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千寻》白云忧

10、江湖·阁主

　　城北的官道上，月夜立马驻地，其余四人坐在草间。
　　水晶儿伸手摆弄着各色的野花：“没有想到冬天也有花儿开放，而且今天还是个难得的晴天。”
　　“公主，我们马上回宫吧？”风昼提议。
　　“可是我不想回去，”水晶儿揉着长裙的下摆低下头，“风昼，我以为我可以帮你，可是我一点用都没有。”“公主放心吧，风昼能留在公主身边已经很满足了。”“胡说，”水晶儿轻叱道，“你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得赶紧把你送出去，免得啊……将来姐姐你在我身边缠上我一辈子。”水晶儿轻笑着调侃道。
　　“公主你欺负风昼啊。”花晨轻点着水晶儿的额头道。“公主饿了吗？先喝点水，我去马兜上拿点吃的过来。”雪晚把水囊递给水晶儿向马匹走去，在她转身的刹那一直抱剑沉默的月夜突然出剑，血溅到了水晶儿身上，她惊恐的叫了一声。风昼急忙拉起她，花晨护在她的周围，雪晚看向面前的情况也不由一惊，手中长鞭也已出手。雪晚和月夜背靠背站着，两人警觉的看向四周的杀手，雪晚握鞭的手不由紧了紧，挥刀的杀手每人都是训练有素。雪晚和月夜两人出手都凌厉至极，力求招招夺命，一番血战两人的衣衫上都染上了鲜红的血液。风昼急忙替两人把脉，花晨则分别喂两人一颗恢复体力的药丸，雪晚径自向刺客走去，在一个刺客身上摸索出了一面小小的金牌藏入袖中。“公主，再向前就有镇子了，我们不如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宫吧。”她轻声道。
　　水晶儿点点头，风昼与雪晚对视一眼五匹马绝尘而去。缎帛长靴踢开死尸手中的刀，负手而立的绝美女子冷冷哼了一声望着前方策马绝尘而去的几人眼中有了莫名的杀意。
　　“这就是丞相找来的杀手，哼，她们几人中真正能打的不过两个。”水银儿冷冷笑着，“丞相还说他们是最好的杀手，不过一群废物罢了。”
　　“公主息怒，老臣再调集……”
　　“不必了。”水银儿冷冷打断他的话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把香雪找来。”
　　“找我吗？”红色衣衫的女子摆弄着手中的短剑侧着身子问，谁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更不知道她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香雪，刚才的五个人，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要她们死，你可以代备高门出一个价钱。”水银儿向前走了一步对面前的女子道。
　　“十万两！”被称作香雪的女子头也不抬的道，依然是旁若无人的摆弄着自己手中的短剑。
　　“好。”水银儿伸出手“击掌为誓！”
　　香雪扬头微微一笑，也伸出了手。
　　于是一个盟誓便在两双手相击的片刻间形成了，尽管结盟的两人对彼此都没有太大的信任。
　　“两个月之后你们就可以看到她们的人头，不过约金必须先付一半。”香雪微微笑着对水银儿道。根本就不像魔教的三位领主之一。
　　水银儿毫不犹豫的将五万辆放到她手中。她看了香雪一眼，容颜瞬间绽放如忍冬之花，美丽到让人难以呼吸的地步，然而说出的话却有着与她美丽外貌完全不同的阴狠。“两个月后，此地，如果你办好了这件事情，那么就可以得到余下的五万辆。“
　　估计她已经转身走远了，香雪望着手中的银票轻轻动了一下唇角，仍旧是轻笑着而后将它扬起在风中让它被风带着飘远了……
　　一身红色的衣衫站在夕阳里，名为香雪的女子面容中没有太多女子的娇美温柔，反而是有着一种连男子也不法企及的风度，那是一种经历过了太多事情之后而显露出来的带着干练和精明的气质。

　　安排好几人的食宿直到水晶儿休息已经到了半夜，然而风昼和雪晚都没有半人分睡意，雪晚不睡是因为她从刺客身上搜到的小小令牌，而风昼不睡是因为她知道雪晚一定有事情要与她说。
　　果然，待到几人都睡下了之后，雪晚对风昼比了个手势，两个一齐走到院中。
　　“有什么发现么？”还是风昼先开口了。她见雪晚神色便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雪晚犹豫了一下，自怀中取出一块小小的令牌，正是她日间在刺客身上搜到的东西。
　　风昼扫了一眼，脸色一变，仿佛不可置信般：“是禁军的令牌？”她虽然带着问句在说话，然而却分明已经明了了一些什么。
　　雪晚轻轻点头，证明了她的疑惑。
　　“是禁军的令牌……可是，可是禁军不是只受大将军的调遣吗？难道……难道……”
　　“不可能。”雪晚打断了她的话，“项将军当年在对敦煌一役中自请解除与绯若公主的婚事且自请贬职，这样一个有担当的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而且他实在是没有与公主为难的理由。”
　　“但是，但是……如果不是大将军，那又是谁？”风昼皱眉问。
　　“两位丞相虽这方官，但为了文武相互节制，历来两位丞相都有一小部分兵权。”雪晚也皱了眉头，毕竟她们现在讨论的已经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了，“所以……”
　　“你怀疑是方丞相？”风昼望着她道。
　　“二公主一直都对公主怀恨在心，而方丞相一直都站在二公主那边。如果如此的话，一切就解释得通了。”虽然是这么说，然而雪晚依然皱着眉，“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她顿了一下，缓缓道，“我与二公主打过交道，她为人聪明，或者说是狡诈，不会做这么明显可以看出是她所为的事情，那么……就是说，在她之后，还有一个人，或者说是她与一个人或是一个组织结成同盟了。我们如果想要回去，以现在的情况看，恐怕是有点难了。”她望着风昼，“我想，无论是哪种情况，虽然难，却都要尽快带公主回宫，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风昼看了她一眼，低头沉思了片刻：“如果我说游少阁主或许会参与此事，你以为如何？”
　　“我看可以性不大，依他那日的样子，怕是一般人都不放在眼里，不会那么容易就为人所用。而且他要为难公主，必定是他的事情，不会为此而与人交易的，但他却也不会放过公主了。”雪晚眉拧得更紧，言语之中多是无奈，“现在只希望不要出现太多超出预想中的事情就好。”
　　“我想也是，不过就是目前的情况似乎也不是很好啊。”风昼叹了口气道，随及又认真道，“我看今晚不会太平，月夜在公主房中，我在外面守着，你进屋去照顾好公主，我们明天马上回去。”

　　大乾项丞相府。
　　绿色衣服的项芩为项丞相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父亲，你在为什么事情担心呢？”
　　“唉……”项观却不能把自己担心的事情告诉她，只是道，“是些公事。“
　　项芩乖巧的没有再问，然而他的二女儿项蓓却好奇的问道：“是什么公事啊，能让父亲这么为难？”
　　“蓓儿……”项芩拉了一下她，示意她不要多问，每次父亲说到公事的时候，潜在的意思就是一些不方便与她们说的事情。
　　“可是如果父亲不方便与我们说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那又为什么每次都告诉简安让他去办呢？”项蓓问道。
　　“那自然是不一样的，大哥在宫中任职，自然是可以办这些公事的。而且大哥的武艺那么好，办事也让人放心些。”项芩道。
　　“父亲，我的武艺不比简安差，下次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是不是也可以让我去为你办。”项蓓兴奋的对项观道。
　　“那就更不能让你去办了。“项芩摇了摇头，毫不留情的打破她的幻想，“看你的样了，若说是出去玩我是相信，若说是出去办事，我怎么都不会相信。”
　　“哎呀，我是真的想为父亲分忧。”项蓓不满的小声抱怨道，不过很显然是被姐姐说中了心事不由红了脸。
　　“我实在是不放心啊。”项观突然低低道，突然回身对小女儿道，“蓓儿，你去把安儿找过来见我。”
　　简安来见项观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他一笑将书信交到项芩手，轻轻道，“他的。”
　　“哦，原来是……”项蓓在一旁故意叫道。
　　“蓓儿，你住嘴。”项芩的脸比方才项蓓还要红，急急接过简安手中的书信向项丞相行了一礼就跑了。
　　“芩儿怎么了？”项丞相或许是惟一一个还不明就里的人。然而余下的两人都没有打算告诉他的意思。
　　简安岔开话题：“父亲大人，您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他并非项观之亲子，而是项观的一个好友之子，他父亲死时他尚年少，因此项观将他接入丞相府，后来丞相认他为义子，他便称丞相为父亲大人，既称为父亲以示亲近，却也称为大人以示公私分明。
　　项观这才记起找简安的目的，不由笑首示意小女儿离开。
　　项蓓不满的看了两人一眼，却还是乖乖离开了。
　　“安儿，我是要你去找一个人。”项观拍了一下他的肩，“这个人很重要。”
　　“是公主吧。”沉默了一会儿，简安却接道。他的语气既不是问句也不是推测而且肯定。
　　这回换项丞相惊讶了，他以为简安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想来宫中也是封锁了消息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简安笑道；“父亲大人，我是殿前都指挥使啊。皇宫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总是会知道一些的。”
　　“是了，看了，都忘记了。”项观笑道。
　　“父亲的意思，是希望我暗中去寻访公主的下落吗，可是这件事情不是已经交给方浪了吗，方浪的为人，父亲大人应该是相信的。”简安道。
　　“我相信方浪，不过，唉……”项观无奈的笑了笑，他不相信的是方丞相啊，然而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说出来却又显得自己少了些气量。
　　知道他心中所想，而且也的确不无道理，简安回答道，“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去办的，不过……”简安想了一下，“只有请父亲大人为我告假了。”
　　“你放心吧，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项观点头。于是简安便告退离开了，他身后项丞相却突然叫住他，用有些少见的犹豫口气道，“安儿，你无需……无需……太拼命，我知道你上次与人动手时伤了身体，自己的身体自己总是要顾着点的，何况，你这次去只是暗访，若是找不着也不需太在意。”
　　“父亲大人怎么知道我受了伤？”简安皱了一下眉，“是蓓儿告诉您的吧，我说过不必告诉您，只是小伤而已。”
　　“我怎么会不知道，殿前都指挥使上次护驾有功自己为刺客所伤的事我怎会不知，你虽然不是我之亲子，但……我却只你这一个儿子。”
　　“父亲大人……我没事。”沉默了一下，简安如此说。
　　“你自然是没事，现在给我好好的去办事情，哼，我就说没事，蓓儿还说有多严重，好了，好了，你走吧。”项丞相说完也不待他再说话，背对着他挥挥手算是告别。
　　“父亲分明是关心你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简安刚走到月亮门前，就发现项蓓躲在那儿，看到他来，不由不满的对他道，“口上还总是说什么不关心。”
　　“呵……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大人的脾气。”简安笑笑道。
　　项蓓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用可怜的语气对他说：“大哥——”她刚说出这两个字来简安就有逃跑的冲动，他素来知她脾气，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叫他大哥，但凡是叫他大哥便是有事相求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好事，只是叫他简安时他才觉得比较安全，他也是如此身体力行的，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没有成功。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会答应的。”眼见已经没有机会逃跑，而且也大致猜出了她要求他什么事情，简安想也不想就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大哥——”项蓓拖长了声音，摇晃着他的袖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哥你就答应我吧，就这一次，下次我再也不麻烦你了。”
　　如果是别人难保不会答应她，然而简安却是见惯了她的这个样子，从以前的立刻答应到现在的完全不为所动。
　　眼见求他没有任何作用，项蓓撇了撇嘴，放开了他的衣服，眼珠围着他转了几下。
　　简安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正想趁机走人，却听见项蓓笑吟吟道：“简安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哦，如果你不带上我的话，我就让你办不成父亲交代的事情。”她不轻不重的又补上一句，“而且父亲是让你暗访哦，你也不想变成明访吧。”
　　“你这是要胁。”简安无奈的道。
　　“是啊，大哥你就答应我嘛，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而且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到你。”项蓓向他保证。
　　简安无力的点点头：“项二小姐，你赢了。”
　　“大哥最好了！”项蓓欢呼。

　　湖蓝衣衫的年轻摇着折扇出现在雪晚面前：“雪晚，水晶儿在吗？”那样的称呼仿佛理所当然，就像两人是许久未曾相遇的朋友，丝毫看不出问这句话的人与他问话中的人有着怎样的过结。
　　“你找小姐有什么事情？”雪晚戒备而又谨慎的看着他问。
　　“啊，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只不过是想杀她罢了。”游卓翎轻描淡写，还带着一丝的不经意回答。
　　“你也要杀我家小姐？”雪晚脱口问道。
　　游卓翎竟然真心的叹了口气，还摇了摇头表示无奈：“听你话的意思，她惹的人似乎不只我一个，没想到她看起来挺斯文的一个丫头，竟然这么会闯祸。”他说完对跟随在他身后的女子温柔的吩咐道，“琳莎，你陪雪晚过过招，我先进去了。”说完竟也不顾雪晚，径自向内走去。琳莎应了一声，雪晚一惊，长鞭封住游卓翎的去路，然而游卓翎轻摇折扇，扇风夹杂着莫名的力量陡然雪晚的长鞭去势荡开，此时琳莎和雪晚已经交上了手。
　　游卓翎推门而入，月夜突然出剑刺向他，游卓翎也不言语，直接与她交上了手，然而那样的打斗却是没有任何声音的，仿佛在这个空间内，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一样。
　　游卓翎一掌打到了月夜身上，花晨点足去扶住她。游卓翎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能接我这么多招的人也不多见了。”他说完向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子走去，风昼急忙挡在他的身前，她浑身都在发抖，心中满是恐惧，然而她的脚却不曾移动半分，一旦知道了不得不为之生死的理由，就值得一个为之生死。花晨扶住月夜也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们胆子倒是挺大。”游卓翎笑着对风昼说道。
　　“我曾对她许诺，我不死，她就不会有事。”风昼强硬的说道。
　　床上的人似乎是被谈话的声音吵醒了，她坐起，有些不清醒的嘟哝着：“风昼，你们挡在我面前做什么啊。”
　　“她们在保护你。”游卓翎好心的提醒她道。
　　水晶儿侧过头，坐在床上有些疑惑的望向游卓翎。
　　“你是谁？半夜来……做什么？你，看起来好面熟，游……啊，游卓翎！”
　　“啊，你竟然记得我。”游卓翎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他略一抬掌，掌风将拦在面前的几人推到一边，他坐在床上，笑着望着面前的人，“水晶儿，你看，你上次惹得我非常不爽是不是，我原来打算是将你们所有人都杀了的，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仔细想想，似乎只有你一个了惹了我，这样，我在五个人里面随便选一个人来杀，便是杀哪一个却是要你来选的。”
　　“我说要杀一个人？”水晶儿疑惑的问，似乎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游卓翎凑近一些，看着对方清澈的眸子中映出的自己影子：“我问你，如果要杀人，杀谁才好呢？”
　　“我！”风昼挡在水晶儿身前，瞪着游卓翎道。虽然说出这样任人宰割的话实在是很懦弱的事情，然而现在她们却并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这或许就是弱者的悲哀，在强者面前，她们连选择的权力都是对方的施舍。
　　游卓翎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是在笑，却又让人觉得分外寒冷，他朝风昼点了点头，以一种极为低柔的声音道：“可惜我的猎物不是你啊。”他说完转头专注的看向水晶儿，声音温柔得几近带着一丝甜美的诱惑“你也不希望她们有事吧，如果那样的话不如就选择你自己好了，我不会为难她们的。否则……”
　　“我不要她们有事，”水晶儿望着游卓翎，语气坚定，“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想她们有事。”
　　“哦，这是你的选择吗？”游卓翎笑了笑，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点了点头应道，“好的，如你所愿。”他说完突然出手闪电般扼住她的嘴，将一颗碧色晶莹的药丸弹进了她的嘴里，风昼想要阻止时，他已经放开水晶儿向外走去。
　　花晨拦在他的身前质问：“你对小姐做了什么？”
　　游卓翎笑着回答：“没有什么，只是苗疆的一种毒草，每天会受一次挫骨之痛，一百天就会死。”
　　花晨出掌打向游卓翎，游卓翎接住她的手臂顺势击回，花晨痛呼一声跌在了地上。
　　“安荧，今天我玩够了，我们回去吧。”游卓翎走出的时候冲安荧道。见到她竟然还在与雪晚过招不由有些微微的诧异。
　　听到这样的话雪晚急忙收招返回屋中，风昼切住水晶儿的手腕，泪珠不由控制的一颗颗落在切脉的手上。
　　水晶儿笑着看她：“风昼，我好久没有看到你哭了，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还没有死吗。”
　　风昼甩开她手站起怒道：“你还只能活一百天了，而且每天都要受挫骨之痛，你怎么可能受得了挫骨重生之痛，你干嘛要自讨苦吃，我们都说过要保护你，可是到最后还是要受你的保护，你这个傻瓜，你不想活了，这种毒只有游卓翎才有解药。”她说完无助地跪在她的身边泣不成声。
　　“公主，请责罚。”余下三人一齐跪在她的身边。
　　水晶儿笑了笑：“是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担当，怨不得谁的，你们不用自责，我想天无绝人之路，我不会有事情。”
　　“公主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现在天还没有亮，不用担心这种毒，我们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雪晚扶她躺下，风昼用银针封住她的穴道以减轻疼痛。
　　“怎么办？”花晨有些无措的问余下三人。
　　风昼在替月夜疗伤，雪晚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人：“我原就在想这次出宫太过于危险应当小心防范，没想到我们还是不够谨慎，竟然让公主身陷险境。”
　　“不该让公主有开口的机会，她性子良善，早知道她会选自己，我该……点了她的哑穴。”月夜挣扎着说。风昼急忙止住她低声道：“不要说了。”月夜突然把头埋在手臂间抽噎起来。
　　“不能赶着回宫了，得先找到解药，挫骨之痛，公主怎么受得了。”雪晚叹了口气，抬头道。
　　话音未落又一轮的刺杀已经开始。
　　雪晚的长鞭封住从窗口跃入的黑衣人，月夜一把推开风昼，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已经打了起来。眼看就要占了劣势，月夜和雪晚都只觉得有心无力。湖蓝色的影子一闪即没，所到之处是纷飞的血肉，满耳的嚎叫。
　　游卓翎长身而立，扬眉看着水晶儿有些责备的语气：“唉，什么人啊，刚被我下毒，现在外面又打得山响，竟然还睡得着。”
　　月夜和雪晚捂住胸口有些衰弱地跌坐在椅上，竟是动不了。花晨刚一动，游卓翎已经凌空弹指点住了她的穴道。
　　“少阁主，解决完了。”安荧站在他身后恭声道。
　　游卓翎略一点头，走到床边，一弹指，指风将床上人的手带起，他切住她的脉搏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我差点就佩服她了，原来是被人点了穴道。”他望着床上熟睡的女子，女子睡梦中的脸上有心安的神色，一绺长发披在她的颊边，在明暗的灯火下投射出一个淡淡的阴影。
　　“游少阁主，你究竟想怎么样？”风昼扣住椅子的扶手颤声问他。
　　游卓翎放开手淡淡应道：“没有什么，只是觉得再怎么说她也应该死在我的手里，我的猎物是不许别人屠杀的，所以这一百天我和安荧会保护她。”他的语气不惊风尘，于他而言，一场好玩的游戏就要开始了，只是现在的他或许还不知道，这个游戏里有将来他多么不舍的东西。
　　“你不会再做别的事情伤害小姐？”雪晚沉声问他。
　　游卓翎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当然不会，其实我给了你们一次机会，如果我动手杀她，她早死了，可是现在她虽然中了毒，但是你们却有一百天的时间找解药，只是机会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每天一次挫骨之痛，我以为很公平。”
　　四人恨恨看着他，然而却是毫无办法。
　　游卓翎带着安荧旁若无人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