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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漠·谋局 ...

  •   夕儿休息了三天,体内的余毒已经基本清除了。公子忆汐尚有余毒未清,夕儿花费了两天,完全解了他的九尾束心毒。
      公子忆汐躺在床上,夕儿背对着他坐在桌边道:“九尾束心的毒让你体内血液的速度加快了,毒虽然解了,仍需要十多天的时间才能恢复到平时的速度,如果此时对你用药,药力会迅速化开,所以我想马上找到地楡根,这样治好你的机会也大点。”
      “找地楡根?我说过不可以以身犯险,夕儿,别去,你若受了伤……”
      “我要先去休息了。”夕儿说完走了出去。公子忆汐望着那个背影,夕儿,我总觉得挽留不住,你是那么的果敢坚毅,不容许自已有半分的柔弱,那么冷鄙世人,谁,又能与你比肩?
      千水洞——
      千水洞并不是洞,而是一座小山,山高二十多尺,只因它旁边有一条河,河水由洞内流出,故名。
      夕儿越过河,却是寸步难行。
      毒物遍布,毒蛇、毒蝎、毒草……一棵树上甚至盘桓着几十条毒蛇。触目惊心。
      她把雄黄酒洒在自己身上,飘灵剑光如瀑斩断了面前的藤蔓。
      虽然在身上撒了雄黄酒,但是仍然有毒蛇爬向她,一剑斩落,毒蛇僵在原地,身体冻成冰。
      略一回头,树上盘桓的毒蛇将殷红的信儿吐到了她的面前
      ,反手一剑,蛇掉到了地面。
      然而此时毒蝎竟然爬到了她的脚背上,夕儿皱眉,用指风将它弹到了一边,风中有淡淡的花香传来,夕儿急忙顿住呼吸,收剑入鞘,将河中的水引到身边用内力结成一个水膜护住自己。
      公子忆汐坐在窗边,右手抵在鼻尖,他的左手轻点着窗棂突然问道:“对了,夕儿呢?”
      阮陵放下碗碟,柔声劝道:“公子先吃点东西吧,晚饭备好了。”
      “我问夕儿呢,我一天没有看到他,她呢,她是不是去了千水洞?”公子忆汐有些惊恐,从没有人能活着从千水洞回来,他知道她是传奇一般的女子,她相信她有九成的机会成功,然而他怕那一成机会的失败,他赌不起她的性命。
      他想他是喜欢那个少女的,所以才这么害怕失去她。只是,他低头望向自己的腿,或许这份爱太卑微。
      夜,每深一分,公子忆汐的焦虑就深一分,他在思楼外,望着远方的夜色,等着那个人的归来。
      “你们真是太糊涂了,千水洞是怎样有死无生的地方,夕儿不清楚,你们也明白,竟然让她去那种地方,你们……你们……”长公子望向自己身后两人,不由带着一丝怒气开口。然而看到两人脸上一样的担忧自责神色时却又不忍再说什么,反而还要出言安慰。
      公子忆汐要去找她,然而长公子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在夜的背景下,那袭白衣刺目猖傲,仿佛笼着轻光。
      背着药篓归来的少女望着面前的三人,眼中没有一丝情绪。然而公子忆汐的表情却是瞬息万变。阮陵接过药篓,夕儿淡淡道:“小心,这些药有的有毒。”声音里已经有掩不住的疲倦。”
      “夕儿,我喜欢你。”长公子将她抱入怀中道,“做我的王妃吧。”
      公子忆汐怔在了当地。
      大哥,在说什么,原来他喜欢夕儿么。可是,可是他也是喜欢夕儿的呀。
      但是大哥与他不同,大哥那么敢做敢为,不像他那样含蓄。
      从来,在大漠上生活的人就有草原一样爽朗的性格,无论喜不喜欢,都会明白的说出,公子忆汐在想:他为什么要像中原人一样含蓄,他,也是喜欢她的啊。
      就这样错过,那一刻,与他,似是等了千年。
      几个人都不说话,静静等待夕儿的回答。
      仿佛是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就听见夕儿冷淡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对不起,我不会喜欢任何一个皇族人。”她说完推开长公子将肩上的药蒌送到已经愣住了的阮陵面前。“他的药。”
      阮陵半天才回过神急急忙忙去接夕儿手中的药蒌。
      “小心,这些药的毒。”她说完便再也不顾身边几人的目光转身走开了,她太累了,要休息,千水洞虽然没有让她送命,但还是让她受了点伤,只是这件事情却是不想告诉外面的几人的。
      夕儿,你拒绝了大哥也一样拒绝了我,可是,身份并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啊。
      最后一服药,选药熬药都是夕儿亲自做的,药材里有一些毒性,而且也极重火候,她不太放心交给别人,说不定又会发生那天的事情。
      熬好后,她将药交给阮陵,自己先替公子忆汐把脉:“这服药喝了之后,只要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
      公子忆汐却并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表情,只是一直沉默着看向她。
      夕儿,是不是做完了这一切,你也会离开了。
      阮陵将药端过来,昭平王妃突然闯入直到阮陵身边:“这个妖女的药还敢喝。”
      说完一把将药碗给掀翻了。阮陵眼看着药碗直坠下地,却无计可施。夕儿右手向上一翻,药被带到了空中,她用左手接住碗,迅速接住了用掌风激飞到半空的药液。
      昭平王妃只觉项间一寒,明晃如水的飘灵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白衣的少女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昭平王妃壮着胆子望着脖子上的长剑:“你,你快把剑放下,否则你……绝对逃不了。”
      阮陵拉着她的手,这个少女连九死一生的千水洞都敢闯,还有什么不敢做,然而她做的那些常人所不敢想的事情,却并不是莽撞武断而是果敢坚毅,每一件都处理得让人无可挑剔。
      “夕儿,”公子忆汐轻声叫了一声,“夕儿,王妃只是开玩笑罢了。”
      “这只是一碗药,我还打翻不得。你快把剑放下,否则我治你……”眼见公子忆汐也让那个少女放下剑,昭平王妃不由得意起来。
      夕儿皱眉看向公子忆汐,然后收剑,她把药交给阮陵,目光冷冷一扫昭平王妃,对方急忙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公子忆汐喝完药,夕儿走到他的面前:“好好休息几天。”说完转身离开。
      公子忆汐抓住她的手,夕儿皱眉,站住了。
      “我想问……昨天夜里你,为什么拒绝大哥。”冰蓝色的眸子顾盼之间有一种难言的执着,“只是因为大哥是皇族人吗?”
      背对着他,夕儿略一点头。
      “那么……”公子忆汐握住她的手,“如果大哥不是皇族人呢,你……还会选他吗?”
      摇头——夕为挣开他的手,准备离开。
      “最后一个问题,夕儿,如果,如果喜欢你的人是我,那么你还会像拒绝大哥一样拒绝我么。”少年贵公子拉住她的手紧张的问。
      夕儿一怔,不知如何回答他。
      “如果我可以为你放弃你所讨厌的一切,身份,地位?”
      夕儿轻声叹息,为什么呢,我并不值得任何人为我放弃任何东西。
      她摇头,离开。
      公子忆汐在她身后垂下头自言自语:“我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夕儿,我的爱那么卑微,我只不过是一个……”
      阮陵并没有听到他的话,夕儿开门,那些话却飘入她的耳中。心莫名的一疼,并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他所失去的一切都是她夺走的。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双腿,失去了健康,全部都是因为她。
      如果他自认为自己的爱是卑微的,那也是因为她。她欠他太多,姑姑所给予她的,她永远都还不起。
      曾经,姑姑与那个四岁的孩子未曾谋面,然而只是因为她有了师兄的女儿这个身份,姑姑便背井离乡倾尽全力照顾了她十三年,她想:如果姑姑不死,她为自己付出的或许是一辈子。
      而他,少年的他对她不过是一命之恩的意义,并且自己也还了他一命,然而,他一旦有了姑姑的儿子这个身份,她便永远还不清欠他的了。
      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更不可偿还。
      她想,他的话,她永远都没有办法拒绝吧。
      她走回那个少年贵公子身边,半跪于地叹息:“对不起,经历了家园的变故,我不想再为任何人付出感情,我也不想再有任何牵挂,我已经承担不起失去的痛苦。”
      他注视着她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对她道:“如果我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失去呢,你还会觉得卑微吗?”
      “我从未觉得你的爱卑微,只是将来谁也无法预料,而我,从来都只相信自己而已,别人所给予我的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对不起,我给不起你要的。”她说完,再也不看他,转身离开。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是无法喜欢任何人的。
      她想,她或许是该离开回纥了。
      本来就身无长物,箫和剑一拿,她连书信都没有,更没有向任何人道别。只是世事有太多巧合,如若她早一些或晚一些,那么多年之后,她也不会为了自己的仇人将剑对着那个她在乎的人,那么跃马张弓,拦马帐前在历史的天空中力挽狂澜的女子就不会被人唤作梦儿。
      然而或许命运就是这个样子的,她碰到了回纥王,行色匆匆的回纥王。回纥王也看到了她,于是招呼道;“孩子,来,跟我一起去小汐那儿。”夕儿推辞不得。
      长公子对她轻声解释:“敦煌突袭蓝漠关,蓝漠关是回纥的前哨,若蓝漠关被破,后面的定平门便岌岌可危,定平门是回纥的门户,所以父王来找二弟商量。”
      回纥王坐在公子忆汐的房间内静静道:“估计天黑之前,敦煌的军队就要到了,刚才瞭望兵发现了敦煌的前哨,只是这次据探子回报,敦煌遣兵五万,先到蓝漠关的约为一万人,现在蓝漠关的守军仅有三千,我刚才已遣兵五万去蓝漠关和定平门,只是大队人马的速度难免会慢些,至少要三天,而从这儿到蓝漠关只要半天,所以我想先把近卫军五千调到蓝漠关,你以为如何,或者舍弃蓝漠关直接调至定平门,这样可以得到一些缓冲的时间。”
      “从回纥王府派兵到定平门或是蓝漠关所用的时间差不多,但是派出近卫军回纥内城就没有了守卫,敦煌若趁机来袭,不好对付,如单骑赶赴蓝漠关则会更省时间,如果让我去,以三千守军对一万来袭军,也并非没有胜算。”
      “可是,公子,你的身体才刚好,禁不住……”
      “如蓝漠关被破,来袭军必然长驱直入,到时更难挽回。”
      “以你的身体,未到蓝漠关便已倒下,而且我给你配的药正起作用,若你贸动,体内余毒便再也无法逼出,从此之后便时时命悬一线。”
      “若破了蓝漠关,死的便不止一人。”
      “你一定要去哪儿吗,一定要回纥赢?”
      公子忆汐点头,夕儿垂下眼睛:“那么,我代你去吧,以三千对一万也不是没有胜算。”
      众人一怔,回纥王已经笑着道:“好,好孩子,我让阮陵陪你去,路上小心。”
      长公子请命:“父王,让我跟夕儿一起去。”
      “你要守在定平门,若未看到结果便不能下结论,所以谁也不知道是否能守住蓝漠关,我会尽全力守住蓝漠关,我先走了。”她说完犹豫了一下走到公子忆汐的身边,“我离开后,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我回来之前你都不要离开思楼,你的身体现在正是紧要时候,受不得任何劳累。”
      公子忆汐点点头。
      “也不要做任何会让自己受累的事情。”夕儿不放心的加了一句。
      “林姑娘放心吧,阮陵会让人照顾好公子的,林姑娘回来的时候,公子一定已经全好了。”阮陵轻声对她道。
      夕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离开后,公子忆汐问:“父王,为什么同意夕儿去呢,虽然夕儿……但是……”
      “因为她的父亲是林云,还有就是……”她是你娘教出来的。
      “夕儿很少这么热心,我是说她很少为了与自己无关的人这么积极。”长公子笑着说道。
      “她?那个孩子只是为了偿还,傻孩子啊,当年的事无需她内疚,若有错,错全在我。”
      因为到定平门和蓝漠关的路线完全一样,所以三人一同策马前往。
      定平门前,长公子勒马道:“夕儿,你若胜利的拖到援军到来,我便不追究你前晚拒婚的事,否则我还是会向你求婚的。”他说完仰头大笑了起来。
      夕儿感激的望向他,他说这些话,无疑表明那天夜里的事情他已释怀,虽然并不在意他的想法,但是他仍是希望他不要怪她。
      公子言潮收了笑,严肃道:“夕儿,战事随时都会起,拖不住就只有打,他们不是一万,而是五万,若想打,前面的一万人就绝对不能让他们与后面的四万人会和,这是蓝漠关的虎符,你要小心。”说完将半块虎符递到她的手中
      ”
      夕儿点点头,策马离开。
      萧萧风沙兮舞轻扬,莽莽红尘兮人匆忙。
      蓝漠关,夕儿将半块虎符递给守将,守将接过与自己手中的虎符相合。
      守将请夕儿登上城楼,夕儿面罩轻纱,静静地听守将介绍军事装备。
      副将铺开地图指给夕儿看:“这次敦煌来袭,准备得十分充分,首先从这个地方和这个……”副将话未说完,鼓楼是鼓声大作,敦煌偷袭。
      “什么,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挑在现在,他们明明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军队配置,怎敢进攻。”副将急问,他的声音虽然焦急,然而人并不慌乱,已经收了地图望向城下的情况。
      “备战。”夕儿冷冷吐出两个字。与守将副将一同进入军帐。虎符仍是交由守将保管。
      两人对夕儿分明有轻视之意,虽然是回纥王派来的人,然而毕竟是个汉人少女而且年龄尚轻,实难服众。两人商讨遣兵并不经过夕儿同意,两千士兵已经冲出关外与敦煌先遣的一千士兵交战起来,然而虽然人数是敦煌的两倍,回纥士兵仍是显露出了败迹,敦煌后部鼓声震天,旌旗招展,待到收兵归关的时候,回纥也仅剩一千多人了。
      阮陵看着退入城内的士兵恼道:“如此用兵,以两千士兵如何对敌。”
      “阮陵姑娘,若是二公子来的话,我们还有胜算,可是现在……”副将望向夕儿,面前的少女不过十七八的年纪,任何人都无法相信她会领兵对敌,更不要说以一敌五了,即使是他这种经历了无数场战役的人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公子不能来。”阮陵轻声道。
      公子忆汐在西域有着极高的声誉,被人称为西域第一公子,在回纥士兵的眼中更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很多士兵都见过阮陵跟在公子忆汐身边,因此阮陵刚来的时候有的人还以为公子忆汐已经亲至,然而看到来的不过是一个中原的少女却又不由失望起来。
      夕儿淡淡道:“传令下去,整顿刚才的一千士兵,未参战的一千士兵备战,两队交换岗位,接下来,由我指挥。”
      守将看她一眼,又望向城外道:“我原想挫挫他们的锐气,可现在我们只剩两千多士兵,不如弃城,尚能保住大部分将士性命。”
      “将军,不可,我们要退,就只有退到定平门去了,”副守将在一旁急忙劝阻道,“然而定平门为回纥之门户,重要如同咽喉,如此一来,我们将回纥置于何境。”
      “若退到定平门在那里拦住敦煌也好啊,我意已决,士兵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传令下去,退到定平门。”守将说完就要离开。
      阮陵拦在他身前:“不可如此,若弃城,那城中百姓如何?何况,林姑娘才能决定是否退兵,汗王已将兵权交给她了。”
      “城内不过放牧的百姓数百人,至于这位姑娘,她刚来这里想来是不熟悉情况的,不如就由我暂且代为指挥。”守将就完不顾他们就要离开,边走边补充道,“至于兵符,便由我代为保管。”
      “将军,无论如何,这位姑娘总是汗王派来的人,我们是否应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副守将轻声道。
      虽然他也不相信面前这个少女的能力,然而阮陵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过他,面前的这个人,是足以与公子忆汐比肩的人物,是公子忆汐同意她来的。他可以不相信她,但是没有人可以怀疑公子忆汐。
      很多年前,当公子忆汐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的时候,面对着众人同样的怀疑,微笑着用以一决五大败楼兰创造了一个属于他的传奇,而当时他不过是公子忆汐身边的一个小小卫兵,现在他希望面前的这个少女同样能创造一个当年公子忆汐创造过的传奇。
      夕儿负手迎风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战必败,不如逃。”
      “姑娘,以二千对一万,有何胜算?”守将停下,看了她一眼回答。
      夕儿略一点头。
      “林姑娘是汗王派来的,战不战由她决定。”
      “阮陵姑娘,你应该听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吧。你们如此难道是存心置将士于死地。”守将笑着对她道。微一示意,已经有士兵不动声色的围住了她们。
      阮陵挡在夕儿身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此时她才知道这句话的份量,额上不由有些些许的冷汗,手也用力握紧。
      “阮陵。”夕儿抬手一指守将,吐出一个字,“杀!”目光平静毫无表情,仿佛她下的不过是一个普通到毫不起眼的命令而已。
      “啊?林姑娘……”阮陵惊讶的看向她,似乎是无法明白她的意思。
      “杀!”又是一个字,语气却已凌励了几分,她竟然在那淡漠平静的声音里听到了金戈铁马的决断。
      阮陵身形一动守将便已倒地。
      夕儿负手走近守将尸体,众士兵都面露震惊愤然之色将她围住,有些人甚至刀已出鞘,一时空气凝固,气氛紧张,只有副守将没有太多的动作,还伸手止住了众人避免了局势变得剑拔弩张,更加的难以收拾。
      夕儿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道:“战局未开而守将先死,定非死于敌手,我们自可安然离开,只是不知众位退回定平门之后如何向汗王交代?守将之死,众位纵然无辜,恐怕也难逃失职的罪责吧,若是祸及妻儿……”
      一番话让城上士兵面露难色,守将虽非他们所杀,但是毕竟是在他们面前为人所杀,他们自然难逃保护不力的罪名,若是自己一人也就罢了,然而若是连累家人……
      夕儿一脚踢开守将尸体:“既是如此,众位不妨背水一战,迎战敦煌。虽然凶险,然而若是此战得胜,众位便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总胜过背负罪责,大漠的男儿,难道没有如此担当?”
      “就算如此,守将之死……”有士兵小声道。
      “与敦煌一战,凶险异常,死伤在所难免,至于守将,他以身殉国。”夕儿扫视全场继续道,“众位若迎战则名利双收,若弃城则身名尽毁,甚至累及家人,今守将已死,我为掌信者。”夕儿一脚将守将腰间的信符踢起抓到手中,“我与众位共迎敌,同生死,若是违诺,当天地不容。”这些话本应是出是豪放男子之口,然而面前的少女说出来却掷地有声,字字不悔,让人无法轻视。
      “姑娘将我等置于死境又言相救,倒不知是何道理,”副将站出指责道,“若非姑娘,我们何以担上罪责?”
      夕儿望向众人,“我杀他,一因我为掌令者而他擅传军令未经我之同意,”她摘下面纱,清丽绝伦的脸上泛起一抹令人折服的魄力,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在瞬间抬头,淡漠的脸颊上有难言的决断,足以让人托付生死,“我与众位已同担罪责,众人大可完全信任,进退决舍全凭一念,回纥援军未至而敦煌士兵先袭,战,还是逃,大漠的男儿,难道还有懦夫?”
      众人被她一激,皆是热血沸腾,刚才置疑的副将立即下跪:“姑娘既是汗王派来的人,信符又在姑娘手中,我们便听姑娘之言,此战定胜不败。”他站起对身后的士兵道:“我大漠堂堂男儿,胆识竟不如一个女子,让人耻笑了去?”
      一时群情振奋,奉誓效忠之声不绝于耳。夕儿向将士点头致意道:“所有将士入营帐,我来指挥,若我指挥失误,大可以我头祭大漠风沙。”
      阮陵望向走入营帐的少女身上那难及企及的风度,不由在心里问道:这就是二公子喜欢的人,冷漠时难以近身,然而振臂一呼,却仅凭只言片语就让三千守将心悦诚服。
      这样的气度与胸襟,自信而又决然的语气,哪里像是普通的少女,分明是深谙兵法的奇才才敢说的话。
      林姑娘,也是懂兵法的吗?
      她突然觉得,这个少女的一生会是轰轰烈烈的,那样绝世的才华是不可能被埋没有。
      副将掀开帐幕对她道:“阮陵姑娘,请一起进来商量军情吧。”
      阮陵应了地声跑了进去。
      她进去的时候那个少女正专注的望着面前的军事图,听到她进来的时候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林姑娘。”阮陵轻叫了一声。
      夕儿点了点头望着面前的几位回纥大将:“几位都是久经沙场的大将,我本不应造次,然而我既受人这托,那么此战就只能胜,所以由我指挥。”
      夕儿指着营帐正中用沙石仿造的小型军防立体图道:“现在是二千对一万,我记得公子忆汐也曾以一敌五取得过大胜,由此可见大胜并不是没有可能,然而想要以少胜多却绝不能硬打,只能以巧取胜,以智取胜。我在城楼上布置了一千士兵,余下的一千多人分为几个小队,分别是一千人一队,三百人一队,
      一千人的那一组负责对抗来袭的士兵,具体办法我一会儿会吩咐的,三百人的那一组负责在两方对决的时候作为支援,换下受伤的士兵,余下的人负责将伤员带回关内,记住,只要有生的迹象,就不该放弃任何一个士兵的生命。”
      夕儿对士兵性命的珍惜立刻引来了士兵的好感,她还特意派人救回伤员,在本就人数不多的情况下更是让人觉得温暖。
      夕儿接着道:“双方交战尚要一些时间,退回的士兵可趁机养精蓄锐,有一句话叫做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现在我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若想取得胜利,只有让对方群龙无首,我想,派一小队人马由我指挥,趁夜去刺杀敌方主将,而再派十人负责接应,我们要趁一会天黑行动,所以十人那组每人在马上绑两皮袋鲸油用作照明燃料。”
      “林姑娘,刺杀这种事情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去吧。”阮陵焦急道,这个人,是公子喜欢的人啊,她怎么可以让有一丝的危险。
      “阮陵,你自以为能力比我强吗。”夕儿抬头望向她冷冷问道。
      这句话看似挑衅,然而阮陵却明白这个不善言辞的人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她。她的眼中突然就有了一丝的感动,林姑娘,也是在保护着她的吗?
      然而她还是坚持道:“林姑娘,还是让阮陵去吧。”
      “阮陵你和副将领导那一千人的一组,摆四相推平阵,战场上多风沙,风又吹向他们,那么两军交战的时候他们势必被风蒙了眼睛,无论如何都会受到影响,千人的那组由赵军长负责,若是休息好了,就全部出城抵挡,我想他们先派过来的应是试探我们的小股军队,人不会太多,两千人若是指挥得当然而地势天时都有利的话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可是林姑娘,难道不派人守城吗?”赵军长诧异的问道。
      “一千人作战毕竟太少,而且……若是败了,城上纵有一千人守城又有什么用。”夕儿看了他一眼回答。
      夜将临近时,敦煌大将军阿泰格还在观看兵防图,突然探子急急来报:“据回纥军中的内应传来的消息,中午回纥王派来了一位中原女子,其中一个女子斩杀了我方的内应。并取得了军符指挥作战,同时她还决定今晚来刺杀将军。”
      阿泰格听完后大笑了起来赞道:“好,好,好胆量,好气魄,不知是怎样的人?”
      “据说,她揭开面纱的时候有人还怀疑她是仙子临世,将军,是个智勇双全,美丽无比的女子。而且一会功夫就折服了二千守军,用的是能力与魄力。来报说,她只用一柱香的时候就让二千守军心悦诚服。”
      “好,好,那我就在这里等她了,看看她能不能成功。”阿泰格大笑着道,“马上重新布置我营帐周围的士兵,今晚我们可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漠·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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