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千寻》白云忧

30、远行

　　游、卓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跑了过去。
　　屋内一片狼籍，各种器皿的碎片铺了一地，其间还杂着各种书画纸张。
　　卓玉从地面捡起一片放在眼前看了看啧啧叹道：“盘龙双青花瓶，天啊小游，就这一个花瓶就够你买一万块豆腐撞死了。哇，颜真卿的真迹，撕一幅少一幅，无价啊……”
　　水晶儿恨恨瞪着游卓翎，冷冷道：“你来做什么？”语气似是极为委屈。
　　卓玉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饶有兴趣的转了两圈，然而游卓翎始终面色不变，卓玉看不出任何端倪，过了许久卓玉终于叹了口气道：“小游，你朋友的脾气还真是大。”
　　游卓翎无奈苦笑：“你又怎么了？”
　　“我要出去，为什么外面有人拦着，还有，谁让你来的，我现在不想见你。”水晶儿字字质问。
　　“喂，你那么凶做什么，游卓翎可是说过除了他妹妹外他谁都不容忍的。他不怕他把你从这里扔出去，。这小子可不懂怜香怜玉啊。”卓玉挑张椅子坐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是我大乾的。”水晶儿回道。她实在是很气游卓翎，为什么他一说那个什么星梦公主，脸上就有那么温和的笑容。那个人就算再好，也只应该是他记忆里的东西了，可是为什么他忘不了那个人。
　　“行行行，那你想怎么样，出去吗？”游卓翎有些头疼地问道，实在是不想与她争吵。
　　“不要你管。”水晶儿一跺脚瞪他一眼走了出去，四人急忙跟在她身后。
　　“这可是公主出来后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雪晚轻声道，开始点火。
　　“是在生游公子的气吗？”风昼轻声道，果不其然就看到火烧了起来。
　　“是在好像是在吃醋啊！”花晨也加了一些柴火。
　　“才没有，”水晶儿转身盯着身后的四人，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我才没有因为游卓翎而生气，我才不会吃星梦公主的醋。”
　　“星梦公主？我们没有提她啊。”风昼轻声问道。
　　“这算不算不打自招。”花晨轻声问道。
　　“不可以就这么放过他哟，公主，要不要回去找他。”雪晚循循善诱，希望能让水晶儿改变主意，她不记得首陌走之前说的话，而且以往的经验也证实了他话的真实性，恐怕现在她们一出门等待她们的就只的无穷尽的杀手吧。
　　“那么，”月夜抱剑低语，“我是杀了他。”连平时沉默少言的月夜也看出了她们几人的意图，不由出言帮忙道。
　　“不行！”水晶儿瓜极大，说完有些恼怒地向外走去，也不顾身后几人。
　　卓玉用脚踢着地面的碎片对游卓翎调侃道：“小游，什么时候学会金屋藏娇了，而且脾气还这么大，很漂亮的人呢。”
　　游卓翎在他旁边坐下，接语道：“小卓，别打那五个人的主意。”
　　卓玉满不有乎地挑挑眉：“小游，我本就是游戏风尘的人，我可不怕你。”
　　游卓翎笑了起来，展开旋天扇轻扇了几下才缓缓道：“你不怕我没有关系，可是，这五个人里面有一个人很特别，你若好死不死找了她的主意，我就可以听天下第一的曲子了。”
　　“天下第一的曲子，什么意思？”卓玉问道，有些不解的神色浮现在他俊美的面上。
　　“琴箫全鸣，你说，引灵琴主和雪羽箫主同时奏出的曲子算不算天下第一曲，我可是很期待呢。”游卓翎挑眉含笑问道。
　　卓玉脸色一变，许久才懒洋洋的道：“算了，你小子故意不说是谁，害得我谁也动不了。如你所说，为了一个女子跟首陌打一架不值得。而且我还知道……”卓玉狡黠一笑，“有一个女子，虽不是首陌心爱之人，但也是动不得的。”
　　“哦？”游卓翎一挑眉头，“还有这样的人，你连赵家的人都敢惹了还有不也惹的人。”
　　“朋友妻，不可欺啊，小游连天下至宝连丝戒都给了她，我怎么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你这么做的意思是不是要见到她手上东西的人都买你一个面子不与她为难？”卓玉大笑了起来，让他本就英俊的脸带上了奇异的色彩。
　　游卓翎也不说话，不反对也不反驳，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道：“给你一个机会，去救风昼怎么样，说不定博得红颜一笑，便以身相许了。”
　　“可是我从来就是游戏花丛的人，我觉得她们每一个人都很美啊。”
　　“你还是这个样子，那么就别打她们的主意，她们都是纯白干净的。”游卓翎摇了摇头道。
　　“可是，从来就是两相情愿的，我可从来没有逼迫过任何人。”
　　“谁先到谁赢，输的那个人去买快豆腐撞死。”游卓翎大笑一声掠了出去。
　　卓玉也不甘落后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落地，游卓翎抱臂望着面前被围困的几个对卓玉道：“你看，出门就遭人追杀，还以为我是危言耸听，现在知道我说的都有是真的了吧。”
　　卓玉含笑看着被围困的几个对游卓翎道：“看来看去还是觉得风昼最美，我去救她，其余的交给你。”卓玉说完，足尖一点人已腾空掠入阵中，雪晚和月夜自然是没空理他，只有不会武功的风昼认出了这个本就极易让人记住的年轻人，有些无助的站在他的身边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卓玉弹开一把击向她的刀，微笑道：“我叫卓玉。”
　　“卓公子，帮帮忙吧。”风昼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她们这次遇到的人相比于前几次可说是天壤之别，几人都是力不从心，而在宫外她认识的不过几人，面前的人虽然相识不过片刻，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然而她却只能选择相信他。
　　“好！”卓玉展颜一样，在漫天的鲜血和杀戮中，那个笑容带着让人目炫的光华，他一伸手揽住风昼将她带出阵中。
　　待落在阵外望着阵中的几人风昼又急急跑了回去，卓玉揽住她腰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公主和……”风昼抬头望着他。
　　卓玉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没关系，还有小游呢。”他笑着扳过她的身体，指着面前混战的人群伸出了三根手指，“我数三声，小游一定会出手。”他曲起手指数道，“一……二……三！”话音刚落游卓翎果然掠入阵中，他所到之处，鲜血横飞，黑衣的暗杀者死了一地。
　　风昼闭上眼睛转过身去，从前都是亲处阵中，无法知道死了多少人，可是现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么多的鲜血充斥了她的眼睛。
　　“不要害怕，”卓玉将手搭在她的肩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害怕。”
　　风昼抬头看他，这样的话，在她过往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卓玉望着她明亮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渐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出来吗，因为我觉得只有把你留在我身边才最安全。”
　　“啊？”风昼一怔，迅速低头，脸红得可爱。
　　游卓翎在一旁咳了一声，也不看他们，只是侧着身子问：“我料理完了，你呢？”
　　风昼听完他的话，急忙跑回水晶儿身边。
　　“要跟我回去吗？”游卓翎问道。
　　“才不！”水晶儿有些任性的别的身子道。
　　游卓翎有些疲倦的接着问道：“那么，你要去哪儿呢？”
　　“回去，回皇宫。”
　　游卓翎看着她却突然一笑：“有时候你真像她，一样的可爱，也一样的调皮任性。这样也好，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
　　“小游，你让她这么回去，她绝对是活不了的。”卓玉望着他道。
　　“如果公主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亲自护送公主回宫，不知公主意下如何？”游卓翎第一次称她为公主，不待她说话，就又道，“我想去皇宫看看，还繁请公主一定成全。”
　　“好，”听到他的条件只是去皇宫看看，水晶儿自然答应，何况他是她的朋友啊，就算他不护送她回去，以他们朋友的身份去皇宫也不是不可以的。
　　“君子一言……”水晶儿看着他道。
　　“死马难追！”游卓翎爽快的接道，心里却想着，水晶儿，不是我故意要食言，立誓的时候我可没说驷马难追，以后若反悔也不关我什么事。
　　说完和卓玉并列而回，卓玉压低声音问他：“为什么答应送她回去，以你的性子就算她是公主也劳不动你，何况凭你的身手，就算是皇宫也难不倒你，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要亲自去长安。”
　　“又是三月了，一年之期已到。”游卓翎亮如秋水的眸子望着他深深道。
　　每年三月，他必定去长安找一个人问一个答案，然而多年来一直没有结果，但是他还是固执的每年都去一次，只希望在下一次来临之前那个日月轩中独坐的主人愿意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事情。
　　“值得吗？一年一复又一返，从来结局无两样。”卓玉的脸上突的有一抹佩服与自嘲。
　　“如果知道值得为之生死的理由，就值得人为之生死。”游卓翎坚定的说。
　　他说完又缓缓道，“何况，上次去流云庄的时候明谅已经答应过我会尽量告诉我那件事情。”当下将在流云庄的事情说与卓玉听了一遍。
　　“我也去吧，帮你。”卓玉突然笑了，他笑的时候很好看，剑眉上扬，脸上散满了不羁的阳光。
　　游卓翎看了他一眼突然道：“这些年，我找遍了天下名医，甚至是苗疆巫医，可是……可是他们都没有办法。”
　　“所以你才这么急着去长安？”卓玉侧头看他问。
　　“我曾去过无问园找无问先生，可是他却只是让我等，等什么，原来那个老头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游卓翎冷笑道。
　　“小游，你放心吧，我定然帮你，即使，要胁明谅也在所不惜。”
　　“你如此做，我怕是什么都问不出。”
　　“呵……反正你每次去长安都是什么都问不出，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替背了黑锅，我们潜入日月轩，到时要找什么自己动手。”
　　“三百年来，没有一个人潜入日月轩还能活着出来。”游卓翎笑着提醒道。
　　“三百年来，备高门的制天阵不是也号称不破之阵吗，可是二十年铸剑门的思忆姑娘和林家庄的林大公子不是也破了阵。”卓玉满不在乎的道。
　　“但是自此后，再无人破过制天阵。”游卓翎笑着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