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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漠·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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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交加,破天的剑光,剑身中一个小小孩子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眸。
燃烧的庄园,惨烈的呼号,奔走的人群。
是什么,她看不清楚,可是又那么实实在在,仿佛亲历一般。
痛苦、无奈、悲哀……
各种情绪交杂着向她袭来。
冷汗霍然湿了重衣!
她终于找回了游离的思想,痛,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公子,真的要留下她,昨天闯入王府的很可能是她,若是让王妃知道了,又不知要出什么事情了。”有一个女子略带担心的声音响起。
“阮陵,她的药好了吗?”另外一个比较平和的声音随之响起。她勉力睁开眼睛:一个白色的影子撞进了她的视野,抬眼望去,面前端坐着一位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年贵公子,身上穿着在回纥极为少见的中原服饰,白色的轻软锦衣穿在身上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在金黄色腰带上没有像一般人一样挂着玉佩之类的装饰品,而是在一侧佩着一条雪白色貂尾。他并不像她之前看到的那些身形高大的回纥人,而是更像中原人,他的外貌也极为清俊,犹其是那一双眼睛,温和柔润,如一泓秋水,不同于中原人的黑色眼眸,也不同于西域人的碧色眼眸,而是奇异地泛着微微的冰蓝色,仿佛渡上了一层琉璃,顾盼之间,神彩飞扬,竟让人有目炫神迷之感。
他的头上缠着蹙金的丝带,想来,尚未到及冠之年。
然而那张脸却是苍白的,连唇都不带着一丝血色。
看到梦儿醒来,白衣的公子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如同娇艳的鲜花一般。
“你醒了?”白衣的公子替她把被子向上拉了拉,柔声问道。
梦儿挣扎着想要坐起,然而刚一动作,就觉身体一疼,她全身一软,重重砸在了床上。连脑袋都有些麻木。
手不由在被子中按上了身侧的锦套,锦套中的玉箫还在,她不由安心了许多,眼睛也微微合上了。
“你不要乱动,大夫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毒才刚刚逼出,所以还是要好好休息。阮陵已经去拿你的药了。”白衣公子微笑着向她道。
这时,有女子端着药进来,看到她面前的少年贵公子,恭敬的叫了一声:“公子!”
“姑娘,你先喝药吧。”少年公子对她说道。
叫做阮陵的女子把她扶起喂她喝药,梦儿刚喝了一口,就别过脸过。
“苦吗?可是只有这样才可以快点好。”少年公子笑道,听声音似乎是颇为愉悦。
梦儿沉默一下,终于还是喝完了余下的药,她不喝药的理由不是药太苦,而是药里面有一味药是安神的,她不确定她睡着之后会发生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贵公子问她。
梦儿侧头想了一下,玉箫上的刻字即使隔着一层锦帛仍然硌痛了她的手掌:
林深吹萧惊流云
忘情天下纵酒言
夕阳夕下仗剑行
萧剑一动天下惊
梦儿,从此你要忘记自己是谁,隐姓埋名。姑姑的话如在耳边。
“林忘夕。”她虚弱的回答,取四言诗每句第一字。爹爹,这也算是你为梦儿取的名字吧。林和夕是梦,林忘夕就是忘梦的意思。
“忘夕?”听到这样的回答,锦衣的公子脸上有着错愕的表情,连他身侧的女子都是一怔。阮陵的目光掩不住诧异,她转身看向身侧的白衣公子,却发现对方的眼中也有微微的诧异一闪而逝,再看时,他的眼里已经蓄满了笑意。然而夕儿低着头,却没有看到他们的神色。
“林姑娘,你休息吧。”他说完,阮陵就推着他向外走去。她这才发现他竟然坐在轮椅上。
白衣的俊秀公子已经走到了门边,却又突然回头笑着对夕儿轻轻说了一句话,于是夕儿脸上便有着同他刚才一样错愕的表情,他回首说:“我叫白忆汐。”
“公子,你真的要留下她?”阮陵不放心的问道。
“现在把她交出去,她必死无疑,私闯回纥王府可是死罪。”公子忆汐淡淡说道。
“可是从她受的伤来看,她必定是昨天夜闯王府的那个人,如果这件事情让王妃知道了,又要向汗王告状了。”阮陵担忧道。
“看她的样子,不会是什么坏人。”公子忆汐仍是淡淡的说。
“好人坏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吗?”阮陵嘟囔道。随及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公子,你有没有发现,那个汉人女子好漂亮啊。根本就不像凡尘中人。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清亮,像孩子一样。”
公子忆汐轻轻应了一声。
阮陵又忍不住笑道:“公子,你看,她的名字真有意思,刚好和你相对呢。”
“是啊。”公子忆汐也轻轻笑了出来。
忘夕,忘汐,忘昔?
此时的他们或许还不知道,就是这样的两个名字,却在未来仿佛宿命般注定纠缠不清。
“阮陵,我有些累了,把客房收拾一下,我想休息。”公子忆汐轻声吩咐。
“是。”阮陵恭敬的应道。
当忘夕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她睁开眼睛发现肩头已经不再那么痛了,想来,如果再休息几天就应该可以痊愈了。她坐起运功调着内息。“林姑娘。”阮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夕儿收掌靠在床头。阮陵推门而入,笑道:“我猜想林姑娘该醒了,所以准备了一点吃的。”她把手中的托盘放在矮几上,端起一碗粥笑问,“林姑娘可以自己吃吗?”
夕儿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突然抬头问道:“这儿是哪里?像中原……”然而她的语气犹疑,似是不能确定。阮陵轻笑答她:“这里现在是回纥二公子白忆汐的住所,叫‘思楼’,也汗王最疼爱的王妃的曾经的住所,王妃也是中原人,所以汗王把这里修得如同中原人的住所一样。”
“桌上的茶具里装的不是茶。”梦儿轻声道。
“是人参茶,公子的身体差,所以他的房中一直都备着人参茶。”阮陵轻声向她解释。
“这是他的房间?”夕儿这时才发现房中的布置明显是按照男子的居所,自己竟然处在一个陌生少年的房间中反而让主人去离开去睡别的地方,不由脸颊有些发热。
“那日姑娘晕倒在公子房中,公子让阮陵把姑娘扶到床上,大天来时说姑娘不便随意移动,所以公子就让了出去,他现在住在客房中呢。”
“我……让他搬回来,当是我让出去的。”夕儿勉力站起,咬着牙走了两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手指无力,碗从她手中滑落到了地面,一下子砸碎了。
“林姑娘!”就在她摇摇欲坠之时,公子忆汐的声音响起,“阮陵,快扶住她。”
阮陵将她扶到榻上坐好,夕儿抓住榻沿努力让不让自己倒下。
“林姑娘,再过几天你就可以站起来了。”公子忆汐向她解释。
“为什么要救我?”夕儿问,她不爱说话,但是有一些事她必须弄清楚,姑姑已死,她不会相信有人是像姑姑那样的不求回报的对她好。手已扣上腰畔的锦套,她不是要伤人,只是手握在箫上才会感觉到一点点的安心。
“为什么救你?”公子忆汐一怔,似是被她问愣了,但随及却又笑了起来,反问她,“救你需要理由吗?”他的口气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夕儿一眼,发现她正闭着眼睛不知在想着什么。
“林姑娘,夜闯回纥王府的人是你吗?”公子忆汐的声音有些严肃。
夕儿略点了点头。
“打伤我父王六护卫的人也是你?”公子忆汐接着问。脸色也有些严肃,阮陵武功已是不错,然而即使是她,也从未在六护卫手上走过五十招,前天的人却走了一百二十六招。这样的一个人……
夕儿又点了点头:“你可以把我交给他。”夕儿有些不屑的说。
“为什么夜闯回纥王府?”公子忆汐继续问,并没有因为她乖张的态度而不快。
夕儿睁开眼睛,澄澈的眸子里有了清晰可见的悲哀,沉默了一下,她却只是摇了摇头,并不回答他的话。
见她不回答,公子忆汐却并没有逼问的意思,只是有些迟疑的问:“那么……”他皱了一下眉,“你就是那日下帖的刺客?”
夕儿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会受到那么多的人围攻了,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另一个投下战帖的人。
“真的是你?”看到夕儿不回答,公子忆汐以为她是默认了,不由惊疑道,语气中竟然有明显的失望。
夕儿摇摇头,看着对方的眼眸回答:“不是我。”
冰蓝色的眼睛抬起:“那你又为何要与六护卫动手?”
“他们围攻我。”夕儿从不喜欢说话,今天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因为他救了她。
“你当时为什么在那,而且……”公子忆汐还想问什么。
夕儿已经有些疲倦的开口:“你问得太多。”
公子忆汐一怔,揉着手中的锦囊,翠包的锦囊上绣着青翠的绿竹,绣工精细。
阮陵看到他的动作,不由替他气愤,她知道公子忆汐自小紧张时都喜欢揉这个从小带到大的锦囊。可是不是说中原的女子都是很温柔的吗,为什么这么没有礼貌。
“那么,你好好休息。”公子忆汐抬头笑了笑,丝毫不将夕儿的话当作没有礼貌。“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可以找阮陵或是蒙尔格。”
夕儿望着白衣少年的背影摇了摇头,眼虽有神,却只是徒耗精力,唇色苍白,久病不愈,应该是时时都会发作的旧疾,这个人,活着也是辛苦,而且……夕儿眸色一沉,恐怕是因为中毒才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退出房内,阮陵有些愤愤不平,道:“公子,别人不是说汉人女子都是很温柔的,为什么她却是一副一点也不好相处的样子。”
“呵,没有啊,我觉得很好,她只是不喜欢与人说话而已,这个是个人的习惯。”公子忆汐微笑说道。
“这么说起来也的确不能怪她呢,”有着外族人爽朗的性格,阮陵果然不再说什么,反而是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人不喜欢说话也不可以勉强别人啊,”她想了想,有些兴奋的开口,“不过公子你发现没有,她很美呢,是像祁连山的冰雪一样出尘的美。”
公子忆汐笑了笑,点头同意:“是像冰雪一样的美丽。”
思楼内风平浪静,所有人都以为不过是多了一位中原的客人而已。然而思楼外却是天翻地覆,回纥士兵城中戒严,到处搜捕那个夜闯回纥王府的少女,长公子白言潮和大将军良应三天内巡查了城内所有的地方,却一无所获,而此后大将军良应更是带人在城外搜索,仍是空手而回。
三天的时间,梦儿已经可以像平常人一样行动了,只是武功还没有恢复,楼中所有的人都惊叹于这个少女的美丽,清丽脱俗,全不似红尘中人,如同不远处的祁裢山上开放的绝世雪莲,纤尘不染。
在思楼内住了一些时间,夕儿也慢慢的知道一些事情,像救她的少年贵公子是被西域诸国尊为不败传奇的西域第一公子公子忆汐。自幼就不能行走,然而在西域诸国中,公子忆汐却是极为有名的,因为这个人曾以病弱之躯亲上城楼指挥回纥士兵大败偷袭的楼兰士兵,而且用的是以一敌五之数。而她住的这所思楼据说是公子忆汐的娘回纥汗王最宠爱的王妃的居所,不过在她死后这里就被赐予公子忆汐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
据说汗王是极为疼爱公子忆汐的,在思楼中所有的布置都是按照中原的方式,他甚至请了中原的夫子来教导他,只因为公子忆汐从小就爱慕中原文化。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贵公子是汗王最宠爱的儿子,亦是回纥最尊贵的世子。更是西域百年来的不世传奇!
夕儿的住所外有一大片的花圃,里面都是从中原移植过来的花草,故而在这个地方显得特别显眼。然而那个在思楼中休养的少女每次经过花圃前却都忍不住皱眉,只觉这一切都太过刺眼。但是自幼就习惯了沉默少言,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她虽然知道却并不想多说。
白衣的少女坐在雨落亭内,手抵在眉心,似是在想着什么,有略略的失神。
阮陵推着公子忆汐走近忍不住在心巾赞道。那实在是个太美的少女,连失神的样子都这么美。笑起来恐怕就是倾国倾城了吧。
“林姑娘。”阮陵轻轻叫了一声。
失神的少女迅速抬起头,眸子里还残存着没来得及掩去的悲哀。
“你好些了么?”公子忆汐坐在她旁边,含笑问她。
夕儿点头,犹豫了一下终于轻声说:“谢谢。”她终于有点明白那日那三个自称大漠三鹰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还她不杀之恩了,一如她现在不想欠面前的人一样。
“二公子,长公子来了。”一个侍卫急急来报。
公子忆汐应着,对阮陵道:“阮陵,你陪林姑娘回房休息。”说完对夕儿略一颔首,自己随着侍卫去见白言潮了。
夕儿静静站起,阮陵急急送她回房,看到她躺回床上,临走时不忘叮嘱了一句:“林姑娘你好好休息吧,就不要再出房间了,外面的事情我家公子会处理好的,姑娘不用担心。”
夕儿点点头,微微合上了眼睛,她实在是有些累了。
花厅中长公子白言潮坐在椅上,大将军良应看着出来的公子忆汐脸上终于如释重负。
“大哥。”公子忆汐叫了一声,已经知道他来此的目的,却故作不知,命人备上茶水,“大哥来此,有什么事吗?”“二弟最近身子好些了吗?”长公子问道。
“有大哥派人送来的药,身体已经好多了。”公子忆汐含笑回答。随及明知故问道,“大哥这次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白言潮笑着点了点头,他笑起来的时候很爽朗,笑容洒脱,就如同大漠的太阳一样明艳耀眼。他如同许多大漠人一样长得身形高大结实,皮肤黝黑,那是因为他常年带兵在外的缘故。
“几天前有一个刺客想要闯入王府,被父王的六护卫拦下,但是刺客逃走了。这几天我和良应搜完了城中城外的所有地方仍是没有找到,她已经受了伤,应当是逃不了多远的,现在一定还在城中。”白言潮静静说完。
“大哥的意思是……”公子忆汐笑问。
“我发现我只是搜查了所有可以搜查的地方,并不是所有地方。”他不待公子忆汐回答已经伸出了两根手指,“一个是回纥王府,一个自然是这儿。”
“大哥的意思是要搜查这儿?”公子忆汐含笑问。
“二弟以为如何,我只怕她会藏在这儿。”
“好。”公子忆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时候阮陵也已经出来了,她站在会子忆汐的身侧。
“二公子放心,我会让他们小心的。”良应对公子忆汐笑了笑道。吩咐属下一定要小心不要弄坏楼内的任何东西。
公子忆汐低下头喝茶,并不担心。她现在住的地方是他的居所,也是他母亲曾经的住所,父王曾经下令任何人不可以随便乱闯。
虽然与大哥关系不错,可是他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大哥这个人虽然爽朗,但是一定不会任由他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把这个人放在他的思楼中。
可是……公子忆汐唇角勾起一抹笑,他并不觉得她是坏人,所以他不要把她交出去。
“二弟在笑什么,可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长公子笑道。
“是啊,”公子忆汐也笑了笑,“有一事很好的事情呢。”
“是什么事?”长公子放下茶盏,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公子忆汐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长公子没好气的笑道:“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你和小卉敢这么耍我。”
“小卉怎么没有来?”公子忆汐问道。
“谁说她没有来,刚才明明跟我们地起过来的,谁知道一转眼就不见了,想来是我们在这等你,她不耐烦了,所以自己先去玩了吧,这么大的人了,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父王头疼得不行,真是拿她没办法。”长公子故意板了脸,结果自己说到最后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若不是这样,说不定我反而会不习惯的。”他们两个说这话的时候,士兵已经回来了。他们冲白言潮摇了摇头,果然如公子忆汐所想没有找到。
有黄衣的女子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一把掀起放下的帐幔,对着床上的人得意的叫道:“二哥!”
然而床上没有公子忆汐,只有容颜绝色的少女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夕儿睁开眼睛,发现黄衣的少女正在打量自己,不由有些诧异,然而对方的脸上也有掩不住的惊奇:“你是二哥的朋友?”她问道。
夕儿不回答,既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与白忆汐算是朋友么?不是吧,他不过是救了她,再怎么样,他们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变成朋友啊。
黄衣的女子窃笑一声,仿佛明了了什么,就向外跑去,夕儿蓦然惊觉已经有人发现她了么,那收留她的白忆汐不是很危险么,再怎么说她也是被人当作夜闯回纥王府的刺客啊。
她追那个女子而出,直至花厅。
看到厅中蓦然多出的众人,她猛然顿住脚步,然而依然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所有人的目光都顶在她身上,她不一向后退了一步。
黄衣的女子欢喜的抓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公子忆汐的目前:“二哥,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找的她的么?”
公子忆汐脸色不变,只是笑道:“想来,你一定是又到了我的房间,所以才看到了她。”
“啊,二哥竟然知道,”黄衣的女子有些得意的对他道,“二哥的房间里竟然有这么美丽的人儿,让人可是好想哦……”她故意跟公子忆汐开玩笑道。
果然就见公子忆汐咳嗽一声,脸颊微红:“小卉,不许胡说。”
“二哥认识她么。”小卉问道。
“她是二哥的朋友,你这样会吓到客人的,快放手。“
“小卉,你在哪儿找到她的?”白言潮道,目光却始终在夕儿身上。从对方眼睛的颜色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她中原人的身份,然而却被一袭白衣映衬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般,有一股脱尘的美。连敦厚老实的良应都忍不住盯着她看。
“在二哥的房间里啊。”白小卉丝毫没有注意到兄长话中的危险意味,只是惊叹于一直温和儒雅的二哥楼中竟然会有一位如此美丽的少女,这实在不像二哥会做的事情。
此话一出,厅中的空气顿时有些紧张,所有的人都不说话,所有的目光都望向夕儿和公子忆汐。
“来人,拿下她。”公子言潮突然道。
回纥士兵一拥而上,围在了夕儿四周。
夕儿眼前寒芒一闪,手中玉箫毫不犹豫刺向公子忆汐喉间,阮陵一惊,手中长剑也刺向夕儿,想要阻止她的动作,然而夕儿手中玉箫的去势不变,阮陵的剑没入了夕儿的胸口,而夕儿手中玉箫在抵到公子忆汐喉间的瞬间凝住。
人已经破门而出,长公子护着公子忆汐,阮陵和良应已经追了出去。
厅外,夕儿横萧拦住了一个黑衣的男子,她也不动,就是保持着横萧于身前的姿势,那样的姿势看似无力,然而却已经隐隐然封住了对方所有的退路。在她的胸口上,白衣已成血色。眼看着追出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那个黑衣的蒙面人毫不留情的向夕儿发动攻击,希望借此打开突破口逃脱,对方的动作快如鬼魅,然而那个少女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仿佛不经意般化开了他的攻击。也不见她怎么动作,两人间已经交手数十招,待到两人的动作停下来的时候,夕儿手中的玉萧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黑衣人一掌袭向夕儿,夕儿收萧与他对了一掌,两人各退了几步。夕儿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然而相比与她,对方的情况显然要更糟糕一些,黑衣人连吐了好几口血才恢复。那个少女却突然又向前掠了一步,手中玉萧点到了他的喉间,黑衣人刚要动作,夕儿清泠如浮冰的声音已经响起:“别动,萧上。”她这句话说得极短,大部分人跟本不知道她说什么,然而黑衣人的动作却因此而凝住。因为他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她说的是,别动,萧上有你刚才射向公子忆汐的毒针。看来,这个少女实在是不喜欢说话呢。
“良应,抓住他。”公子忆汐盯着夕儿对良应道,随及又对阮陵道,“去请大夫来。”他的声音有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其它人更是难以察觉。
原来他救的是这样凌厉的一个人,他现在才发现。
良应派人抓住了黑衣人,他望向白衣的少女时,眼里有了诚挚的敬意。“姑娘,刚才对不起了。”良应对犹自挚箫于胸前的少女道,他误会了她,他以为这个少女刚才的动作是为了用公子忆汐要胁他们,却不曾想到她不惜让他们误会的所有动作不过是为了保护公子忆汐。办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她做了什么的人,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捉摸了。
那个少女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手指用力在萧上紧了紧,她的手指纤细、修长,用力握住萧的时候,手指的骨节都是苍白的。
“林姑娘。”公子忆汐抬头,刚想让阮陵扶她进去的时候,那个少女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冷冷扫了他一眼,然而那个动作是一闪而逝的,她突然松开了手,玉萧掉落在公子忆汐膝上,人已经向后仰倒。
公子忆汐急忙去扶她,然而脑中到不由想起了她刚才的眼神,那不过是一瞬的动作,公子忆汐自己都怀疑他刚才看到的凌厉眼神不过是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