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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灞水骑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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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交大在城西,可城西的绕城路在维护,他们只能在城东下高速,再走三环回学校。大概是近来连轴转,这辆中巴车刚出了灞桥收费站没多远,就在灞河边上歇菜了。
“同学们,醒醒,都醒醒!”孙小水焦急地催促道,“真是的,刚一个比一个能说,现在又一个比一个能睡。”
“怎么了啊,水水?”潘华远伸了个懒腰,问孙小水。
“车抛锚了,跑不动,车上也没空调了,都想想辙呗。”
刘骁说,“我先声明,车是租的,今天周六,租车的老师肯定不愿意加班,光联系支援就得一番功夫。”
“司机师傅呢?”冯伦问。
“吃饭去了,”孙小水说。
“棒,我反手就是一个赞,”范英杰举着大拇哥说,“那就没辙了,就等着吧!”
“干等着有什么意思,”冯伦说。
正是暮春时节,灞河边的河堤上有人在跑步、放风筝,还有人在吹萨克斯,看起来十分自在快活,
“咱们也下车玩玩,宋敏之说那儿有自行车,他要去骑。”
“我?”宋敏之质问道,“啥自行车?谁说?”
“没说你要自行车,”冯伦打断他道,“说你要骑自行车。”
说完他讨好地向宋敏之笑笑,宋敏之不好发作,跟着冯伦下了车。如此一来,范淑杰、潘华远、孙小水几个女生便响应了,那剩下的几个男生也就跟随了。
真是得美男者得天下!
关中有八景:华岳仙掌、骊山晚照、曲江流饮、雁塔晨钟、咸阳古渡、草堂烟雾、太白积雪、灞柳风雪。
所谓风雪,不是风也不是雪,而是柳絮。隋唐时,东出西安必经灞桥,灞桥多柳树,柳和“留”同音,折柳送别是风雅也是习俗。到了春天,柳树发芽,柳絮被风吹散,从灞桥飘满整个长安。
现在正是灞柳风雪扑满面的时节,整个西安都毛绒绒的,地上也是,遍地都跑满了“小兔子”。
李白不会骑车,一个人在河堤上踢着柳絮团子。
“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刘骁骑着车赋诗,他是个资深诗词爱好者。
“咱们骑去灞陵吧!”刘骁喊了一嗓子,迎着骄阳便出发了,同学们紧随其后。
“我不去啊,”宋敏之把车撂在了河堤上,拿着手机,对着灞水坐了下来。
“李白,刚院里说,留学生宿舍申请的程序还没走完,先让你跟我、刘骁一起住,问你可以吗?”宋敏之把刚收到的微信消息说给李白听。
“可以啊,”李白答道,又问,“你怎么不去文帝陵看看?”
“那儿啊,”宋敏之擦着汗,回道,“我以前常来。”
两个人再没有话说,就静静地看着灞河水往西流。
“喂,喂,去吃饭!”是范淑杰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美男就没有生产力。一行人骑了没多久就打起了退堂鼓。
同时,潘华远有鼻炎,因为柳絮的关系,她犯病了。她吃药前要先吃饭,正好大家也饿了,见车的事毫无起色,便决定先去搓一顿。
潘华远以为大家为她放弃了前进,非常感动。因为她家在附近的纺织城,离这儿不远,便自告奋勇要请大家去吃饭,可是走路还有一段脚程。
“咋样,再骑一段,你还能行吗?”宋敏之问。
“你都可以,我有什么不行,你忘了我高中时是体委?”潘华远乐呵地答完,一骑绝尘出发了。
“行了,上来吧,”宋敏之见大家都走了,对着她旁边的李白说,“还等我抱你啊!”
李白坐在了车后座上。
“你别是揣了一包金子吧!”宋敏之吃力地蹬着单车。
李白也觉得包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可是这是个拉链包,找不到结在哪里,他打不开。
7人到了目的地,竟是一间“苍蝇馆子”,叫“刘虎面馆”,冯伦说,“果不然是潘的手笔。”
“我的手笔怎么了?”潘华远问。
“大,就一个字‘大’!”冯伦虽如此说,脚下却一步不动。
就在大家都别扭着不想进去时,这间刚刚还“空落落”的馆子突然间有爆满之势。
“诸位,别等了,到饭点就吃不上了,”潘华远急道,“我可是拼了老命往来赶的,阿——替——”。
李白第一个跑进去坐下了,算是占好了位置,其他人也只能坐进去。
“远来是客,你先说,你要吃什么?”潘华远问李白。
李白看了一圈菜谱,字儿基本能认识,是什么却都不知道,半晌,蹦出两个字,“馎饦!”
服务员说,“这里没有碗托,不是陕北菜馆。”
“服了,”宋敏之抢过菜谱,说,“我要醪糟鸡蛋、油泼菠菜面,面不要葱花、不要辣,”然后指着李白说,“他也一样。”
“好家伙,不要葱和辣椒,吃什么油泼?兄弟,别听他的,我是老陕,吃面我在行,”刘思卿说。
“我听敏之的,”李白说。
“油泼面,面要扯面,调料全都要,给我两瓣蒜,”刘思卿见服务员准备给他倒茶,又拒绝道,“不要这个,给我面汤,原汤化原食。”
“神经病,”宋敏之笑道。
范淑杰和孙小水点了这家店的招牌米线,潘华远直言识货,自己则十分外行地要了“三秦套餐。”
“我不吃啊,小周说回来请我吃大餐!”刘骁憧憬着说。
大家笑而不语。
潘华远白了他一眼,讥讽道,“行,那你就等着吧,等人家大小姐请你去亮宝楼吃国宴。”
用餐高峰到来后,老板在店门外也加了桌椅,有的食客索性就站在、蹲在过道上吃,如果被人撞一下,马上口吐芬芳,也是种别样的快活,李白瞧着十分自在。
“小白,你干看着看嘛,去端面啊,叫你了,快跟着宋敏之,”范淑杰提醒说,一会儿后,两人回来了,只有宋敏之端着面,李白手里什么都没有。
“别问我,我不想说,”宋敏之抢答道。原来老板刚叫错了号,两人之后也有人要的是油泼面,那人抢先端起了碗,似乎是附近的上班族,有些忙,希望先吃,老板有些作难,李白乐呵地答应了。
其他人的饭菜也陆续就位了。刘思卿点了一大碗油泼扯面,就着蒜,吃一口喊一声“撩咋咧”、要不就是“美滴很”,这本是喊给宋敏之听的,却让餐馆的老板和食客都十分受用。
不一会儿后,老板娘亲自端着李白的菠菜面过来了,无葱花、无辣子。
“清淡地很那,清淡地很,”刘思卿看了一眼说道,“大姐,我看有些人来做直播,免费宣传,你竟都安排在门口了。”
“太多了,根本顾不上,”老板娘说,“每个人都要问一遍‘你干这个多少年咧?’烦都烦死了。”
大家对老板娘的“凡学”肃然起敬,连冯伦都忍不住道,“这店怕是家老店,估计快要百年了吧!”
“差不多,差不多,”潘华远笑着说。
“差多久?”冯伦追问。
“也就差八十年吧,”老板娘回答。围坐的几个人,并周边的几桌听了都哈哈哈大笑。
那老板娘见青连笑得尤为开心,便拍了拍李白的背说,“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李白还不知道现在自己的长相如何,不过他以前就是被夸惯了的,虽然不至于掷果篮,但是名号“谪仙”的人能差吗?
李白愉快地笑了,抬眼看了看这老板娘。范淑杰坐在李白对面,正看着他,对上李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范淑杰害羞地低下了头。
“哟,你害个什么羞,”孙小水揶揄她说。
“你闭嘴吧你,不许欺负我darling,”潘华远说,“把‘冰封’都举起来,欢迎小白,”她也意识到范英杰喜欢这个留学生,便继续道,“欢迎小白回家!”
刘骁有些激动,他坐在李白旁边,要站起来和他碰杯。踢到了他放在脚下的书包。
“真碍事,放这儿,”刘骁把包拎起来挪地方,“真重,都什么呀!”
他拉开书包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同学们,赶紧合上了。
“什么什么?”孙小水问。
刘骁喝了口水,说,“没什么。”
大家哪肯作罢,都跑过来看,也都被吓了一跳。李白包里结结实实装了几捆扎好的美金,冯伦粗略估计,得有4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