意看见了,也会惊讶于这个人用兵的能力。
“夕儿,你到回纥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白小卉问她。
“玉雨亭”中坐着白家三兄妹,阮陵和夕儿。
夕儿低着头不说话静静喝茶,小卉见她不回答,笑了笑,也不见说话。
“我要走了。”夕儿静静道。
公子忆汐喝茶的动作凝住,白小卉已经问道:“为什么呢,你的伤还没有好,而且你来回纥总是有事情的吧,你一定还没有办好,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我的事情自己会去办。”夕儿仍是淡淡的说道。
杯子坠地的声音,公子忆汐的手尚在空中,然而上身几欲倾倒在桌面,阮陵急忙扶住他,小卉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
夕儿静静地在一边看着所有人都围在公子忆汐身边忙碌的景像,她漠不关心的侧过头望着远处的断崖,崖边立着一块石碑,无限苍凉的意境扑面而来。
“林姑娘,我家公子吃了药还是没有醒啊。”阮陵焦急地开口。
夕儿收回目光抬眸看了她一眼,静静地走到公子忆汐身边,她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把内力送到他体内助他化解药力。
一柱香后,公子忆汐终于慢慢张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有莫名的笑意。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阮陵却是忧心重重,如果下次公子再犯病了又该如何?“林姑娘再多留几天吧”
“夕儿你们中原女子不会都像你这么厉害吧?以前二哥每次犯病都要忙几个时辰呢,现在一柱香的时间就好了。”白小卉惊奇的说。
夕儿静静放开公子忆汐的手往回走去,经过那片花圃时若雪的少女一如往昔般轻蹙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