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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境会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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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是走不成了,”说话的是位天神,名叫韦陀,做很贵气的武将打扮,一双凤目不怒自威,有听心的神通。
须弥山有二十四诸天,即二十四位主神,韦陀天神排行第十,专司守卫,他也是人间帝王将相的守护神。
今日盛会,偏他的搭档司法的辩才天神不在,故他变出许多分身辛勤地在须弥山各处领队巡逻,便恰好碰见了这事。
韦陀只施了个禁地咒便把青连控制住了,他见摩诘、梦童也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便冷静地先分析了下目前的形势:
据报,目前被击落的龙有八条。凡间有八水绕长安,这八龙是这八水在天界的平衡,天帝平时很是看重。
且天龙几乎可以算是天神的同类,弑神是极恶大罪,他们刚才一个放火、一个念咒、一个拿着镜子,都有参与,谁主谁辅,还是要请辩法境的人来断。
但是,除了一个散仙,摩诘和梦童都与佛界渊源颇深,天界又没有管辖权限。
他权衡思量一番,觉得兹事体大,还是到法会处禀报了。不一会儿一位叫含珠子的罗汉出现,把他们带到了孤独园里。
此时法会已经结束,佛祖和普贤、观音、地藏菩萨已经离开。文殊菩萨在,他被尊为首位,居于中间,其他菩萨、罗汉、天神围坐在他周围。
辩才天神的副手,暂管“辩法境”的季真站在文殊菩萨右边;左边是韦陀天神,掌管“净恶境”;这显然启用了天界最高的审判形式——“三境会审”,只是代表“梵天境”的帝释天换作了文殊菩萨。
摩诘、梦童、青连跪在菩萨前,青连还是不知怕,大胆地向上座看去。
只见文殊菩萨坐在谛听狮子上,手拿着经书,着水蓝色的薄衫,身上佩戴者宝钏、璎珞,发髻上点缀着各色宝石,慈悲、怜悯地看着他,这一看几乎让青连流下泪来。
菩萨左边站着的季真,也笑眯眯的望着他,不同于韦陀的阳刚之美,季真生的十分温柔,让青连不由地感到亲切。
季真问,“这位仙友的名字是?”
“青连,我叫青连,”他答。
季真听后对他一笑,真是如沐春风。
含珠子把“大观镜”置在摩诘、梦童、青连面前的空地上,向菩萨施礼后,坐在菩萨左前方。
他出身东海,本是精卫填海所携沙石而化的珍珠,最是刚绝执正,因为摩诘是文殊菩萨的弟子,为了避嫌,文殊菩萨请他代自己主持。
没等含珠子说话,季真抢先开口了,他对梦童和摩诘直截了当地说,“按照刚刚韦陀天神说的,梦童喷火攻击青连,摩诘念咒催动了法镜,因此火焰才被反射上天,以至于伤了飞龙,对吗?”
韦陀微妙地看了季真一眼,欲言又止。
摩诘和梦童皆答了“是”。
“好,如此便简单了,”季真说,“眼下丢失的飞龙一共八条,他们的出身、所负的使命,想来不必我多言。就请罗汉判吧!”
含珠子痛惜地看向摩诘、梦童,说道,“佛门无私情,既是你们的罪孽,我自秉公”,他说,“私斗、杀生、妄动法器,你们两个在极乐世界呆太久了,也是时候去阿鼻地狱去体验一番了。”
青连听完攥紧了拳头,心想,“这罗汉也太狠了些,摩诘眼看就要成佛,一句话就给打回六道底层,慈悲何在?”
“菩萨、罗汉师兄、诸位天神,都是摩诘的过失,”摩诘说道,“对梦童从轻发落吧!”
季真借坡下驴,卖好道,“也是,本就小小的年纪,他的真身是阿修罗吧!那就把他送回同伴处。”
说来奇怪,含珠子刚判处下地狱时,梦童的背还能挺直,这会儿听说要回修罗界,他突然抖得像个筛子。
但还是一言不发,没有去攀咬青连的错处,想来是念着打斗那会儿青连的回护之情。
如此青连更过意不去了,他想,“我若再不出声,也委实太卑鄙了。”
“诸位大佛,大神,小仙还跪着呢。这镜子能观照三千世界,怎么不用来看看当时的情形?”青连说着,便学摩诘对“大观镜”念咒道,“哦目,麻利哉喏嘛,”那镜子果然亮了,但并未显出什么。
“难道是我法力太低,本想露个脸,谁想现了眼,”青连想着,尴尬地笑了笑。
他继续说,“这镜子彼时在我手上,已由我先催动,摩诘念的那声并没有什么效果,”又想了想自己反正“天人五衰”,能救一个是一个,便豁出去道,“虽然是梦童先出手,但他也是为了追回法器,我抢了这镜子,才有这些事,始作俑者怎么也是我。”
“不,”摩诘想再开口,便被含珠子施印禁言了。
含珠子赞许了一下青连的担当,然后又正色说,“如此,便伏法吧!请执法罗汉。”
看来这含珠子也是“扮猪吃老虎”,该护短的时候绝不手软。
“且慢,”有个菩萨打扮的少女忽然现身,挡在执法罗汉前。
她是妙音菩萨,本是大龙王娑竭罗的女儿,幼年时飞到南赡部洲,误入人间,正是西汉文帝时期,她投身做了一个叫缇萦的少女,上演了一段救父、废肉刑的传说,再返龙宫时,便修成正果,留下“八龄龙女、即身成佛”的佳话。
只见那少女菩萨盈盈拜向“三境”,含珠子还以佛礼,韦陀、季真二人还以天神礼。
妙音说,“我姐姐伽罗本是龙女,在须弥山为诸神护法,以赎己罪。眼看2000年期将满,只待天帝出关就能得尝所愿重回龙宫,谁知竟被无耻邪仙所害。可怜我的龙王老父还不知情,在家苦候。请含珠子师兄、季真天神、韦陀天神务必主持公道,让邪仙灰飞烟灭。”
妙音说完回头看了青连一眼,真是睚眦欲裂,恨不能将其食肉寝皮。
青连见状,冷冷道,“小菩萨,我固然不好,但也只是无心之失,况且也已认罪,你都说了你那龙女姐姐是在这里服刑,想必也不是什么好龙,又哪来的自信这么慷慨激昂?”
妙音听完如五雷轰顶,一团恶火从胸中燃起,平日里修的“静”和“忍”早抛到九霄云外。
她盯着青连的眉心,瞧出他寿命将近,沉声说道,“不是什么好龙?哈哈哈,我姐姐龙女下凡本欲修成天神,北辰星君也一路相互,本是一桩美事。多亏了你,他们才成了奸妃昏君,做人时下场凄惨,到了天界又要在须弥山负罪2000年。”
说完,妙音即从右手中拈出一多莲花,莲花上有一块金箔。妙音把莲花置于掌上,掌过头顶,莲花变成了一面鼓,金箔变成了一个僧侣。
僧侣开始敲鼓,每敲一下,鼓便变大一圈,坐在妙音旁边的几个天神着急躲开,却连站都站不稳,因为这不断变大的鼓让整座须弥山都在震荡。
妙音身姿曼妙,缓缓走向青连,她说,“阿鼻地狱里没你的位置,这‘金僧佛莲’让你正好销魂蚀骨、灰飞烟灭。”
她瞄准青连的脑袋,只等掌中鼓再变大些,就掷于其上。
青连并不懂她讲的往事,见她有如此厉害的法器能教他速死,免去地狱受苦,便跪直了身子道,“小菩萨有意了结,我恭敬不如从命。”