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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恃无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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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灞桥回去就晚上8点了,大家一路调侃李白是西亚富二代,一边七嘴八舌的给他介绍些西安的地标性建筑。
鼓搂,大明宫,兴庆公园,在这些少男少女口中一闪而过的名字,在夜幕下显得神秘又冰冷,李白看着,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那一路,最不快乐的就是刘骁了,307宿舍里现下有两高富帅。一个型男,一个花美男,到他这儿就画风突变。最可气的是比帅不足,比高和富也无余。
换宿舍,他又舍不得,舍不得赵周汝。在这里,赵周汝能高看他一眼,这叫晕轮效应。
“哟,国宴还没吃上吧!”一周后开课,潘华远就打趣起刘骁。
第一课是冷战史,从马歇尔条约讲起,刘骁极感兴趣,不想被潘华远扰乱心情,便说道,“凤凰非梧桐不栖,我就是喜欢小周,你随便笑,放弃算我输。”
潘华远哼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扔给刘骁,说,“记得转钱。”
说完便提着书包到最后一排了。
“她还生气了,”刘骁边感慨边打开盒子,那是一对施华洛施奇的耳环,他托潘华远在机场免税店带的,“还挺靠谱。”
这时,李白和宋敏之也到了教室,宋敏之一向往后坐,刘骁却是坐前排的,他觉得这是对老师的一项尊重。
为此,刘骁曾告诫过宋敏之,宋敏之嗤之以鼻,刘骁自取其辱。由于其他事两人一般也想不到一处,所以一年多来除了院里、班里安排,两人很少同框。
李白来学校一周,刘骁操心地更多,但比起一板一眼,宋敏之行事的魏晋之风更合李白,刘骁又有打不完的工,李白、宋敏之常常一起,刘骁落单。
可是学习上宋敏之是六亲不认,只顾自己爽的。
“二战后既然诸国都百废待兴,这个美国为什么要费力帮欧洲列国,而不专心强大自己,以求一骑绝尘呢?”李白问宋敏之,他对整个冷战史的开端都产生了怀疑。
宋敏之甚至懒得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他一眼,而是体贴地替李白打开了微信,点了一下“刘骁”,并说,“问他。”
“可我不会打字!”李白说。
“你可以发语音,”宋敏之答。
“你给我讲,”李白回道。
“现在在上课,”宋敏之说,“刘骁旁边还有座位,你可以坐那问他。”
李白求学上的痴气发作,当真去了。一会儿后,宋敏之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李白发来的,讲了刘骁对他问题的解答,宋敏之回道,“你不是不会打字吗?”
“刘骁说可以用手写,我很擅长,”李白回复。
宋敏之骂了句神精病,灭了手机。一会儿后,听老师讲的无趣,又想看看刘骁的观点。
出人意料的是,刘骁并未觉得李白在问废话,并说如果美国不实施马歇尔计划,世界或许能更快走向多极化格局。
“你让他再细说,”宋敏之忍不住发了个消息。
老半天,李白才回复,“现在在上课。”
宋敏之被气得半死,但无奈好奇的是自己,便在下课后,主动去找那两人。终于,国际法3班一众男女老少,有幸见证了三人一起去饭堂的和谐画面。
快到“馨香院”的时候,刘骁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他拉住李白的胳膊,说,“帮我把这个给小周,我这几天都在图书馆,一周没洗头,溜了先。”
说完,刘骁就钻进小树林了。不远处,赵周汝和孙小水也向饭堂来了。
赵周汝扎着马尾,穿了件香芋色法式小长裙,外面是青草色的开衫,淡妆,和那天飞机上一身运动范儿的她很不一样。
“周汝,回来了,”宋敏之寒喧了一声,李白在这个“救命恩人”面前表现木讷,对赵周汝的高光时刻绝口不提。
不过,赵周汝也全不在意,一颗心都在宋敏之那儿。
“一上来就是冷战史,哎,没意思,”赵周汝对宋敏之抱怨,“敏之,近代史我学不动,伯罗奔尼撒什么的,才得劲儿!”
“哦,”宋敏之敷衍道,心想,“这就是你没去的理由了”。
李白把刘骁托付的盒子给了赵周汝,说,“刘骁给你的。”
“周末和我去五陵牧场吧,我爸上周和几个伙计去了,可以骑马,你肯定会骑吧,咱们走起,”赵周汝继续对宋敏之说。
她看了一眼刘骁送的礼物,是施华洛世奇的耳饰,天鹅配一颗珍珠,“真是土的够可以的,小水送你了!”赵周汝说。
“这,不好吧!”孙小水说着在耳朵上比划了下,又对宋敏之说,“多拍些照片,我刊在公众号上,最近有一个展现学生风采的主题要发。”
赵周汝见宋敏之还有些犹豫,有些亲昵地说,“别怕,不会骑我教你啊,就是掉下来,我也接着你。”
宋敏之笑道,“多谢,会骑。”
李白和宋敏之刚回到宿舍,刘骁就到了,手上还提着一份盖浇饭,他怒气冲天地把饭拍到了桌子上,这是孙小水刚感谢他的。
“妈的,宋敏之,你别那么任性,人太张了没好事!”刘骁指着宋敏之骂道,“你追小周几个意思?”
宋敏之自然知道孙小水的宣传能力。他眼珠转了几下,看起来十分狡黠。本就是那种很锋利的长相,尤其鼻梁高到有一种不真实感,眼睛也长,还往上走,睫毛偏短,整张脸什么都不缺,就缺亲和力。
就是这种面相的关系,他看人时总会教人有一种居高凌下、颐指气使的感觉。
刘骁此时就是这种感觉。
他听宋敏之说,“你是你,我是我,我不喜欢周汝,也没想追,别听人胡扯,她没那么宝贝。”
刘骁回说,“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没关系,反正我也瞧不起你。但你别说小周,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说她什么了我,好,就算我说她不好,你去告诉她,看什么结果?”宋敏之应道。
果然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刘骁不说话,看起来很委屈。
“你呢,帮谁?”刘骁突然问一旁的李白。
李白自以为公正地说,“你们各凭本事,与我何干?”
“我真是个傻逼,早知道你们蛇鼠一窝,”刘骁把面扔到垃圾筒,甩门走了。
李白看向窗外,刘骁下楼后,又往图书馆去了。他走到垃圾桶处,收拾残局。
“管这些干嘛,等刘骁回来,他会弄的,”宋敏之说。
“敏之,这些活计,我们还是轮流做,”李白说。
“你没看到他是个贱骨头?这叫物尽其用,”宋敏之说。
李白心里也隐隐起了怒火,他下午有唐诗鉴赏课,便也离开了宿舍。
下午2点的课,他1点40到,结果教室爆满,且前排都是女生,中间坐着些学霸长相的男生,至于最后面基本都是来混学分。李白只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个容身之所。
“穿汉服的妹子还真不少,都是盛装出席啊,这三顿饭值,”李白前排的一个男生对他的同桌说。
他眼神里迸发出希冀的光芒,他穿着个黑色的T恤,T恤后面是一个熊猫头的图案。
“呵呵,人家都是来鉴赏人的,现在选课能看见老师的照片,”熊猫头男生的同桌是一个戴眼镜的文静女生。
她说,“大家为抢这节课,网都瘫了,好多连学院正儿八经安排的课都不管了。”
“合着这老师是个帅哥,那你给我选这个干嘛?白骗我三顿大米饭,”熊猫头抱怨着。
“你不是说要妹子多的课吗?你看,这多吧,”那女生安慰道,“总有一个眼瞎的吧!”
熊猫头回过头来闲瞅,看到角落里的李白,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无奈地摇摇头,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意味。
少倾,阶梯教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至于不?”李白听到熊猫头男生醋溜溜地喊着。
只见一个挺拔、瘦削的清秀男子进了教室,他穿着纱质的白衣,是那种改良的唐装,仪态非常优雅,像是在跳舞。
“这怕是要拿显微镜看,”熊猫头男孩继续吐槽,不知是否隔得太远,这个老师看上去有些娇小。
“雷鸣,他眼睛好大,皮肤好白啊,我可以,我可以,”熊猫头旁边的女生可文静不起来了,他拍打着同伴的肩膀,“咯咯咯”笑着。
“张湾湾,暴露了啊,你自己想来,把老子拉来,几个意思啊!”雷鸣轻轻推了一下这个叫张湾湾的女生,以示不满。
“这不是让你看看人与人的差距嘛!”张湾湾小声说道。
这个鉴赏老师已经做完自我介绍,开始讲课了,“听听人家的名字,王云澄,啧啧,诗意!”张湾湾说。
“同学们,我们今天讲王维,王摩诘,”云澄老师的声音很轻柔,听起来像云朵跑进耳朵里一样,“大家想必都读过他的诗,能分享几首自己喜欢的吗?”
“我来我来,”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迫不及待站了起来。
她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她的声音甜美,两靥都有酒窝,又补充道,“老师,我叫赵周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