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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湖·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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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果然是天下第一大庄,就是不一样。”花晨坐下廊下,看出面前来来往往却显然很有秩序的人群赞不绝口。她抬头,望向静立在一旁正若有所思的女子问,“雪晚,你在想什么。”
雪晚用手扶了一下头,皱眉想了一下道:“总觉得,这次出宫就像是一个阴谋,可是又说不明白为什么。早知道,不该由着公主的性子来,我们明明知道这样很危险,却没有阻止。”
“放心吧,有我们在,谁也伤不了公主半分。”花晨骄傲的说道。
雪晚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她道:“你倒是自在得很,那么下次就让你去打吧。我们旁观就好。”
花晨刚想反击,风昼已经从水晶儿房中出来了。
雪晚急忙走上前去关切的问道:“公主怎么样了?”
风昼笑着答道:“没事的,活蹦乱跳的,月夜正在照顾公主呢。”
“风昼,我看我们还是快回宫吧,总觉得在宫外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而且这次出宫,本来就像是一个早已预设好的阴谋。”雪晚深思了一下,认真的对风昼道。
风昼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又补充道:“不过,今日是万老庄主的大寿之日,既然留在这里,我看还是要准备一份寿礼的,参加完了寿宴之后,我们就回去,在宫外的确让人不怎么放心。”
“我已经准备好了。”雪晚笑着答道。她心思素来缜密,处理这些事情自然滴水不漏。
流云庄老庄主大寿,庄中英雄会聚。
迎宾的红毯一直铺到了庄外,各色的奇花异草装点着寿宴,同时还有各门各派送来的寿礼堆在一边。
每来一个,唱礼人有会卖力的大叫:“日月轩主明谅到……绿门门主高城到……”
自厅中两边都摆着红木椅,小几上的茶杯中正泡着好茶,这些茶叶都是今早派人用千里快马从广平郡中运回。
正中,放着一把紫檀木椅,上面铺着虎皮的坐垫。万老庄主从大厅后走出,朗朗笑道:“有劳各位英雄了,小老头不过过个寿,却要劳烦大家跑到这里来。”
一时厅中众人都站起向他致意。
待到万老庄主示意众人坐下时,宾客各道了礼仪之后,大家才相互客气着落座。
万子奔看向庭中,发现昨天还什么都没有变的庭院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现在玉树繁花的样子,不由对庄中众人办事的效率感到十分满意。
相对于他欢乐满意的表情,他的幼弟万子韶在他身边看着他,脸上却是毫无表情。他们两人不过相隔两岁,却分明就像处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长兄万子奔开朗明快,而万子韶无疑是一个偏向于阴郁的少年。
“明小子也来了,老夫真是蓬荜生辉。”万老庄主突然对他下首的一个年轻人笑道。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知道是怎样一个少年才俊可得万老庄主青睐,然而他们只看到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对老庄主点了点头表示答谢。
那实在是个太不起眼的年轻人,就是因为他如此的不起眼,所以刚才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了一件黄色的衫子,上面有耀日和暗月交织在一起的纹章,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他本人就如同他身上的衣衫,实在是太过普通,在任何地方随便都可以找到一堆。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是与众不同的,那么就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审视下,他还可以气定神闲的喝一口茶,完全忽视这么多人的目光,这份定力,自然是别人有所不及。
不过众人眼见得万老庄主如此青睐的不过是个如此普通的年轻人,一时都有些不服,然而那个年轻人却完全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只是笑着道:“老庄主是我父亲故交,庄主的大寿,我身为人子,自然是要来的。”
万老庄主也笑了笑,叹息道:“怕是如果不是因了你父亲的关系,你也不会来看我老头子喽。”
“老庄主严重了,您的寿辰,晚辈自然是要来的。”年轻人笑了笑道。
“那可不一定,老头子还有些自知之明,嘿,我又怎么请得动你出一趟门来参加我的寿宴,小子是有别的事情吧。说出来看看老头子能不能帮你。”万老庄主点点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对那个年轻人如此道。
年轻人站了起来,向他拱手为礼:“晚辈的事不敢劳烦庄主,但是庄主说晚辈这次来不是为了庄主的寿辰却是错怪晚辈了。”
“明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呵……老头子也不管你这句话说的是真是假,老头子姑且当成真的来听,要是我这老头值得你为之出一次门,倒也是没白活了。”万老庄主听了他的话,似是极为高兴,忍不住大笑道。
那个年轻人向他点了点头,坐下了。
然而众人心里却愈发的疑惑,听他们的对话,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似乎极有来历,但是众人实在是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人。
就在堂中各人暗自猜测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的时候,水红衣衫的女子已经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是温合安宁的笑容,包容一切,驯服万物。
而她的身后则跟着四个女子。
水晶儿向万老庄主颔首为礼道:“老庄主,您大寿,晚辈略备了一份薄礼。”她笑着接过雪晚递过来的礼盒,将它交给了唱礼人。唱礼人将礼盒恭敬的交到万老庄主手中。万老庄主笑道:“你就是子奔昨日从外面救回来的那个姑娘?”
水落儿一笑答礼:“承蒙万庄主相救,水晶儿不胜感激。”
老庄主将手中的礼盒打开,盒内是一尊“天佛临世”的雕塑,雕塑底部盖着印鉴,竟然是当世最为出名的雕刻大师备天雕所作。传闻备天雕为人最擅雕刻,然而为人性格怪异,每五年才会有一件他的作品传诸与世,所以世上所存他的雕塑也不过十数尊,流云庄内珍宝众多,却也没有他的雕塑。老庄主细细打量着雕塑,果然栩栩如生,纤毫毕现,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只此,便可见面前的女子来历不小。
“水姑娘请坐。”万子奔对她道。
水晶儿向他点了点头当作还礼。
祝寿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气氛达到了高潮。
直到那个湖蓝衣衫的执着折扇的男子进来的时候……
他进来的时候,唇角衔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笑得淡淡的,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样冷睥众人的气度让厅中的空气犹如经过了冰水浸泡,冷得彻骨。
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只除了两个人,流云庄主万子奔,以及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
“少阁主,”万子奔抱拳对进来的年轻人道。“远来是客,请坐。”那样翩翩风仪,让人无法不在心里暗自赞叹他的出众。
“你也来祝寿吗?”看到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水晶儿问道。她不在江湖中行走,自是不知道游卓翎是谁,然而倘若她知道了游卓翎是夜谁,又为何而来,也就会明白厅中众人因他进来时所产生的冰冷气氛是为何了。
厅中众人脸色剧变,一时气氛怪到了极点。
游卓翎展开天蚕密银的折扇,笑着答道:“不是。”
“那个做什么?”水晶儿不解。
游卓翎慢慢拢起折扇,脸上浮起了一个可称之为邪气的笑容,他不回答,只是反问水晶儿:“你不怕我?”
水晶儿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人,又望向对方更加不解的问道:“怕什么?”
游卓翎一笑,快步站起扫视四周后道:“高城,还不回来,难道是要本阁主去请你么?”被他叫到名字的人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脸微微抽搐了几下。
游卓翎脸上又浮现了那种邪气的笑容:“你说,是本阁主动手还是你自己了断?”
“游少阁主,敢问出了什么事?”万子奔笑着问道,同时不动声色的挡在了两人之间。
“哦,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是要他的命罢了。”游卓翎轻描淡写道。
“再敢问,是为何事要他如此?”万子奔再问,这次已经完全把游卓翎拦在了自已身前。
“高城在都门郡屠杀妇孺共三人,我受人之托,于今日七七之祭取他性命以奠那三人在天之灵。”毫在不意的勾了一下唇角,游卓翎答道。
“不知游少阁主受何人所托?”万子奔仍是体质风度,不紧不慢的问道。
“自然是那死去三个的亲人。”游卓翎冷憋了一眼他,道。
“天下竟有人能让游少阁主承托,在下倒真想知道那人与游少阁主有何关系。”
“毫无关系,只是因为我看不下去如此恶习,所以要为他们讨个公道。”游卓翎沉声答,“高城今日必死。”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说一个人活不过今天那个人就一定不可能活过今天一样。那样自信绝然的风度。
“今天是我父亲的大寿之日,若是有什么见血之事,少阁主可否明天再来?”万子奔问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说过,他今天必死。”游卓翎却并不让步。
“少阁主是要与流云庄为难了?”万子大奔问。
“那又如何?”游卓翎满不在乎的反问。
“今日家父大寿,游少阁主若执意为难,在下惟有请少阁主离开了。”万子奔仰头傲然道。
“哦?万庄主想怎么请呢?”游卓翎脸上写满讥讽的笑。
“在下少不得要向少阁主讨教一二了。”
万子奔刚说完,两人已经交上了手,游卓翎手中旋天扇如月牙刀一般切向万了奔颈项,而万子奔手中的长剑也毫不留情的攻向游卓翎的腹部。游卓翎将手中折扇一转拦住了万子奔的长剑,同时扇面一拢成为一支向万子奔的长剑击去。万子奔格剑横挡,两人同时翻转手腕,游卓翎手中旋天扇已切在了万子奔的颈项上,而万子奔的长剑也定在了游卓翎的身侧。
两人就那样定在那儿,游卓翎脸上依然是那样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被长剑制住的人不是他一样。
两人同时向前击出,万子奔横剑拦在身前,而游卓翎也收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旋天扇同样拦在了他的身前。
在一闪而逝的光华中,万子奔手中的长剑断为两截。而旋天扇在他的指风中仍是安然无恙。
“万庄主的流云指法果然名不虑传。”游卓翎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不无讥讽道。
万子奔扔掉手中长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与游卓翎同时击出的指风,游卓翎的指风竟然是无形无质的,旋天扇他自是不可能毁掉,但是他确也没有想到游卓翎在他的一击之下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还能击断他的剑。
就在众人沉默以对的时候,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与从俱来的高贵:“你使诈!”
水红衣衫的女子声音清脆,磊落光明。
“说什么?”游卓翎挑了一下眉。
水红衣衫的女子看着他,捡起地面的断剑递到他的面前:“剑身切口整齐,而且是斜斜断裂。我虽然不懂武功,却也知道这绝不可能是由指风造成的断裂痕迹。这样的断口,应当是为利器所断。”水晶儿肯定的开口。
“那么,你看到我刚才用利器了?”游卓翎盯着她的眼睛,胜券在握的问。
水晶儿一怔,刚才跟本没有什么东西碰到过剑,更别说什么利器了。
万子奔含笑示意水晶儿坐下对她道:“水姑娘,别插手江湖事了,在下对你感激不尽。”
水晶儿一怔,有些不甘心,他竟然还在笑,游卓翎一会就要在寿宴上杀人了。
“公主,是游少阁主手中的东西切开了万庄主的剑。”雪晚看她愤愤不平的神色,在她耳边道。
“我也是这么想,刚才他断开长剑时,手上有光华一闪而逝,虽然极短,但一定是他手上的东西。”风昼也轻声道,又有些迟疑,“但是我实在想不出他手上有什么东西可切断万庄主的剑,毕竟万庄主的武功在年轻一代中可称为少见的高手。”
“戒指啊,他手上只有戒指。”花晨笑着回答,“他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枚戒指。”
“花晨,不要胡闹,万子奔贵为流云庄主,手中长剑岂是凡品,你以为是两枚戒指就可以划断的吗?”月夜压低了声音道。
“我知道了,普通的戒指自然不行,但这天下确有一对不普通的戒指。公主,你知道了么?”风昼在她身边道。
水晶儿皱眉想了片刻,抬头得意的道:“连——丝——戒!”一字一顿。
风昼赞许的点点头。
水晶儿转向游卓翎:“你手上的可是连丝戒?”
“哎,被看穿了呢。”游卓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望向水晶儿,“你是聪明人,可是聪明人总是不怎么讨人喜欢呢。”
“既然你没有赢,你就应该离开这儿。”水晶儿看着他道。
“我有输么?”游卓翎似笑非笑问。
的确,就算他使了诈,但是他亦没有输。最多只能算与万子奔平手。
“可是,可是你也没有赢啊。”水晶儿望着他有些为死心道。
游卓翎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又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水晶儿。”她老实回答道。
“果然纯如水晶,可是这样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连上当也不知道……”游卓翎笑道,他脸上虽然在笑,但他的眼中却有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没有人听到他低声轻轻说了一句“原来是你。”
“你说什么?什么上当?”月夜将水晶儿护在身后对他道。
游卓翎正要说话,那个不起眼的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黄衣年轻人却突然说道:“不知游少阁主可否卖给在下一个面子,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
游卓翎看他一眼,脸色一沉,却也只是一瞬,随及便听见他淡淡道:“原来你也在这,我倒是不知道,也想不到流云庄主能请动你。”
“因为老庄主是我父亲故交,我自然是要来的。”那个年轻人解释道。
“哼,你不好好的在家待着,倒喜欢到外面么,既然如此,又为何对我说办不到那件事情。”游卓翎冷声道,“你说那件事情不能破列,你现在不正在破列么?”
“少阁主若是愿将这件事揭过,下一次到来之时,在下会尽可能的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个年轻人对他的话也不生气,只是好脾气的道。
“当真?”游卓翎问,他一直气定神闲,然而刚才短短的一句话中却已经泄露出了他的紧张与激动。
“自然!”年轻人平静的回答。
“好!”游卓翎毫不犹豫的答应,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不划算,反而担心面前的年轻人反悔。
“在下只说尽可能,若是不能告诉,到时也请少阁主莫要生气。“年轻人道。众人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大胆,照他话的意思,岂不是到时他不说也可以。这不是分明的戏弄么?一时大家心中想的都是游卓翎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答案。
“我只要你记得现在答应过我,”游卓翎扫他一眼,“你会尽可能的让我知道。”
“是的,我答应过。”年轻人承诺。
“如此便好。”游卓翎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么,就不留少阁主了。”年轻人道。
厅中众人都是好奇,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看他样子,似乎连游卓翎都要卖他三分面子,然而他们实在想不出这个天下有谁能让游卓翎卖一分面子的。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游卓翎极想从这个年轻人口中知道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刚才年轻人明明只是尽可能的让他知道,还不是要告诉他,他都愿意为了这个理由做这么大的让步。却又不知他想知道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众人心中出现了无数种猜测,但没有一种符合目前的情况,无论为了什么理由,似乎都不值得游卓翎做如此让步。
然而不待众人想完,游卓翎已经朗朗一笑,轻摇折扇转身边走边说:“放心,我今日不杀人,不过却难保明日我也不杀人。你们最好小心保护她,现在我们可是敌人呢。”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雪晚望着游卓翎狷傲的背影,早知道就不应该告诉公主答案了,树下如此强敌于她们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
“万庄主,不知是不是明日就没有那个不可见血的禁令了?”水晶儿问道。
“是,不过水姑娘大可放心。我一定会派人保护姑娘的。”万子奔点头道。
“不用了,有她们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担心。”水晶儿笑着一指身后。
四人同时静默低首跪在了她的面前,水晶儿吓了一跳,惊讶的问道:“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公主,你大可放心,我们不死,就绝不让你有事。”风昼静静的对她道。
“你们快起来,快起来……”然而四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水晶儿无奈,只有扶住自己的头,“我的头好疼啊。”
风昼一惊,以为她是被流云指所伤的地方还没好,急忙去扶她。
“月夜,雪晚,送小姐回房。”风昼对她们两人道,同时回首对万子奔及众人道:“各位,我家小姐身体不适,先回房休息,请大家见谅。”说完向万子奔略一颔首,也跟着她们离开了。
“子奔,”待到她们离开后,端坐于高坐上的万老庄主对万子奔道,“这个丫头,不简单啊,她的侍女里面,有两个人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难得了。”
万子奔略一点头,随及对厅中众人道:“请大家去厢房休息吧。”
“公主没事吧?”花晨问道。
“没有事,只是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游少阁主,他可不好对付啊。”月夜抱剑道。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告诉公主游卓翎是用连丝戒切开万庄主的剑,公主也不至于惹上如此人物。”风昼自责的道。
“是我没有照顾好公主,让她由着性子来,才会闯祸。“雪晚道。
“与你无关,我们也有责任。”月夜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看现在应该想想怎么保护公主才是,免得那个什么少阁主伤了公主。”花晨向来活泼,很少将什么事情放在心上,现在也不由有些担心了。
“你们急什么,有你们在我身边,我才不担心呢。”水晶儿笑道。
“公主,你……”风昼无可奈何的望着正悠闲自得地喝着茶的水晶儿,实在是不知怎么开口了。
“月夜,我很讨厌那个高城啊。”水晶儿道。
“哪个高城啊?”花晨问道,她已经忘了游卓翎闯入流云庄的理由。
“都门郡离这儿不过半日的路程,如果连夜去的话,明天就可以回来了。雪晚,不如你跑一趟,去都门郡看看他说的是不是实情。”
“是,公主。”雪晚向她行了一礼后又转向风昼。
风昼向她点了点头,于是雪晚便离开了。
“公主,你现在还是好好休息吧。”风昼对她说道。
“是!”水晶儿调皮一笑对风昼道。然而她自己动手,却半天都没有将身上的衣服脱下。
风昼无奈地笑了笑,去替她解衣扣,皇室子女,本就衣着异于平民,如果将公主一个人放在宫外,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谢谢风昼。”水晶儿笑着对她道。
替她盖好锦被,风昼对月夜花晨比了一个手势,我在这照顾公主,你们先去休息。
月夜花晨向她略一点头,出去了。
第二日,水晶儿刚起床,月夜就在外向她禀报:“公主,雪晚回来了。”
“让她进来。”水晶儿对着窗外道。
风昼急忙为她把纨素的腰带系上。
雪晚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消息与游卓翎所说相同,不过却更为细致。
高城在都门郡中一共残杀妇孺三人,事情的起因是高城吃了老婆婆的茶叶蛋不给钱,老婆婆和她的孙子拉着他不让他走,而旁边的一位卖茶叶蛋的老婆婆出来劝阻,后三人都为高城所杀,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江湖人,而且都门郡不过是一个小郡,郡内并没有什么武功不错的捕快,所以官府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不过官府也已经发布了文书,无论任何人都可以将高城处死,官府概不治罪。
“这样么?”水晶儿想了一下,突然对窗户外面的月夜道,“夜,我不喜欢高城,万庄主说过今日没有那个不可见血的禁令。何况……官府的文书也如此……”
“是!”窗外月夜应了一声。
吃完早饭的时候,水晶儿正在与她们商量回宫的事情。
这时万子奔站在门外对水晶儿道:“水姑娘在吗?”
风昼看了水晶儿一眼去为他开门。
在他身后还跟着流云庄的管家。
万子奔扫了一眼室内略略一笑问道:“水姑娘还习惯吗?”
“万庄主客气了,水晶儿还没来得及谢谢庄主呢。”
“谢倒是不用了,不过想要请问姑娘一件事情,在下也不转弯抹角,我只想知道,高城的死与姑娘有关系吗。”万子奔笑道。
即使有人在他的山庄内杀了人,而且他现在很可能正在面对这个杀人的人,他依然有如此翩翩风华。
“是的,是我让月夜杀的他。”水晶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静静地回答。
万子奔笑道:“愿闻其详。”
水晶儿笑笑,对这个人的好感又增了几分,他没有一来就指责,而是愿意了解事情的真相,的确是一个好的庄主。
“雪晚,你来跟他说吧。”水晶儿对一旁的雪晚道。
“是!”雪晚应了一声,又转向万子奔,“万庄主请看。”她将官府的文书交到他的手中,“昨日雪晚去都门郡查看,高城确哪游少阁书所说,在都门郡杀了三个,这是官府的文书,无论任何人杀了高城,概不治罪。”
万子奔接过文书看了看,眼中不知闪过了什么情绪。这几个人,父亲说得没错,是不简单的。只凭她们刚才行事如此缜密就可见一斑。
“那么在下就告辞了。”万子奔一笑道。
“我们已经在打扰万庄主很长时间了,今日就向万庄主辞行。”水晶儿笑着站起对他道。
“这么快就走?”万子奔脱口而出道,话说出口才意识道自己的突兀,不由有些尴尬。
然而水晶儿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应道:“是的,我们今日就要走了,多谢这几日来万庄主的款待。”
“那么,我送几位出庄吧。”万子奔道。
“不旁万庄主了,还请留步。”风昼在一旁笑道。
“我们不是朋友么,送一送总是不为过的。”万子奔笑着道。
夙信阁内,游卓翎端于坐上,来人跪地禀告:“高城已经为少阁主让我们监视的女子所杀。”下属回报道。
“哦?”游卓翎有些意外的出声,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果然是一个特别的人。“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那位姑娘派人去杀了少阁主所说的话,并且证明一切属实,所以……”
“这样么?呵……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要怎么办才好呢?”游卓翎把玩着手中盛着鲜红色美酒的琉璃杯,看着血色的美酒在自己的手中晃动,如同一滩鲜血,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水晶儿么?很好听的名字呢……果然是纯如水晶。”他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睛愈发温柔,却也愈发有种说不出的寒意,仿佛有无形的情绪突然弥漫开来,带着如同开放的罂栗花一样诱惑至极的美丽,却让人最终走向黑暗的灭亡。
“只是……伤害了她的人……都不该……”他的脸隐在了黑暗中,连声音也变得空灵虚缈,最后的话散在了空气中,没有任何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